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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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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人了,我杀了七个人。
我是世人口中说的罪孽深重的人,死后会下无间地狱。
审判,我接受世人的审判,规则,接受世人的规则,情义,接受世人的情义。
其实我在接受世人规则下的死亡时,原本,我一直以为我游走在世人之外。可从我出生时就开始学习他们说话,吃饭,行事时,就已经是世人之内。
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其实早就在出生时就已经注定,它的根茎已经沾惹淤泥,通过经络输送到它身体的各处,只是藏其中,而不裸露在外给世人看见。
现在,我被蒙上了双眼,等待我的是死亡,在我头顶的枪声,响起,我的一生就结束了,竟有些期待这场属于我的解脱。
突然我的脸颊被一只微凉的手抬起,鼻尖似乎能闻见大地涌起的味道,随后蒙在我眼前的布被取下,阳光直射下来,我无奈的半睁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你怎么会来这里?”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外貌是书中描写的那种玉面书生,但秀气中硬朗的糅合又夹杂在一起。说话时,如月下演绎的淳淳低音大提琴,但又微微带点糯米般粘稠的尾音。
“看看你,还好吗?”我看看他,又看看他身后的那个人的枪杆还竖立在身边。
我无奈的瞅了他一眼“嗯,还不错,只是,你遮住我的太阳了。”
他摇摇头,转身跟那个执行法警的人低语,执行法警的人低头看了看手表“抓紧时间!”带着枪就往门外走。
“你是向日葵吗?”他陪着我一起仰着望向天空那个太阳。
“不是,我是魔鬼,即将就要下地狱的人,会在那里受无间之苦吧!当然要多看一会儿,以后没有机会再来这世上。”。
“下地狱也有时间规定的,你以后会出来的,那时我会结婚,你可以当我的孩子,到时候我带着你去看望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另外的风景,你说的只在书中看到的风景。”
“嗯?我不想回来了,不想再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我的痕迹。”
“我本就没有可以留恋的人或事物,亦如我的出生至我的死亡,无人挂念我,孑然一身。”
我转头看他时,“你怎么哭了?”
“不知道,很久没有落泪了,也许阳光刺眼,或许是你。”
“原来也会有人为我而落泪的,你能以后在我墓前,摆上我喜欢吃的糕点吗?”
“喜欢吃甜的?”
“喜欢,越甜越好。”
其实我不喜欢甜的,这样我就不会贪恋这世上还有个人会给我摆糕点。
门转动开来,法警一步一步朝我走来,“时间到了。”
十五岁的夏天,映入我眼前的是一颗树,那颗树极为茂盛,我只能透过纷纷杂杂树叶中想象它背后的阳光,我正摇摇晃晃仰躺在窗台上,耳边传来粗气的声音,微微将头向左侧扭去,可以听见许多孩子的叫喊声,哭声。
我有些不太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在做什么,他似乎很享受但是又很难受,交集在一起。它发生在半年前的冬天,那天天气很冷,这个热心照顾我们的男人又来到我们这边,照顾我们这些孩子们,我是这些孩子中的大孩子,已经可以帮着这些大人们照看孩子,当我正在派发小饼干时,这个照顾我们的男人一把抓住了我,鼻中喘着粗气如动画片里的大笨牛,他眼睛赤红,发出不明的底底的嘶吼声,他将我带到其他房间,把我推在窗户前,然后抱我在窗台上,退去我下身的衣物。
那天,我不知道身上来了月经初潮,裤子上粘上血迹,不懂眼前的男人的激动,只是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开心的激动,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
他将我□□的血抹在唇上,嘴中模糊不清的说着“圣洁,圣洁。”
随后他抚摸着我的臀部,大腿,小腿,但却不会触碰我腰以上的位置。
我随着他的动作起伏时,我默默的观察这一切,他发现我在看他,他立即将我的头往外推向窗外,那时我便开始观察那颗树。
砰,砰,传来剧烈的踹门声,他似被发现偷吃惊吓的老鼠,快速的穿好衣物,走到门后,深吸几口气,随后转过脸压低声音恶狠狠道“你躲起来,自己将衣服穿好,还有今天的事情不许对其他人讲,要不然以后我会毁掉你在乎的东西,包括你。”
我听到他的话,愣了下,不明白为什么会对我讲这样的话,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他打开门,我只能在后面听见他说:“智障?”
我知道他面前站的是谁,他是同我一起长大的人,我们同吃同睡,形影不离。只是他是个傻子,因为是个智障儿童被丢弃孤儿院。
“可以将他放进来吗?他是跟我一起长大的,看不见我就会一直找我,直到找到我才会安静下来?”
他讶异的转过头“你会讲话?”
“会。”
那个孩子看到我,略过那个男人朝我走来,双手张开想让我抱他,在那一瞬间,我回避了他。
因为我的身上沾惹了一些陌生的气味,我不想将这些气味沾惹这个跟我一起长大的人。
在后来的每个月的这一天,那个男人都会过来,我摇晃的看着窗外那颗树,跟我一起长大的人蹲在旁边的地上。
“这个男人是你杀害的第一个人吗?”
“遇到这种事情,第一次的时候,就应该向照顾你的阿姨们反应,不能姑息这种犯罪,怎么会这么无知?”
“他不是第一个。”
“没有人教过我,我不知道。”
“怎么会不知道,这种你就算看书或者看电视都应该知道的?”
“他们教过要乖乖听这些人的话,不然等这些照顾我们的哥哥姐姐回去,就会饿我们肚子。”
“可是,这不是理由,你应该懂得保护自己?”
我看着眼前这个人,她皱起的眉,疑问的眼睛,开口讲话的嘴唇。
“你是?”
“我是陪审员的一名,我有权对你提出疑问。”
我巡视的看着这一圈的人,身后的警察,坐在上面的人,旁边坐的记录人。
“我想讲完,可以吗?”
“你……”
“让她讲完,我想听。”
“是,审判长先生。”
“你的声音真好听。”这是他给我的第一感官。
“嗯……,谢谢。”他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