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木文子

11、我有一个秘密

　　我记不得哪天了，只记得自己在外面疯玩了一晚不敢回家睡觉，只能在学校又一次补眠，‘咚咚’敲书桌的声音，我没有理会这声音，想继续睡觉，可这声音越来越大。
　　“想干嘛”我做出最凶的表情，一般这种情况都能吓走那些小孩们，这是我这段日子学会的技能。
　　抬眼看过去一个受到惊吓的女人，中年涂满传说中的白粉的女人，不过脸太过坑坑洼洼，又涂上满唇口红，与其她受到惊吓，不如说是我，这就是一个长着血盆大口的女鬼。
　　“看看，这就是我一直反映的问题学生了，虽然我们学校一直提倡为学生提供关爱每一个同学，不放弃任何一位同学，可是，这种情况快持续一年了，他回回在学校睡觉，我都每天看着他都心疼他浪费青春，时间。还有就是谁要是打扰他干什么，他必定会骂人打人，叫家长管教一下，当面听，没两天又不行，我也看着他两年多了，刚开始成绩虽然不是很优秀，但是很乖巧的孩子，现在经常打扰别的同学，这都马上就要中考了，我真是，真是……”她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跟后面的校长，主任，还有其他不认识的几个老爷子诉说着她眼中的我。
　　安静的教室，只有窗外树上不知名的虫子几声鸣叫和教室里咯吱咯吱风扇转动的声音，我站起来，看着那群天真的同学望着我，同情，冷漠，还有嘲讽，开心，因为我的站起，旁边的那几个人也往后退了一步，紧挨着校长的老爷子跟校长低声说了一句话，招招手，带着后面的人走了。
　　“你跟我去趟校长室吧。”
　　我跟出去的时候，身后一片哗然，我知道迎接我是什么，当时脑子其实是空白的，但是又觉得离开这个鬼地方，离开那群我讨厌的人，前面只剩下那个女人，校长，主任，斜角处有一抹阳光照射在他们身上。
　　我刚来这所学校时，他们站在操场上面对着我们，最优秀的老师，校长，主任给我们新生讲话，他们在台上，我们在台下，我是那群新生之一，使劲扬起自己的脑袋看着他们，憧憬过，希望过，很厉害的样子。
　　时间改变着我们本来的模样，我们改变着时间里发生的事情。
　　父亲，最终被请过来，在那间校长室里，他背弓屈膝，连连示好，听着那些人的讲话，从原本的退学改成了休学一年，这是最后的决定。
　　我站在走廊上，时不时看一下父亲，又时不时看一下外面的天空，他们把我赶在外面，不想让我听见这些东西，好像是我这个年纪不可以承受的事情，但是我就站在门口，只有一门之隔，怎么会听不见，那个女人的痛心疾首的控诉，校长的义正言辞，主任的息事宁人，父亲的苦苦哀求，教育部来人的最后决定。
　　父亲从那个门出来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你真让我失望，没用。”
　　这是我的标签，无用。
　　其实我是个胆小鬼。

　　我没说什么话，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睛通红的他盯着我看，我笑了下，甚至不能称之为笑，只是嘴角处略弯。
　　他似放下心来，大笑的笑出声来，“来，喝酒，喝酒。”
　　还没举起这杯酒，他媳妇就过来找他，一进门时就看见他喝酒，瞬间高八度的声音从我面前传来“你，跟你说过多少回，你不能喝酒，你就是不记，你到底想干嘛？”把已经吓呆的他手里拿走酒杯，放在桌子上，滴溅出几滴。
　　“这不是我哥们回来，我高兴吗？”小声囔囔道，眉眼低垂不敢看。
　　“那会儿酒精中毒，差点回不来，你不知道吗？你这样到底想不想过了，还是……”她话未说完，泪已落下，哽咽说不出话。
　　“你……”
　　“别听她胡咧咧，就是当时烟戒了，就只能喝酒解闷，谁知道，有一次喝的有点多，她……”
　　“放屁，他当时在医院两次病危通知书，也就是他命大，捡回来。”她抹了抹脸“算了，既然不想过，我也不在这边碍你的眼，你自己过吧。”说着就往门外走，“别呀，你说什么胡话呢，过的，谁不过，王八蛋”
　　“你，你王八蛋！”
　　“好，好”眼看着他追出去“兄弟，回头你来找我，咱们好好吃个饭，我媳妇做饭贼好吃了。”
　　“你别走那么快，看着点路走，媳妇。”
　　我目送着他们，看见他，先是触碰一下，被打回来，锲而不舍的继续，慢慢的拥在怀里回去。
　　夜晚的星空，漫天银星铺在浓厚墨间，直视时似乎只有天地之间和我自己，眼前那个孩子出现在我眼前，一蹦一跳来到我身边，他和我站在那地方看了许久。
　　久到夜露陈身，久到眼冒金星，久到呼吸不畅，旁边的孩子使劲推了推我“该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