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恋：爱上AI女友（完结）》夏阿树

3、机·道 事物变化的

　　星期日下午，手机在客厅大声外放着何一平喜欢的乐团的歌，他踩着鼓点把外卖餐盒丢进垃圾桶。他与陈晗约好了今晚一起去吃顿自助烤肉，去大众点评找店还不如问问宜然。作为交互AI，支持宜然的引擎恐怕比siri的还强大得多。
　　电视开启，屏幕里出现空荡荡的客厅，钥匙开门声响起，打扮入时的宜然走进画面靠到沙发上：“我回来啦。”她化了妆，脸上红扑扑的，疲惫中带着喜悦的光采，颇像陈晗刚和闺蜜逛街回来累坏的样子。
　　“宜然，告诉我重阳街附近哪家自助烤肉性价比比较高呗。今晚我要和女......性朋友去吃。”他不知道说出自己有女朋友是否会触发与宜然的吵架事件，索性回避麻烦。
　　她拿出手机摆弄了一阵，就像真的在查找资料一般。这和刚才宜然进屋的画面一样，在何一平看来只是没什么意义的“过场动画”。几秒钟后她给出答案：“有啦，三公里外有一家全好评，坐二号线两站就到了。嫌远的话建设街和解放街交口还有一家，就是性价比低点儿。”
　　“谢谢啦，给你点赞。”他关掉手机外放的音乐，回房换衣服去了。
　　“今晚早点回来哦。”她在他背后留下一句。
　　夜幕降临，何一平与陈晗走进那家全好评的烤肉店，陈晗结束两天的周末加班，终于能放松下来了。她喝了不少酒，脱下大衣露出在公司常穿的高领毛衣，跟何一平吐槽职场的不快。晚间有些嘈杂的餐厅里，何一平对陈晗的话听不甚清。他嘴里嚼着食物，含混不清地应答。
　　“何一平，我好累啊，有时候我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累。除了你，我身边根本没有能说说心里话的人。前几年刚入行还能谈谈理想，可是现在我看到的是大家都在拼年龄拼体力，削尖了了脑袋往上爬。没有可以信赖的伙伴，所有人都是对手，永远互相盯着追着赶着，稍微不留神就被淘汰了。这个行业太折磨人，现在真的羡慕你能做一份安稳的工作。”
　　“傻瓜，勾心斗角在哪一行都差不多。安稳有什么好的，无非是没有尽头的重复罢了。你能想象吗，去年的年终总结我们今年改一改就能接着用了。每天走一样的路，见一样的人，办一样的事儿......”还有万年不变的工资，和女友万年不变的相处模式。他喝了一口酒，没有把自己陷入重复的人生继续描述下去。
　　“回到家不就自由了嘛，诶，前天你在家又装了什么新游戏？”
　　“就是一个叫love letter的，他们开发出一个聊天机器人，还蛮仿真的，比siri之类的好用多了，就是不便携。”
　　“技术再发达，仿真机器人终究不是人类。”她突然话锋一转：“跟你讲哈，我表妹订婚了。”
　　“哇，恭喜她啊。”
　　“她对象在她26岁生日的时候跟她朋友一起给她制造了一个特大惊喜，特别浪漫......”
　　何一平没完全听清惊喜的具体内容，不过他从陈晗向往的语气里觉察出对他的催促与暗示。他想，一旦走入婚姻的殿堂，种种原本遥不可及的现实问题就会接二连三从他后方逼近，人像赶场一样被催到下一站，再下一站，直到生命尽头，度过和大多数人相似的人生。因此他还没动过结婚的念头。不过何一平连自己都不能认可这种逃避的想法，更别提拿它来说服陈晗了。
　　“我妈也说......”酒力的作用下，陈晗喋喋不休。
　　何一平决定一如既往地装傻。
　　“长辈着急就急他们的，但咱不用急啊，对吧。”他露出轻松的笑容，把一块烤好的羊排夹到陈晗盘里。
　　“可是我已经......我已经......”陈晗苦丧着脸，没有说下去。
　　服务员脚步声，叫号声，邻座桌椅挪动声，杯盏相撞声不绝于耳。何一平与陈晗中间烤盘上的牛肉滋滋作响，灰白热雾在暖橘灯光下氤氲升腾，沉默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