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日上》磕碎碳

32、第 32 章 陈河放下筷

　　陈河放下筷子打了一个长长的饱嗝，她觉得这样有些丢脸拼命想抑制住，结果隔声在半途打了一个弯，尾音徒然飘高显得十分滑稽。
　　好在江梓歆并没有笑，而是问：“吃饱了吗？”
　　“嗯。”
　　“跟我上楼去。”

　　陈河知道逃不过，进了江梓歆房间主动撩起衣服，把淤伤露出来。淤青面积并不大，但因为没有及时处理，颜色已经逐渐变为紫黑色。江梓歆伸手小心翼翼地触碰，痛感让腹部的肌肉徒然紧缩，陈河倒吸了一口凉气。
　　江梓歆见陈河吃痛倏地放开手，毫不留情地质问：“这还叫没事？陈河你这么大个人了，为什么总爱逞强。不管是生病了还是受伤了总是藏着掖着，不懂得照顾好自己。”
　　陈河嘟囔一句：“不想让你担心嘛。”
　　江梓歆气到咬牙：“看来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就自作自受吧！”说完留陈河一个人在房间内。
　　陈河被江梓歆骂得有点懵，又见她撇了自己一个人在这，于是跟因可一人一猫大眼瞪小眼。
　　陈河对着猫述说自己的委屈：“你看，我说了她要跟我急，我不说她也要跟我急。你说，我能怎么办？”
　　猫听不懂人语，恰好喵了两声，陈河把它当做回应连连点头：“就是就是，我也很难办啊！她还说我爱逞强，明明更爱逞强的人是她。她这么厉害的一个人，做什么都不需要依靠别人，我什么时候才能像她一样……”
　　陈河话被打断。

　　“咳咳，给。”江梓歆去而复返，手上多了一个简易冰袋。
　　陈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伸手接过冰袋把它贴到红肿的肌肤上。
　　“嘶——”
　　灼烫的皮肤骤然接触到一片冰冷，寒气穿肌。陈河忍着没叫出声，按着冰袋紧贴在腰上，寒意让她打了个哆嗦。
　　“哎——你是想把自己冻坏吗？”江梓歆拿来一根丝巾，伸手要过冰袋用丝巾包裹了两层，解释道：“没纱布这个凑活一下。”
　　陈河坐在床边，江梓歆在她面前蹲下，拿着冰袋亲自为她一下一下地冰敷着，力道轻缓温柔。

　　陈河看着那条印满某品牌logo，必定价值不菲的丝巾问：“这是你的吗？”她方才注意到江梓歆是从自己衣柜里拿出来。
　　“是江文汐的。”江梓歆回答。
　　“那你们住一个房间？”陈河嗅觉敏锐，江文汐和江梓歆共用一个衣柜，说明她们住在一起，也就意味她们可能睡在同一张床上。陈河希望是自己想太多了，但心中又忍不住泛酸。
　　江梓歆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说：“你别多想，她是我小姑，我的亲人，躺一张床上都是分被子睡的。家里的其它卧室常年封闭来不及清扫，所以她住进了我的房间，况且这原本就是属于她的，我不过是鸠占鹊巢。”
　　“嗯嗯。”陈河心不在焉地应着，想起一件事来，试探地问江梓歆：“你曾经说过你喜欢的另有其人，那个人是你小姑吗？”
　　江梓歆反问：“如果我说是你会吃醋吗？”
　　陈河跟她打太极：“醋太酸了，我不喜欢吃，我喜欢吃糖。”
　　分明就是吃醋了，嘴上仍不承认。江梓歆笑了笑，跟她坦白：“以前我确实喜欢过她，但那是少不更事，错把对长辈的依赖和对亲情的渴望，当成了别的情感。我和她之间仅仅是家人关系 。”说完江梓歆又补问了一句：“你就是因此不喜欢小姑的吗？”
　　这个问题陈河一下也无法给出准确答案，她思索片刻后坦诚回答：“这算是一半原因吧，还有一半是因为我感觉她不太喜欢我。”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陈河认为江文汐的风尘味太重，为人轻浮，那些偶然听到的邻里相亲对她的风言风语，终究在陈河心中埋了一根刺。陈河没把这些对江梓歆透露，存在偏见大多是自身的问题，如何消除它自身的反思必不可少。
　　江梓歆没想到陈河竟会如此敏感，于是安慰道：“江文汐她那人就这样，嘴欠！平时跟我也没大没小的，她说的话你别忘心里去。”
　　“嗯嗯。”陈河也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只是有时受到江文汐的挑衅就忍不住反击，感觉就像是她在故意捉弄自己。
　　江梓歆触不及防提了一个名字：“王尧呢，你们是什么关系？”
　　“他？他能和我有什么关系！”陈河撇撇嘴：“顶多算哥哥吧。人还行，就是太二了。”
　　二？江梓歆不可置信，话中意有所指：“他在学校可受到不少欢迎，尤其是女生，但他本人似乎十分洁身自好。”
　　陈河闻言一脸忧愁，扼腕叹息道：“哎——他一个大小伙子有姑娘愿意搭理他竟然还拒绝了，总这样怎么找对象啊？”
　　江梓歆扑哧笑出声，心里有了数也不继续这个话题了。

　　时间已久，丝巾被凝结的水汽濡湿，江梓歆把它放到一边，察看了陈河的淤痕，皱起眉说：“我去给你买点外敷的药吧。”
　　陈河急急拉住她：“这么晚了药店都关门了，明天再去吧。说好的补习到现在都还没开始，就别浪费时间了。”陈河迅速从书包里掏出那两张试卷拍到桌上，指着它们大义凛然道：“今天我定要让你们刮目相看！”
　　江梓歆被逗乐，跟陈河一齐坐到桌边，也照模照样对着两张薄薄的试卷故作严肃口吻：“听到没？今天你们胆敢欺负我们家小朋友，我可不会轻饶！”
　　陈河先自己把两张试卷的题目从头到尾做了一遍，不求速度只求完成度和正确率。但一遍下来，结果有些惨不忍睹，但也在意料之中。江梓歆瞅见陈河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拿过卷子和自己的对了一遍。
　　“正确率挺高，能答的基本都对了。剩下的这些我一题题讲解吧。”
　　江梓歆讲得十分详细，每个步骤都在草稿纸上写下来。陈河领悟得很快，基本听过一遍就能理解了，只是要将知识一下全部记住并融会贯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

　　两人一个教，一个学，都沉浸在题目中，不知不觉已过去两个钟头。
　　期间江文汐进来催了一次，问她们什么时候结束，自己快困死了。但这两人置若未闻，江文汐无奈抱着因可去楼下逗了一会猫打发时间。
　　讲完试卷，江梓歆又找了几道类似的题目帮助陈河巩固知识点。陈河做到后来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开始接连打哈欠。
　　江梓歆抽出陈河手中的笔，问：“今晚就在这睡吧。”
　　陈河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把手机丢给江梓歆，说：“你给我妈打个电话。”说完，人就向后仰去倒在床上。
　　半夜寂静无声，陈河睡着睡着腰间的那块淤青突然发起热来，越热越疼，让她忍不住痛哼出声。
　　陈河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感受到有一只凉凉的手贴在腰间，轻轻摩挲着，疼痛渐渐缓解了许多，陈河终于安心睡去。

　　早上陈河是被猫叫醒的，准确来说是踩醒。几个小肉垫隔着被子在她身上踩来踩去，最后直接踩到她脸上。
　　“走开！”陈河从被子里伸出手一把抓住猫往旁边一扔，猫被丢到床下气呼呼地爪子抓着床边。
　　陈河没好气地睁开眼，眼前却是江文汐的脸，把她的起床气都吓得烟消云散了。
　　“醒了没？醒了就快点起床。”江文汐一脸憔悴地打了个哈欠：“昨晚上就没怎么睡着过，快让我补补觉。”
　　陈河坐起身穿衣服，瞥见地上有一张床垫和一套被，再结合江文汐那浓浓的黑眼圈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江梓歆也醒了，陈河看了她一眼，说：“我先回家去洗漱一下，待会见。”
　　“嗯。”江梓歆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眼下赫然也是两个黑眼圈。
　　江文汐见陈河下了床，眼疾手快地掀开被角就钻了进去，背部柔软舒适的触感让她由衷感叹了一句：“舒服！”

　　上学时间太早，药房还未营业。两人买了早点之后陈河又跑去买了几条最常见的速溶咖啡塞到江梓歆书包里。江梓歆没说什么，伸手揉了揉陈河的头，陈河不满嚷到：“头发都乱了。”
　　公交车来了，两人上车落座。江梓歆自然而然地把头靠到陈河肩上合上了眼：“让我靠一会儿。”
　　“嗯。”
　　公交车颠颠簸簸，陈河弯起手扶住江梓歆的头以便让她睡得安稳些。

　　中午江梓歆陪陈河去了一趟校医务室。
　　校医从他那厚厚的镜片后粗粗地扫了一眼，开了一支活血化瘀的药膏就打发走两人。
　　出门时正好碰到于雯静进来，陈河关心地问了一句：“生病了吗？”
　　“没有。”于雯静笑着回答：“食堂蔬菜太难吃了，来校医这里开点维生素补补。你呢？”
　　陈河也笑了，说：“上课太困了，买只臭药膏闻着醒醒神。”
　　两人默契地相视一笑。
　　离开后，陈河总觉得于雯静的身上似乎少了点什么，一时半会她也说不出来是什么，但直觉感受到于雯静虽然依旧跟她有说有笑，却像变了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