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河日上》磕碎碳

31、第 31 章 对于吃的，

　　对于吃的，陈河向来积极，到了江家不用招呼就主动奔向厨房，择菜洗菜，削皮切丝等等杂活样样在行，这些都是平日里被陈玲丽锻炼出来的生活技能。江文汐有了这个勤劳能干的小帮厨，乐见其成，悠闲地点了一根烟在一旁物尽其用地指挥陈河干着干那。
　　陈河干起活来手脚麻利，干净利落，没花多少时间灶台上就整整齐齐地摆满了处理干净的食材。江文汐对陈河家务能力感到有些意外，她满意地点点头，放过陈河：“接下去我来吧，你上楼去找江梓歆玩会儿，饭好了再叫你们。”陈河终于从奴隶主手中解放，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三步并作两步跨上楼梯，脚步中无不透着雀跃。

　　到了江梓歆门前，陈河按捺住心中的急切，装模作样地在门上敲了两下，自从和江梓歆开始冷战之后，她快有一个月没来过这。
　　“进来。”里面传出江梓歆的声音。
　　陈河轻轻地推开门进去又轻轻地把门关上。巧的是因可也在，正趴在它最爱的那张藤椅上睡觉，椅子上垫了一条毛毯。猫耳朵灵敏一听到动静就抬起头警惕地看向门，见是陈河又趴下脑袋。
　　陈河盯着它这幅怡然自得的模样，心中嫉妒：臭不要脸的猫，趁我不在直接搬到江梓歆的房间来了，你主人我都还没这机会。
　　陈河伸手驱赶：“起开起开，让我坐。”
　　江梓歆转过头有些好笑地看着跟一只猫抢位置的幼稚鬼陈河，说：“你跟它置什么气，坐我床上不就得了。”
　　陈河留给因可一个得意的眼神，在猫的白眼中施施然飘到江梓歆身边坐下。

　　江梓歆从到家起就一直待在楼上没出现过，似乎在忙什么事情，陈河有点好奇。她把头凑过去看着笔记本屏幕上的表格，都是些数字似乎是分数之类的东西。但作为分数来说，这人的成绩实在有些惨不忍睹，基本没几门课能达到平均分以上。
　　“这谁的啊？”
　　江梓歆摸了摸陈河的头，叹了口气：“你的。”
　　“这是我的？”陈河不可置信，再定睛仔细一看确实有些眼熟。但这些都是多久之前的东西啊，陈河她自己都不记得了，江梓歆又是怎么搞到她高二的成绩记录的。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陈河问。
　　“找李敏要的，大考小考都在这了。”江梓歆接着说：“我正在把你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单独列出一张图表，你看每门课的分数走势是不是直观许多。等会儿吃完饭我帮你把每门课都分析分析，这样补习才能更有针对性。”
　　陈河原以为江梓歆说帮她补习就是简单地辅导辅导功课，没想到动了真格弄出这么大阵仗。一提到学习她就头疼，这么多年来不管成绩有多烂陈河从没想过去付出努力提高它，或许有过小小的挣扎，最终都不了了之。但此时看到江梓歆比她这个当事人都要心急，陈河说不出拒绝的话，心中还有几丝甜蜜。

　　陈河趴在桌边看着江梓歆熟练地操作着软件，问：“你以前经常帮人做这个吗？”
　　江梓歆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说：“我的成绩我心里都大致有数用不着这么大费周折。主要是你，虽然上次的月考和期中考你的分数已经能暴露出一些问题，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详细了解一下你过去的学习情况是有必要的。”
　　“班长大人会不会太偏心了啊，你这样给我开小灶万一我成绩一下突飞猛进，其他同学不得嫉妒死？到时候大家都来找你，你这么博爱肯定来之不拒。”陈河嘴边噙着笑，满是戏谑。
　　一提到这个江梓歆就有些恼火：“我是想开小灶，但某些人不领情啊。今天是谁书包里就装了两张试卷，说好的补习，连本书都没带回来？”江梓歆越说越气，随手抄起一本书卷成筒状指着陈河：“陈河你听好了，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博爱，我的时间也不是不要钱的，你不要给我搞皇上不急太监急那一套！”
　　陈河见江梓歆拿书指着自己颇有要修理自己的意思，嘴上问着：“你生气了？”心里却知晓江梓歆不可能跟自己生气，于是有些有恃无恐地把嘴凑到书的一端对着洞说：“我的其他作业都写完了嘛，就剩数学和化学的两张卷子太难了我写不出来，等下我就好好请教你。请教你就不用自己带书了呀，书那么重背着可累了！”
　　声音从书卷成的筒道中传过来，自带嗡嗡的回音效果，江梓歆握住书另一端的手被声波震的有些麻麻的，还有丝丝温热的气息扑到手上。这坏猫总没个正形，这小嘴叭叭的说辞一套套的，本该是严肃的谈话被她一搅和暂时也进行不下去。但江梓歆不想轻易放过她，扬起手准备在她头上轻轻敲一下以示惩罚。
　　陈河倒是机敏一个侧身就扭头躲过了，不期书落到腰间让她痛呼出声：“啊——”
　　江梓歆怔怔得看着自己的手，明明力道控制得很轻，陈河何至于痛到捂着腰倒在床上，也不像是在演戏。一个想法在脑中闪现，江梓歆猛地起身伸手就要把陈河的上衣往上拉。
　　“你干嘛？”陈河警觉地攥紧自己的衣服。
　　江梓歆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冷厉：“陈河，你又骗我？到底伤成什么样了？”
　　陈河双臂挣起身体，腰部一发力就一阵抽痛，她咬着牙险些没坐起来：“真没事，过两天就自然好了。”
　　“你……”
　　江梓歆还欲追问，楼下江文汐已经不耐烦地在叫吃饭，于是拉了一把陈河掺着她：“先吃饭，吃完饭我要好好检查一下。”
　　陈河快速地嗯了两声，打趣道：“你没必要扶着，我又不是半身不遂。”
　　“闭嘴！”
　　哎哟，这次是真生气了。陈河怂怂地缩了缩脖子。

　　“这是一锅什么啊？”
　　大方桌上摆了一只电热锅插着电，锅里正冒着腾腾热气。陈河好奇地把头凑过去，锅里一团乱糊什么东西都有：猪肉，粉丝，白菜，豆角，豆腐……陈河辨认出这些都是经过自己之手的食材，现在无一不漏地被丢到同一口锅里炖着，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在咕噜咕噜地气泡中彼此挤挤攘攘。
　　“我替你在厨房辛苦那么久你就烧出这么一锅东西，这厨艺还不如我呢。”陈河脸上掩饰不住对江文汐厨艺的嫌弃与失望，她指着锅中那软烂的绿色不明物，问：“这是豆角吗？煮成这样还能吃吗？”
　　江文汐翻个白眼朝陈河挥了挥手：“嫌弃你就别吃！饿肚子可不关我的事。”小崽子不知跟谁学的，在长辈面前一点礼数都没。

　　一听要饿肚子，陈河立即乖乖地坐下。毕竟这锅东西自己也付出不少，虽然卖相不堪怎么说都得先尝个味，陈河这样想着，脸朝着江文汐讨好地笑着，手却贱兮兮地伸向江梓歆，说：“碗给我，我帮你盛饭。”
　　江梓歆递给她一个饼，说：“没有饭，主食是这个。”
　　“啊？”陈河看着手中一张只比脸小一点大饼，犹犹豫豫无从下手。
　　“白痴。”江文汐挑衅地笑看陈河，逗她就跟逗那只黑猫一样有趣。
　　“你说谁呢？”陈河果然一点就炸，手中的饼可能稍有不慎就飞到对面人的脸上。
　　“说你啊，白白给你吃都不会吃。”
　　江梓歆看着这局面扶额，并深深为自己让她们两认识而后悔，谁能想到年龄差了整整一倍的两个人，毫不顾及身份一碰面就斗嘴。江梓歆喊了一声“小姑”，说：“您这么大年纪了，就别跟小朋友一般见识了。”
　　江文汐听到护短的江梓歆把陈河这么大一个人称做小朋友，反而给容颜尚好的自己贴上一个年纪大的标签，嗤笑一声：“你是想让我尊老爱幼呗。这样吧，刚才你叫我一声小姑，让你的‘小朋友’也叫我一声小姑，我们就安安静静吃饭。”
　　陈河叫不出口，在江梓歆满含期许的眼神中也叫不出口。那两个字梗在喉咙里，仿佛一旦脱口而出，就成了承诺。

　　时光静止了几秒，江文汐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率先打破沉默：“吃饭吧。”
　　江梓歆心知江文汐有意助她，但先前自己就已经屡屡受挫，所以这会也没多少失望的情绪，有些事情急不得逼不得。江梓歆收起情绪，反而体贴向陈河介绍道：“这叫炖菜，做法比较随意，任何东西都可以放到一起乱炖。卖相虽不好，但味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最正宗的吃法就是搭配着大饼。你试试看？”
　　经江梓歆这么一解说，陈河恍然大悟：“这就是东北炖菜？”对于这道东北名菜陈河也略有耳闻，但一直以来只闻其名不知其味，主要附近也没东北菜馆。如今亲眼见着了，陈河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一口饼一口菜，确实不像秀气的南方菜系，有种北方的豪放与畅快感。
　　吃至一半，陈河随口一提：“网上都说吃这个最好再来几口小酒。”
　　其余两人神色各有古怪。
　　江文汐放下筷子，点了一支烟：“我吃好了，你们俩慢慢吃。”
　　陈河偷偷问江梓歆：“我说错话了吗？”
　　“没有。”江梓歆问：“你想喝酒？”
　　“不，我好像一沾酒就醉。”陈河乖乖回答。

　　江文汐靠在门边以便让烟味散在外面，抽了半支烟后想起什么似的，问桌边的两人：“今天周几？”
　　“周四。”
　　“周四啊那刚好，后天是周六，我飞国外，你们两送送我呗！”
　　陈河乍一听到吃了一惊，脱口问道：“你不回来了吗？”
　　江文汐弹了弹烟灰，笑了：“又没绿卡，怎么能不回来呢？回来后我准备定居h市，b市这边不打算再呆了。”
　　“h市？在北方啊，好远！”陈河没去h市，对它只有远这个概念。
　　但对江文汐来说，h市是她永远回不去的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