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蕴儿没料到他会说出如此轻浮的话,瞬间她觉得自己的脸热热的。
她竟然脸红了,看到蕴儿的样子,凤林心中饶有兴趣。“那我去叫小姐来……”蕴儿答。“别,我这刚从她手里逃出来,”听了蕴儿的话凤林急忙说,“怎么办,我再不出去,真的要拿你解毒了。”凤林下床,作势要朝蕴儿走过去。
“慢,我带你出去!”蕴儿说。“好。”凤林得逞地轻笑道。蕴儿带着凤林悄悄翻窗,从丫鬟们平时偷偷出府走的一条小路逃了出去。把凤林送出去,蕴儿停步说,我只能送你到这了。
亏得运功将药效抑住,凤林早已可以自主行动,但他在蕴儿面前还装出一副中毒很深的样子。他回答蕴儿说:“蕴儿,谢谢你。你为什么帮我,是不是……喜欢我呀?”蕴儿低声道:“公子莫调笑蕴儿了,您快走吧!”说完急急扭头跑远。凤林目送她的背影,笑了笑,马上离开了。
蕴儿刚回到屋子,就看到小姐正在她屋里坐着。见蕴儿回来,秀云声调冷冷地问:“身体不舒服还到处乱跑?干什么去了?”
“去后厨看有没有什么药材……”蕴儿低头答道,声音小得听不清。
“是么?”秀云冷笑一声,示意她左右的丫鬟。两个丫鬟上前摁住蕴儿,秀云起身,走到蕴儿面前,扬手两个耳光。蕴儿痛苦地闷哼一声,脸颊已经泛红。
“还不说实话吗?”秀云右手捏住蕴儿下巴迫使她抬头,“瞧这张脸,还没有瑕疵。你想破相吗?”蕴儿眼里含着泪,可是还是没有言语。一个丫鬟递给秀云一把精致的小刀,蕴儿可以看到刀身上镂刻的纹路,刀刃上寒冷的锋芒。
“小姐,你在这里呀,老爷让你去一趟。”老嬷忽然来叫小姐,她的声音从屋外传来。老嬷是府里资历很老的丫鬟,小姐的父亲也是她带大的。听到老嬷的声音,她们急忙放了蕴儿。“你等着。”秀云抛下一句话给蕴儿后就去见她父亲了。
小姐走后,老嬷并没有走。她扶起蕴儿,给蕴儿的脸上了药。上着药,她低声笑着说,蕴儿,你父亲可是叫郁言?
是。蕴儿大气不敢出,她还从来没跟老嬷说过话。我听说你父亲的事了,你母亲去京城想法救你父亲,听说路上染了病,现在下落不明;你父亲现在还在牢狱之中。你想过你自己的以后吗?
阿嬷,请别赶我走,蕴儿哪里做错,蕴儿一定会改,求您……蕴儿俯身哀求老嬷。
蕴儿,阿嬷不是要赶你走,只是想给你一个更好的机会,看你自己能不能抓住了。老嬷抚着蕴儿的头,语气娓娓而面容和蔼。蕴儿看着老嬷的脸,她听见窗外风拂动树叶飒飒的声音,想起阳光下树叶在风中的消息阴阳。
父亲着急召见女儿有何事?秀云拜过父亲后问道。云儿,事情不能再拖了,我看凤林是不会着急娶你的。那女儿该怎么办?秀云不想去做歌舞伎,爹,快替女儿想想办法呀!秀云跪在父亲面前,哭叫道。
爹想的是,挑一个府中与你年纪相仿的女孩子来顶替你进王爷府。你改个名字,悄悄换掉身份。秀云父亲沉吟道。那这不是欺瞒朝廷吗?秀云停下哭闹,低声问父亲,爹,没有别的方法了吗?她的语气微带着哀求。
这是爹想到的唯一办法了,云儿。秀云父亲叹道。好,云儿听父亲的话。秀云默默道。她眼里闪烁着光,像是斑驳的倒影。
夜里,有侍卫来到府里。蕴儿看着他们莫名有一种恐惧感,她想起母亲对她说过的父亲被带走的那个夜晚。但她还是忐忑地跟着侍卫进了门外的马车。她看见小姐穿着丫鬟的衣裳隐在人群中,别的女孩都低着头,只有她看着蕴儿被侍卫带走,表情看不出悲喜。
蕴儿没有说话,她答应过老嬷。她独自坐在颠簸的马车中。随着马车的前行,有光不时而有规律地透过马车的小窗映射进来,蕴儿看着自己手上忽隐忽现的光,感受夜里街巷的阒静,想着不知这辆马车将通向何处,是引领着她到光明之地,还是,带领着她,通向无垠的暗夜?
后来不知侍卫们又去了几家府上,马车上的女孩子渐渐多起来。经过几天的路途奔波,蕴儿和其余女孩子们到达了京城的王爷府。府里已经到了几批其他地方的女孩子,待剩余的人到齐,已经是夜里了。
天色很晚,女孩子们被叫去集合。虽然路途劳累,可是女孩们还是听话。大家都规矩地站立着,表情疲惫。晚风轻拂,空气透着凉意,风中时不时飘散着花瓣,蕴儿嗅到一缕清香。
女孩子们排列整齐。蕴儿看到队伍最前面站着一男一女,年纪约莫都在四十上下,男人身后的女人比他高了一头,但是女人低着头,看不清模样。
“辛苦各位远道而来,今夜在此仓促集合,为的是告诉各位,经你们父母的同意,你们现已是王府的人了。各位曾经是大家闺秀,现在要重新认识你们自己的身份。”男人声音低沉,严肃而具有一股威胁意味。
“从现在起,由三娘负责你们的诸项事宜。你们要好好学习,听清楚了吗?”男子停顿稍许又接着说道。他身后的女子向前迈了一小步,抬起头道:“各位姑娘在府中生活、学习所遇问题来寻我解决便可,大家可以直接称呼我三娘。” 三娘的妆容很精致,可即便如此也掩饰不了她脸上岁月流过的痕迹。
男子给三娘又低声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三娘领着手下其他几个侍女带女孩们安置住所。
“两人一间,大家按刚才发的牌子寻找住所。”一个分发牌子的侍女边递给女孩子们牌子边说道。蕴儿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子,上面用整饬的隶书刻写着“木樨”两字。
有一个女孩子悄悄凑到蕴儿身边,问:“你能帮我看看我这是什么吗?”蕴儿低头一看,她的牌子上是“白栀”。蕴儿将这女孩带到“白栀”门前,她不停地谢着蕴儿,说:“太谢谢你啦,我叫瑞雪,你叫啥?”
蕴儿刚想张口,忽然想到什么,停顿了会儿,她说:“我叫秀云,姜秀云。那我去找我的屋子了。”说完蕴儿朝瑞雪挥挥手,找她的“木樨”了。
快到“木樨”门前,蕴儿看到一个女孩已经等在门口。女孩身材高挑,面目精致而宁静,上身穿浅紫蓝色的襦衣,襦衣外是一条杏色薄纱裙,纱裙下一层白裙打底,胸前襦衣与下裙间系着与襦衣相同颜色的两根丝带,飘在身前,衬得女孩的身段越发窈窕。
“你好,你的牌子上也是木樨吗?”女孩先开口问蕴儿。“是。”蕴儿回答,这个女孩好看,身上有大府人家女子的气质,却无姜家小姐那般咄咄逼人的气势。即使穿得这般素净,还可以看出隐于其中的华贵。
“那我们就是一起的了,我叫竺梨,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笑着问蕴儿,拉着她一起走进屋子。“我叫姜秀云。”蕴儿有些担心,怕自己隐藏不好自己的身份,说话就有些迟疑和生疏。竺梨觉得她可能是有些怕生,就接着问:“你多大了,咱们好称呼姐妹。”
“我十七了。你呢?”蕴儿回答。“那咱们一般大,你是几月间的?”竺梨又问。“七月十六。”“哎呀,我们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人啊!”竺梨小声惊呼。“是么?”蕴儿平静地回答,她的平静让竺梨有些诧异。因为她不知道,蕴儿所说的一切,都是姜秀云的,她自己的生辰,并不在暑季。
“熄灯休息,禁止谈论!”屋子外传来训话声。竺梨将蜡烛吹熄,她很想再与同住的女孩多说几句话,但这个女孩似乎不愿多言,她也就不好再问。
蕴儿躺在床上,扭身背对竺梨,并不是第一次离开家,离开父母,也并不是第一次在陌生的环境入睡,但她睡不着,窗子外细细的一弯月牙看着蕴儿,似乎勾起了她的什么思绪,她觉得有泪水无声无息地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枕头上,潮潮的。
二日清早,蕴儿和竺梨早早起来,见床边已有两套相同的衣裳,浅金黄色的上衫和下裳,丝绸质地,柔软光滑。她俩穿好衣裳,梳洗之后,竺梨坐在梳妆台前理妆,蕴儿在一旁看着等她,她想起自己很久都没有修饰过自己的容颜了。
“你要这样出去吗?” 竺梨涂着胭脂对蕴儿说,“来,过来画画吧。”她自己画完,也让蕴儿坐在桌前上妆。蕴儿浅浅地涂了脸,点红嘴唇。
“这样多好看呀,这咱俩先用着,到时让我母亲再送来些。”竺梨和蕴儿出门,看着她说。“我不用也可以的,竺梨。”蕴儿对竺梨说。“嗯,用吧,女孩漂亮些总归没有坏处,你担待着我就好啦!”竺梨说着笑起来,眼睛像一对弯弯的月牙儿。
走过庭中花园,女孩陆续聚齐。三娘站在女孩子们最前面,腰身笔直。她的裙和发随着晨起的微风轻轻飘扬着。女孩子们都站好安静下来后,她说:“这一个月,你们跟我学习身姿容貌等礼仪法度。虽然各位出身名门,但是在王府,甚至在宫里,你们要了解的,比你们之前所知的要多得多。听清楚了吗?”
“是。”女孩子们齐声答道。
每天学习结束后,蕴儿也会和其他女孩子说笑,她和竺梨日渐熟悉起来,蕴儿也没有刚来时感到那般生疏。只是躺在床上后,她就开始想到母亲下落不明,父亲身在牢狱,弟弟不知过得如何;她想起老嬷对她说的话,你是平民家的女子,能进王爷府对你来说是难能可贵的机会,你还可以借此帮助你父亲。
帮助父亲……蕴儿答应了。可是现在,这事毫无头绪。父亲能等多久?谁能给她传递些外界的消息?在王爷府中日子久了,似乎不知府外春秋。
三月末,经过一个月学习,女孩子们又聚到一起,三娘说大家都表现得不错。四月,开始学习基本的歌舞。大家可以休息至四月初,这段短暂的时间里,大家休整好,家人可以来探望。
这个季候适宜踏青,女孩子们不能出府,但王爷府已足够游乐。听说王府的建制堪比皇宫,是皇帝亲自下令说要给哥哥如此建造。
王府建在京城西侧,背靠枫山而起,绵延向东,近京城而止。宫殿楼阁接连不断,亭榭歌台点缀其中,参差错落却又精巧工致。十里荷花之上有九曲回廊,三秋桂子之中有飞檐青瓦。
春日的阳光温柔,微风和煦,蕴儿和几个女孩子坐在新柳下的草地上说话。芙蓉仰着脸憧憬到:“等学好了,我们就可以过上贵族的生活。”瑞雪悄悄说:“就近多好,听说王爷就很好呢。”蕴儿接下话茬:“都想什么呢,人还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