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河清》什斯干

6、第 6 章 外面的吵闹

　　外面的吵闹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张珩带着小孙女从门口走进来，看见郭晴在沙发上忐忑地坐着，出声“漫清呢，她在哪里，叫她出来，我带她去吃好吃的，这孩子，高考完了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郭晴轻轻地指了指穆清的门，没有出声。
　　一阵恼怒，一阵羞愧，一阵悔恨···
　　“漫清，其实我知道你当时和穆清谈恋爱的事情，因为阿清也曾经跟我讲过，想必如果穆清还在的话，他会很乐意看到你过得很开心，他呀，当时跟我讲，高考毕业之后打算继续留在S市读大学等你长大，他告诉我他将来可能会选择读会计，因为希望在自己读大三的时候能经济独立，你虽然还很小，但是自己得做好将来的打算···”
　　伸出手中的笔记本，“对了，这个是穆清生前的日记本，我想于其放在家里留作想念，或许对你的价值会更大些。”

　　“漫清，如果你愿意的话，就每年清明节的时候去看看他吧！我今天给你讲这些，也无非是希望你不要多想，也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阿姨，谢谢您！”深深鞠了躬后走出去，很坦然，淡定到让人看不清是否真实。
　　深吸一口气走出去。
　　两家人其乐融融地像举行仪式般吃完这顿饭。
　　饭后，张漫清步行回到高中，如鲠在喉，步伐很轻巧，一步一步，从第一步数到最后一步，一共5200步。
　　是我爱你吗？
　　平凡有懦弱的自己，又何其幸运。

　　在学校的最后一晚，约好一起奋斗了三年的高中同学礼拜谢师宴，离开之时扬言高中毕业，青春不散场，大家保持联系。
　　谢师宴难免地，有人欢喜有人忧，小甲和小乙度过暧昧期，最终在一起，也有小丙和小丁长达两年的爱情长跑，抵不过分手。
　　提到过往，众人纷纷想到穆清和张漫清，只是看看张漫清的脸色，觉得她无之所谓，还希望她能尽快找到新的归属。
　　谁又不向往呢，一段醉心的恋爱。
　　走心吗？非也。
　　高中是能够拥有很纯洁的友谊的时期，社会繁杂，保持点初心有点难。
　　走走停停踏过无数遍的河堤，每个人脸上洋溢喜庆之色，或许是刚刚结束高考的学子，也可能是自家孩子的高考结束，也可能是忙碌的白领刚发工资。
　　扯扯嘴，张漫清露出不见底的笑容，过往云烟，这些都无所谓，关系何曾有？唯一有关系的早已离开。

　　准备启程回C市的时候，又一次在礼品店，买了一瓶酒和苹果，打车去了发到手机上的地址。
　　把祭品放在照片前，一封信，燃尽，风吹，逝散。

　　“穆清，我高考完了，过几个月之后我就要上大学了，刚刚考完，不知道能填什么专业，阿姨跟我讲你想读会计，可能我也会和你读一样的专业吧。
　　真的不知道你要是在，现在会是什么样，我只是有一点想你而已。”

　　高三毕业生的暑假很是漫长，回到C市，张漫清便和父亲提议。
　　“爸，我准备做暑假兼职。”
　　看着自家女儿，张珩内心苦涩，以前工作很忙，看着别人家的小孩总是粘着同事，张珩很庆幸自己的两个孩子都很独立，但是在张漫清出事之后，却发现孩子们真的和自己离得很远。
　　“那行，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讲”。
　　张漫清在炎炎烈日下奔波了十多天，发现兼职并没有想象的容易，很多商店不是说人满了就是明确表示不要暑假工，而高中生找暑假工顶多是打杂或者销售，没有组织会喜欢帮别人培养人才。
　　一天下午日落山头的时候，街头漫无目的寻找目标的张漫清接到母亲的电话，说是帮她到医院拿一下检查报告，想着母亲最近总是说偏头疼，估计是前些天来检查了。
　　正当医院楼下的时候，张漫清看见一家咖啡店正在招聘，好像是新开的，装潢很新。
　　“您好，看见你们门口贴着人事信息，我是过来应聘的，请问你们这里还缺人吗？”
　　“你好，招聘的话请稍等，我现在联系一下经理。”一会儿，白衬衫黑裤走了出来，张漫清立即起身，微笑看着他。
　　一个小时后，张漫清从咖啡店走出来，垂头耷拉着脑袋，也是心不在焉，回想刚才，白衬衫黑裤只是叫自己填写一下简历，随便问了几句话，就说你可以离开了。这样的过程很熟悉，因为前些天的应聘也是如此，要说有什么不同，可能只有招聘员不同罢了。
　　收好心思后，张漫清才匆匆往医院走去，在门口的时候，见一个身穿白大褂，胸口的口袋里随身插着一只钢笔，带着的金丝眼镜显得斯文无害，看起来比较容易赢得病人的信赖，头发微长，但是却整齐梳向两边。
　　叹了一口气，提起嘴唇的微笑缓慢地走过去，“穆院长好”。
　　穆和眯眼看着前面洋着微笑但是浑身僵硬的小孩，在她从咖啡店出来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了，耷拉着脑袋，见她看到自己走近时，抖擞精神，胸脯上提，似乎在叹气，自己有那么可怕吗？
　　其实一直想找时间她聊聊，但，她似乎很害怕见到自己，是因为穆清吧？！呵，巧了，自己想聊的正是穆清。
　　“来找你父亲吗？他不在，刚出去了。”
　　“我没有找他，只是来拿我母亲的检查报告！”
　　“奥，对，她前几天是来检查了，恰分在我的诊室，你来我办公室拿吧。”
　　之后众人只见穆院长带着一个女孩子，直接进了院长办公室，是女孩子不打紧，但是她脸上视死如归的表情看起很不情愿。
　　“喂，小洲，把张董太太的检查报告送到我办公室来。”
　　想着小洲是他的医务助理，张漫清若无其事，但是电话对面的小洲却不正常了，为穆院长什么要把我的病人检查结果拿过去？？？？
　　翻了翻报告，检查结果显示没问题。
　　“你母亲没什么事，可能精神不太好，你让她多注意休息···”凭着医学常识，忽悠一个小孩问题不大。
　　“奥，谢谢穆院长，那我先走了，再见。”
　　见张漫清匆忙离开办公室，好像是要远离是非之地般，穆和不急，而是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电话。
　　事实上，很意外的几天后接到了咖啡馆的上班通知。
　　在咖啡馆的日子很简单，每天无非就是调咖啡，但是这也是后来的任务，现在只是做了服务员应该做的事情，比如送外卖。
　　三个月烈暑，顾客来来往往，不尽相同，每天唯一重复的重复，就是送一杯美式到穆院长的办公室。
　　在送去咖啡的时候，比起穆和的风轻云淡，张漫清却显得急促不安，坏心眼地希望自己的时间会碰上穆和去查房或者看诊、做手术的时候，但仅是想想而已。
　　“您的咖啡送到了，请签收。”在递上咖啡后，穆和总是沉默不说话，在张漫清耐心耗尽之后抬起咖啡抿一口，看一眼张漫清然后签字，就像等待判决的时候，穆和选择存了心思般地慢慢凌迟，一天一刀、一刀一天。
　　就在以为会在这样的日子中度过暑假，最后一天上班的日子，提着手上十多杯咖啡，没想到最后一次还是送咖啡到医院，还单纯地以为今天的穆和，会放过自己。
　　等了一会，在前台的指示下来到顶楼会议室，尽管父亲在这里上班多年，张漫清其实对这里挺陌生，除每天送咖啡到院长办公室之外，。
　　“叩叩叩”
　　“请进”
　　“先生，您的咖啡到了，请签收。”
　　像是刚散会的样子，氛围散漫，在这里难免见到了张珩和他几个曾来家中做过客的同事好友，意料之中。
　　几个同事在张漫清进门后不约而同地看向张珩，张珩当时似乎正在讲话，看见同僚疑惑的眼光才转头，看到张漫清，脸上甚是平淡。
　　有眼力劲的员工退下后，“爸爸，穆院长，叔叔们好。”
　　穆和拿着手中的美式安静听着着他们寒暄，三个月的咖啡，或许今天不失为一个好日子。
　　“张董，趁大家都在，要不今晚一起吃个饭？”穆和说道。
　　众人附议“好啊好啊，听说漫清也考上S大了，我记得当年穆院长的儿子也是S大？哎，瞧我这不开窍的嘴，真是抱歉。”
　　“无妨，逝者如斯夫，毕竟还得继续生活，人呐，得向前看。”
　　话虽这样说，张漫清却渐渐看向穆和的眼光。
　　一些人喝着酒，除了他和她。散席后，穆和前后送几个同事上车，返回饭店的大厅转向扶着张珩的张漫清。
　　“张漫清，我要和你谈谈”。
　　“好”看着穆和，在他说出口的那一瞬间，张漫清却突然如释重负了，似乎已经做好了准备，接受批判。
　　穆和缓慢地开口“最近S大要开学了，你也要会去了，知道你可能一直很痛苦，因为我相信没有看错人。最近在你送咖啡的时候，我也一直在思考，一直以来，我不是一个负责的父亲，对于穆清的关心甚少，这个孩子很少跟我谈过他的事情，你叶阿姨都没有责怪你，更何况连警察都没有找你，所以我更没有权利来惩罚或者饶恕你，说明责任根本不在于你，我不想插手你和穆清之间的感情，如果因为我导致这段感情变了质，这就是我的过错了。我不能不怪你，但我没办法完全地原谅你，所以这三个月就当给你的惩罚罢了。同时作为你父亲的好友，我也希望你能放下过往，我刚才也说过，逝者如斯夫，人得向前看，不管将来遇到什么人，带着这份感情好好生活、不管以后到哪里，知道有个人一直在爱你就可以，哪怕在天堂。”
　　听完这席话，张漫清方才领悟三个月以来穆和的所作所为，自己对于穆清的死一直耿耿于怀的，自以为是地说是释怀了，哪怕在叶臻阿姨找过自己之后，却仍然带着谴责和痛苦前行，如果不是穆和这段时间里的“惩罚”，自己则会在这个沼泽里越陷越深，直到将来的某一刻，或许曾经再炽热的情也会变成怨恨，话说烟花只有在天空中最顶端的时候一瞬间消失，才会让人永远记住美好，才会对烟花的绽放有保留，而烟花的一瞬间也更加奢求，人的感情也是这样，如何一直耗着，何不早点放弃，在记忆中留下美好，不如就让爱留在最美好的瞬间。
　　张满清的沉思，觉得她可能真的相通了，要不是妻子叶臻打电话过来说她有轻度抑郁的症状，一方面是相信叶臻十多年的经验，另一方面回C市后她的表现也显得跟常人不太一样，可能自己真的发现不了张漫清的抑郁倾向，不管她是不是因为穆清而患的病，还是出于张珩的交情，穆和目前觉得自己的想法和行为是正确的，至少以后小孩看见自己不会像看见猛虎一般了吧。
　　见张漫清逐渐缓过来后，“对了，小孩，我给你的承诺也没有收回，在S市有什么需要帮助还是可以随时找我”为了缓和气氛穆和轻言道。
　　张漫清扯开假笑，冲穆和道“那，穆院长，在C市也可以吗？”
　　“尽管说，但可能顶不住你旁边这位有用。”
　　“那你一定说到做到。”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在一旁的张珩清醒了不少，沉着声音问道“你们在说什么？”但犯了糊涂的脑袋，自己都难得见到女儿的放松的样子，这个穆和能够轻易逗女儿开心了，可恶极了！
　　“没什么，这是一个秘密，”说完还冲穆和眨眨眼，张珩心中的火气烧得更旺了。
　　事情说开之后，穆和打算送父女两回家，但半路的时候车抛锚了，这个路段的出租车也不好见，不得已给张漫清的哥哥张漫君打了电话，示意他开车过来，于其在车中候着，不如走一走，解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