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河清》什斯干

5、第 5 章 外面的吵闹

　　张漫清离开后，叶臻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之前看见她状态明明有所恢复，为什么现在会是这样的情况。
　　想到唯一可能的结果，还是决定给穆和打个电话，不管有没有用，也应该商量一下。
　　接到电话的时候，穆和刚做了一台手术，长达16个小时的高压工作，回到休息室躺下没多久。
　　“喂，叶臻，有什么事吗？”嗓子带着没睡醒的沙哑。
　　“穆和，我昨天见了张漫清，情况好像更严重了，她说穆清在大学里等她，她要去找他。”
　　头疼地揉揉眉心，“这样的情况会影响她高考吗？”
　　“只要在备考期间没受到什么刺激，应该就没有多大问题，但是她在学校的话。”
　　挂掉电话，屏幕的光照在脸上，五官很英俊，但却紧锁着眉毛，看来这次必须告诉张珩了。

　　办公室里，穆和说完后，张珩脸色很难看，一方面很生气张漫清居然会早恋，不好好读书，哪怕对象是穆院长的儿子，但是另一方面又十分懊恼，自己作为一个父亲，居然连女儿生病都要别人来告诉。穆和的样子不像撒谎的样子，何况他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所以，张董，能冒昧地问一下您现在打算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呢？”一口又一口，穆和透过烟雾看着张珩红白相间的脸色。
　　虽是礼貌性地询问，但张珩知道穆和心中肯定有了主意，问自己，不过是找个台阶下而已。
　　张漫清的病情特殊，不是身体上的疾病，也不知道对高考有没有影响，哪怕休学或者重修，也得找个体面的理由。
　　“穆院长，你也知道，我只是个生意人，医学上的问题一窍不通，钱需要多少我们都没问题，我们也没辙，你在这方面的权威比较深，不知道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穆和心中嗤笑，心中确实有了主意，不过要看张珩的决定，今天来不过是想看看他愿不愿意配合。毕竟自己对张漫清，只之算得上父亲的同事，再加，前男友的爸爸？
　　“不瞒您说，我的妻子叶臻是一名心理医生，在这方面她还是挺有话语权的，之前到我家去吃饭的时候，我看叶臻还挺喜欢漫清的，不如这样，把漫清接到我家去住这半年，一方面有利于随时观察情况，另一方面也尽量减少漫清的刺激源，何况她现在的状态没有到住院的程度，其他事情等她高考结束之后再作打算吧。”
　　回到家后，张珩拉着妻子郭晴回到房间，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还说明先不要声张，看着妻子泣不成声，自己除了安慰，也说不出别的话。
　　郭晴因为伤心之极早早入睡，书房的窗边，张珩坐在椅子上，手中夹着香烟，一口又一口。
　　这是第一次，张珩审视自己和妻子对张漫清的教育，是造成她抑郁的原因吗？
　　清晨，郭晴醒来后，看见地上满地的烟头，张珩似乎也一夜白了头。
　　“老珩，恰逢明天是周天，我们今天去看看漫清吧！”

　　在S市，张珩是第一次来到这里，女儿上高中是她哥哥和郭晴陪着来的，走在去S高的路上，两边的建筑似乎提醒着自己的失责。
　　妻子这么多年抚育两个孩子，有怨言也是往心里吞，没有把重心放在家庭，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却不是成功的父亲和丈夫。
　　张漫清接到父母电话的时候，正从教室出来去餐堂的路上，下午放假但晚上还得周考，只是稍作放松。
　　“妈妈，爸，你们怎么来了？？”惊讶地看着父亲，还以为只是母亲一个人来的。
　　看着女儿如熊猫般的黑眼圈，脸颊也好像瘦了两圈，丈夫昨晚的坦白，总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泪眼婆娑。
　　“欸，妈，你哭什么啊？可千万别激动，您血压还高着呢！”
　　“别哭了，都大把年纪了，这里都是学生，别闹笑话。”为了缓和气氛而出言的张珩，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没事儿，没有人会看笑话，你们吃了没有，我现在正准备去吃饭，一起吗？”
　　“这样吧，我带你们到我们学校周围那家最好吃的地方去吃，我经常到那里去，嘿嘿嘿嘿”看着女儿开心得跟三岁小孩一般，夫妻二人狂点头。
　　饭后的餐桌上。
　　“爸妈，你们来S市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今天晚上还得考试，恐怕是不能和你们一起吃晚饭了。”
　　“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
　　“对啊，看看你，你妈妈你怕在学校复习强度太大，营养跟不上，今天过来也是在S市找个房子，打算最后几个月来陪你高考。”
　　郭晴看着丈夫，沉默不出声。

　　一周后，张漫清和郭晴搬进了穆和家的隔壁。
　　每天的“做客”，郭晴和叶臻变得熟络起来，但从来都是叶臻来到隔壁，有的时候甚至在这里睡下。
　　而张漫清，在高考前，再也没有去过穆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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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月后，英语考卷画上最后一个句号，张漫清从考场走出来，早上因为下雨，母亲惯性头疼，就没有叫她在家休息，不要来送自己，中午还是住在考场周围的酒店。
　　结束后，拿着学校发放的志愿参考书回了家，穆和家的门是敞开的，母亲在和叶臻阿姨聊天。
　　放下书包，打算给母亲一个惊喜。
　　悄悄走近，玄关的时候，就听到两人正提到什么穆清，什么死亡，什么车祸。
　　这两人在说什么啊？要不是前两天穆清刚给自己发信息，打过电话，还差点以为是自己的男朋友呢。
　　摇摇头，继续走近，躲在沙发后面的酒柜那里，露出头，看向茶几上的照片。
　　叶臻透过前面的电视看见头顶上有颗脑袋，猜到可能是张漫清回来了，正准备收好相册，张漫清从旁边走了出来。
　　拿走叶臻手里的相册自言自语：“叶阿姨，妈妈，你们在说什么啊？嘻嘻，这男孩子和我男朋友长得真像，妈妈你还不知道吧，我有个男朋友叫穆清，他对我很好。我手机还有他的照片呢？给你们看看，真的和你们这张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奥，我手机没开机呢？等会啊···你们看，是不是很像！”
　　举着屏幕上的白图，郭晴忍不住哭出声。
　　叶臻哽咽，清清嗓子轻声道“漫清，你再好好看看。”
　　张漫清又拿回手机看了看，“没错啊，我还是觉得很像。”
　　拿出一张三人的全家福“那你再看看这个？”
　　“哈哈哈哈，叶阿姨，他真的和我男朋友一摸一样欸，是你们的孩子吗？他叫什么名字啊？真的太像了！”
　　“他叫..穆清。”说完两人都睁大了眼睛。
　　“他也叫穆清啊，妈妈，叶阿姨，我先出去一下，。”
　　说完不等回应，边走边掏出手机，拨打穆清的号码，却听着对面传来的空号的声音。
　　“为什么不接啊？接电话啊！穆清，接电话。”颤抖的双手，空洞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不安，抱着头蹲下，缩着肩膀。
　　机械般重复着拨打电话的动作，忽然间，转过头看着郭晴。
　　“妈妈，穆清他为什么不接电话啊？他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啊？不对，他没有接过电话，你说，他是不是想和我分手，是不是？是不是！！！”猩红的双眼发出狂怒，
　　暴走哭喊着，“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叶臻看着张漫清痛苦的样子，大声说道“他没有想和你分手，他只是回不来了。”
　　怒火依旧行走在崩溃的边缘，张漫清似乎没有听到这句话。
　　冲出叶臻家，跑到楼下，不知道走了多久，郭晴和叶臻也在后面跟了许久。
　　前面走到礼品店旁边的时候，那个老板好像认识张漫清，“欸，小姑娘，你好些了吗？上次看你吓得不轻。欸，你不记得我了，当时这里出车祸的时候，你还在我家买东西呢！想的来了吗？”一边指着那个至今没有修好的栏杆，一边说道。
　　顺着手指的方向，看向栏杆处，那个出了车祸的地方。
　　刮风下雨的时间抹去了血迹，什么都没有留下来，恰似无声胜有声，记忆在顿留在回笼的那一刻。
　　把穆清离开的事实和车祸混杂在一起，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他在血泊中呼喊着自救，自己却被吓的一动不动，还呼喊着“为什么不来救我？”
　　头疼到爆炸，摇着脑袋，模糊的精神。
　　自言自语说道“为什么前些天我还接到过电话？”
　　叶臻远远地看见张漫清脸上出现的裂痕，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以防万一，还是决定走上前面。
　　试着问：“漫清，你是不是想起来什么了？如果是的话，你想问什么的话，我们都可以告诉你。”
　　“叶阿姨，穆清、穆清···”在黑暗中寻找自救的手伸出，抓到一根稻草，于是打算付诸于全部力气。
　　“你先别急，我们先回家，现在外面还下着雨。”
　　从大门口到穆清的房间似乎有天尺般的距离，叶臻紧紧地牵着张漫清的双手，试图安慰着。
　　坐下后，张漫清正经危坐，双手交叉从膝盖上方抱住自己，背部微微拱起，眼睛看向地板。
　　看着张漫清防御的姿势，也知道现在不是开口的好时机。
　　“叶阿姨，其实我就是想问你两个问题。”
　　抬起来的头直直地盯着叶臻，“好，无所不言”
　　“第一，穆清是不是因为车祸已经去世了？”
　　“是的，因为车祸。”
　　“第二，穆清是不是你和穆院长的儿子？”
　　“是的。”
　　张漫清的内心及其狂躁，都是因为我害死了他，你们为什么对我好？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