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女其姝之隰有游龙》一粒糖粒

8、第8章 太虚幻境 第八章太虚

　　清浅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满心期待着，就在快看到他整个侧脸时，身影却渐渐变淡。清浅发现时顿时慌了神，竭力伸手想抓住他，须臾，再无踪影。
　　“阿爹！”清浅不知不觉泪流满面，哑着嗓子唤出这个压在喉咙的词。
　　“阿爹！”
　　清浅冲进重重雾霾之中，极力想找出一丝踪迹。一入雾霾之中，身后的世界中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湖面，连带着朵朵饱满绽放的昙花瞬间分崩离析。
　　她的意识掉进了一片黑暗，浑浑噩噩，浑然只记得自己不是泡在天河中吗。恍恍惚惚间，清浅感受到自己不受控制地跌入了一汪水潭里，耳边流水声朦胧，呼吸有些困难，大约感受到水温并不怎么冰冷的温度。
　　清浅睁不开眼，内心疑惑，却并不慌张。她身体不受半点控制，在水谭沉没片刻，便向上游去。钻出水面时，才看清如今置身其中，在一条浓荫掩映下幽深静谧的大峡谷里。而她所在的水潭，是被两侧直插云霄的陡峭山壁牢固裹夹着的，一条一眼望不到头的河流。
　　见识过天界人间无数美景，而面前景秀仍让她心中赞叹。
　　只是不等她将此等诡谲秀丽，又寂静无声之景欣赏赞叹一番，身体已向一旁不知何时出现的小船游去。那船看起来很有些年头，颜色漆黑，看不出材质，在没有任何固定措施下，居然在缓缓流淌的河水中纹丝不动，她爬上木船，就见甲板上横躺着一根乌黑油亮的长篙。
　　此时此地，清浅对自己的被动浑不在意。也许是在这一方叫人使不出任何法力的陌生山水，没有感受到任何压迫存在……
　　她顺应的坐在船身，就看着船头处似乎有一双隐形的双手拿起长篙，又熟练地撑船，这时河流两岸的山壁缓慢后退。
　　那双手撑着船轻车熟路地左突右拐折转了几道峡谷口后，驶进一狭小的山洞，借着山洞口的天光，清浅发现是一个幽深庞大的溶洞，无数形状各异的石笋石钟乳从洞顶上垂下从水底探出。船身继续缓缓地前进，天光渐褪，黑暗来袭，转过几道弯，黑暗已完全笼罩。
　　忽见水面上有朦胧的点点星光随波荡漾，清浅抬头看去，便被头顶上及岩壁两侧上展现的奇景震撼的说不出话来，原来这硕大溶洞里生长了无数的萤火虫。
　　无数幽绿色荧光，随着萤火虫的聚落、纷飞、疏离，在她眼前造就了一副副波澜壮阔的瑰丽星空和流动闪烁的潺潺细流，而船在荧光璀璨的包围里静默行进着。
　　纵有良辰好景虚设，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清浅目睹这萤火奇景后的震撼，让她对即将要去的地方开始生出无线的憧憬。
　　拐过一处山壁，远处透出一点光明，她知道这是出口要到了，近处的萤火已慢慢变淡。清浅盯着那个天光愈发盛得光晕中心，开始生出许多期待，可划船的长蒿节奏却依旧不紧不慢。
　　正在她无限盼望时，船却毫无征兆地开始加速，且愈来愈快，在临近出口处船只突然冲越而起，一下子失去了水流的承托力道。
　　清浅两只手下意识地抓紧船舷，紧接着就是一阵绵长的失重感，及面庞自下而上的劲风，她从眯着的眼缝里看向飞速上移的山壁，因为身体照旧不受控，也只能直视被前方山壁阻挡的那条不知通往哪里的河流。
　　更明了地是出口竟是一从山壁上垂直挂而下的瀑布，此番失重下，竟没来由地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刺激尚未享受够，身下的船已然降落到了最低点……
　　“嘭！”“哗啦……”，船因砸到水面而溅起冲天水花瞬间将清浅淋成了落汤鸡，她下意识地伸手用衣袖想遮蔽一二。
　　直到水花落下，直到在水面上摆荡不稳的小船恢复平静。清浅才轻吐口气，低头开始整理自己湿透的衣摆，一边拧着水，一边不受控地向恢复平静的水里探看。可如镜的水中映出的却不是她的脸，而是……
　　仙君！
　　天界的那位仙君！
　　润玉被眼前突兀出现的面孔上深遂平静而又清冷的双眼吸引，只是笼罩面前的浓雾还在，尚来不及思考。
　　两人四目相对，剖离眼睛里重重情绪后，清晰地透过对方的瞳孔看到自己的眼睛，还有自己说不明的心绪……
　　清浅静静的盯着湖面的人的双眼，神使鬼差地对着湖面里伸出手，手掌浸过水面。
　　润玉看着面前那只纤细白晳又泛着粉血色的手掌，不作他想，而后他的手掌便不受控的搭上。
　　暖而柔的细腻触感瞬间由手掌，传达到他的心脏再传达到他的脑海，好似触了电般下意识就要收回手。他尚未来得及撤回手，便由着这只手上带过来的一股劲道，瞬息拉着如从一个空间的屏障结界似就穿过了雾霾。
　　这边，清浅轻轻一拽就轻而易举将润玉拽到了这只船上，完全没有她预计的重量。心里暗暗嘀咕，果然，这位仙君还是需要再养的壮实些。
　　只见润玉身上衣裳依旧不沾水露，全乎不似从水里出来的，她上下地看了眼自己如今的模样，还真是不能对比。
　　此刻，清浅才察觉，在这个不知何地的自己已然不再作为魂魄，有了血热的躯壳。欣喜地情绪一瞬涌进心里，有血有肉的感觉——
　　她抬起手臂，曲着手肘，细细看着阳光下自己的手掌，有了温度，有了色彩，原来感觉是这般的好！
　　“小仙表字润玉，不知仙子名讳，刚才一时有冒犯，还请见谅。”润玉待在船身站定，伸手理了理凌乱的衣襟，而手掌中仍残留的余热提醒着他方才如何轻率的握了一位姑娘的手。
　　他心中愧疚难抑，当即拱手行礼，表达歉意。低头一瞥，见清浅一身素色衣裳大半湿透，也无用术法烘干衣裳，他再不敢多看，生怕再唐突姑娘，转头查看了四周的环境，只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地皆是那双清冷平静的眼睛。
　　仙子？听到润玉如此称谓自己，清浅一时有些好笑，估计是见了女子都称呼仙子。不过就拉了一把，怎么就成冒犯了？况且方才分明是她伸手拽的他。
　　真是人如其名！
　　这位润玉仙君，倒很是端方讲究的嘛！不过想想天界自然天规礼仪必然森严，他如此使然倒是让她可以理解。
　　乍然有了身躯，还有位货真价实的容貌俊朗仙人在一旁，识得到她，还能与她交谈。一时，她却开不了口。
　　润玉见眼前的清浅没有回话，侧头瞥了一眼，只见清浅依旧抬着手臂目光停留在手掌之上。
　　落在润玉眼里，只以为是他刚才行为冒犯，惹得这位仙子不悦，一时竟不知何是好。
　　“清浅。”这两个词好不容易从口中吐出来。实在是太久未与人言语交流了，说的声调也很晦涩。
　　清浅坐靠着船弦处，抬头望着润玉，落于山壁另一头的橘黄暖调余晖，背对着洒落在他头顶，整个上身都光环照辉着，夺目的很，清浅不由地微眯眼睛。
　　清浅歪着头双目含笑，面上一层暖黄的光，一声清脆的“清浅”的画画，落在润玉眼里。
　　这样平淡又温暖的笑容，让他有些从未有过的心情体验，宽慰，心静。
　　在这个笑意中，此刻他能清晰感受到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坍塌，就似在他胸腔里结墙壁垒废墟里，由心脏火热强烈的脉动，带动着每一处血液的流窜，带着滚滚热流流进四肢百骸沿着经脉血管，渗透进每一寸肌理间，渗出皮肤，汇聚在眼眶处，给他的眼尾处留有一抹红。
　　天界之中无权位卑的诸仙慑于天后之威，有意结交也不敢与他亲善，位高权重的仙上自然少有将他放在心上，有也只不过是些悯惜之意。万年岁月，从未这般感受，润玉缓了许久，才平复心情，恢复他往日温润的表情，彬彬有礼：“仙子的名讳不知是哪两个字。”
　　“清静的清，浅浅的浅。”润玉脑海不由浮现清浅两个字。仙录册，他曾在披香殿看过，可是收录了天界诸仙名号。这位清浅仙子，有这般机缘能入太虚，修为必定不俗，却未登入仙录册中，此也稀罕。
　　“你唤我仙子？”再次开口就容易了很多，清浅歪着头，两只手攥着衣袍拧着上面的水，这湿漉漉的衣裳，而且好几层贴着，让她实属有些难受。
　　清浅生出几分作弄他的恶趣心思，闪过狡黠目光，沉着嗓子，特地故作高深地说道：“若我是什么妖精魔怪呢，特地将你这个仙君从湖中捉来，来吸取精血增强修为！”
　　润玉眼眸之中几分意外一瞬而过，细白的面颊倏地涨了红色，差点维持不住一身风仪，待细看，却又恢复了安静温润之态。
　　他眼底依稀有淡淡星光扑朔而后低头沉吟，随即粲然一笑，“清浅仙子，说笑了。这里是太虚幻境。”
　　清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凌空之上，当即显现出四个金灿灿古朴大气，又不明的字体。
　　只是这字真是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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