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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润玉仙君 第9章昙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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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虚幻境,乃仙界修魂之所。所见幻境,百人见百相,千人千相,也可用凡间称谓‘海市蜃楼’。也并非每位仙人都能一睹风采,且需机缘,方神游至此。
此处,圣气华泽浩荡,于仙者,的确算个修魂养魄不可多得之处。邪灵妖魔,根本抵抗不得浩然正气的威压,更无谈靠近。”润玉见清浅眉蹙着以为心怀疑惑,遂细致解释着。
“能出现在太虚幻境的,自然不能是什么妖精魔怪。而且观仙子气息精粹,只是润玉见识浅薄,有些看不透仙子真身。”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清浅顺势细致看了眼自己身躯,又对比了润玉的。
他对清浅上下打量的目光有些不自在,竟似自己所有皆被毫无遮掩着赤裸被人看透的心慌。
“我倒是看出润玉仙君的真身。是一尾遨游九天的龙,端是威风凛凛,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清浅特地显摆地夸奖了一下润玉,当然主要是显摆。她心想,字虽不识,但你的真身还是知道的。
淡淡的语调让他心头一颤,话中真心的赞赏之意听得很分明,负背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又攥紧,强忍着心头翻涌的血气。
这万万年,没有人这般夸过他的真身,他也从未因自己的真身有过骄傲自豪。幼时,也曾想过凭着与父帝同样的真身,能多得些父子情缘。。。
他也是让人看着会心生欢喜的存在!
清浅见夸过润玉的真身后,他面上的神色不像欣喜地模样,努力回想莫非自己那处话说的不妥,犯了人家的忌讳。还是她夸的方式不对,语调不够认真。
等她走到润玉面前,润玉才从情绪回过神,对上清浅的眼睛,面容,惊得后退一步。“清浅仙子。。。”
“我起初还想,这太虚幻境的美妙景象,独我一人观赏,当真可惜了!”清浅静静看着他的眼睛,有太多情绪,让她看不透,也并不影响她,“有润玉仙君相伴,倒是很欢喜。”
润玉一顿,那清澈见底的眼睛在他心中敲着佛钟,声音圈圈荡漾,浩然清气。
神游入太虚,都是众生耳众生相,之前历劫神魂受损,也曾有幸入得太虚修养。如今他会与这位清浅仙子重叠于一处幻境,此事稀罕又古怪,却也让他联想不到任何其他阴暗的刻意算计。
他温润一笑,眉眼更加清俊,摄人心魂,“我亦欣喜,能与清浅仙子一同观赏。”
清浅小声念叨,“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温润如玉,人如其名。”
润玉才发现使不了法术,只能撑着长蒿船沿着河道向前滑去。船身拐过一片又一片的山壁。两人一搭又一搭说着话。
“太虚幻境有两个,不知如今是哪一个?”清浅不知怎的脱口而出。至于她是何处何时知晓两个太虚幻境,费劲在一片混沌的记忆搜寻,无有踪迹。
想来,时间太长,她自己都忘记曾经何处看过何处听过。何况,在无尘境中,她也没少遭雷劈,就当历劫了,少了些什么记忆也是正常。
润玉有些讶异,两个太虚幻境的事他也是从父帝处知晓的,原是少为人知的辛秘,这位仙子竟然知闻,甚是稀罕。今日,稀罕之事不甚少。
“我也不知。只听闻,太虚幻境原位于大罗天灌愁海中的放春山上。”从善入流回答。
父帝曾言,从上任天帝处得知,太虚幻境有二,一为阴,二为阳。其一,位于大罗天灌愁海中的方春山上,警幻仙子司主。
天元前六界大战,妖界擎苍释放上古神器东皇钟毁天灭地,致使六界伤亡惨重,劫难后更有众多神仙妖魔不知所终,而警幻司主就在其中。二者如何区分阴阳,六界恐难得知其中之窍了。
“清浅仙子,是怎么知晓有两个太虚幻境的?”
“我大概是从什么古籍上见过,我也记不清了。”
“不知清浅仙子,是哪座仙府上的?日后,我也好知去何处拜访仙子。”
“拜访啊,我也是才修成人形到天界。”清浅含糊避过他的问题。
润玉见清浅神情不似作伪。只是没曾料想她才修成人形,如此修为......
“那要祝贺仙子了,修成人形实在是件令人欣喜的好事。”
“修成人形的确是件大喜事。只是我这情况,不太一样。”怎么不一样清浅不再多言。
润玉一边撑着蒿,一边不妨碍脑中思索着她的来处。
清浅也不知,是这劳什子太虚幻境的才有了躯壳,或许一出去便又是一副游魂之状......
清浅不再想太虚幻境的事。浸湿的衣裳也干了,她坐在船舷处看着平静无波亦无影的湖面,整理了一下衣裙,见水清澈透底,伸手掬了一捧清水,送到嘴边,甘冽沁人心脾。
直到眼前豁然开朗,无边无际的水平面在两人眼前伸展,橘黄色的暖阳挂在天边,以水天相交处为界,借着如镜的湖面,折射出了两个对称的太阳,夕阳刺目,无垠的静谧里是上下对称的暖,辽阔而壮丽,寂静又悠远。
一人撑蒿,一人静坐着,都没有开口。
少顷,清浅瞭望到遥远的湖面上有一点突兀的绿,“前方有个小岛。”
润玉循着她指的方向继续撑着蒿,脚下的船却开始在湖面上歪七八扭的往前滑行,也不知,是水流的阻碍还是别的什么,脚下的船行得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船终究靠了岸,只是靠岸的地方虽绿汪汪的清水浅滩,能没过膝盖。暂时用不了术法,润玉放下长篙,先踏下船,一脚就踩进了浅滩里,膝盖处当即染上绿藻青色,看的清浅觉得刺眼,白布一截黑点总是让人观之不适的。
“此地术法被禁,还望清浅仙子不要介意。”润玉此时已站在船舱外,伸着手掌对着她。
“你唤我清浅就好,可不好仙子的名头。”清浅歪着头站在船上看着下面浅滩。如今她只能解释自己是个刚修炼成形的精灵,毕竟天界的仙子名号可不是好得的。
来历不清,不好解释,这些事总要遮掩一些才好。
世间总没有无缘无故的事,凡有起因皆有果,解开这团迷雾之日不会太远。
润玉见她许久未动,也随着她的目光看了看湖面,的确不太妥当。“清浅——”对上她的眼睛,手抵着轻咳一声,将仙子两字硬逼回去了。“清浅......”手掌处就多了一丝温热
船身还有些高,清浅扶着他的手掌才迈一脚,重心前倾,船身就荡漾左右摇晃,一个不稳,就直接往后仰去。
润玉眼见她就要后倒,忙前移伸手去拉她的手。
劲道实在不小,拉得清浅直接面对着扑倒在他身上,清浅完全愣了神,一言不发。
润玉见此,倒是暂时摒弃了男女之防,半搂着她的肩膀,将她的重量全数靠在身上,拳头紧攥,未曾有丝毫不妥帖之处,将她从船上带下。
“得罪了。”润玉耳朵旁的玉色肌肤泛起绯红。
“无妨,无妨。可是我该向润玉仙君道谢才是!否则如今可就栽在水中,狠狈不堪。多谢了!”
“不谢,不谢”润玉谦逊地回答,“唤我润玉就好。”
“润玉,是个好名字。”
“清浅,是个好名字。”
两人相视一笑,冲淡了刚才亲密接触后残留的几分尴尬。接着,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的,淌着水,跌跌撞撞地上了岛。衣裳下摆处丝锦湿透,皱巴一团,好不狼狈。
上了岛才发现,岛明明还是那个岛,可怎么看都觉得比在湖上看到的不止大了一倍。只是满目翠色里都是青草灌木,没有其他点缀,甚是曾调。
“有些单调。”润玉认同地点点头。
这岛若不是放在此处,没有任何问题,一样也是春意盎然,生机勃勃。可是放在此处,这感觉就好比惊世锦绣山河水墨画中加入农家小院硬要添几分农趣,不是不好,只是意境怎样都不会太融洽。
一路而来的景色,如诗如画,宁静致远,世间少有。可这岛,就只有一片葱绿,不说百花锦团,蝶飞鸟鸣,一株花木填充调剂一下也没有。
“总归要添些花才行,什么花呢?”清浅说完,就着脑中突入闪过的灵光,竭力顺着这一丝,手中不停地掐诀。
不过半息,目光可及地翠色幽幽的草丛里,传来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沙沙的摩擦声,很轻,还带着香,而后出现嫩绿缠绕的藤蔓,再接着就是一簇又一簇尚未开放的洁白花骨。是昙花——
不消片刻,这个岛屿上一被种了千万株同品种的,朵朵精神。站在她身旁的润玉眼中满是惊叹,她也是才发现自己居然有随地栽花的能力。
两人问隔着一片随风浮动的绿植静坐在花丛中,安静地听着草丛中昙花默默绽放细微的声响。
不远处,夕阳贴近水平线但光线依然耀眼,拉长照耀着,袅袅湖面上飘着一叶孤舟。这个场景太过静谧温暖,以致谁都也不忍心发出一点声音。
余晖褪尽后,温润的月光尚不明亮。周围的昙花还依次在绽放,馥郁清芳的香气和着皎皎月光交织缠绕着,将两个人笼罩其中。
这样的景象,惊奇地优美,只有他们两人目睹、陪伴,突兀的温暖毫无意外地袭击着胸腔,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形容。
良久,似有感应,清浅与润玉同时偏过头,目光对视,一个莞尔,一个灿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