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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她的嘴唇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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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正要开口应一声“我在这里”,整个人却忽然顿住了。
因为面前那个人,居然不见了?!
方才还站在面前的高大身影,此刻已经消失在暗巷深处,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地上的碎叶沙沙作响。
温妙看着空荡荡的巷子,不知道为什么,心脏涌起一阵奇怪的感觉。
那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像是有个声音在告诉她,你不该让他就这么走掉,你应该叫住他,问他叫什么名字,问他为什么要救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喊什么,她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她的脚尖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低头看去,借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弱灯光,看见地上躺着一枚玉佩。
她弯腰捡起来,触手温润,玉质通透,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玉佩雕着一只卧鹿,鹿角蜿蜒,形态古朴,底下的穗子是深蓝色的,已经被磨损得有些起毛了,像是被人佩戴了许多年。
她握着那枚玉佩,愣了一瞬。
是他落下的吗?
她来不及细想,巷口已经传来了声音。
“妙妙!”
温妙回过神来,下意识把那枚玉佩攥进掌心,藏入袖中,然后朝着巷口那道光的方向应了一声:“我在这里——!”
沈晏雪穿过人群出现在巷口时,她正站在门洞的阴影边缘,兜帽还歪在肩头,衣着完好。他的目光在她身上飞快地扫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一口气,大步走过来。
“没事了,妙妙。”他伸手替她把兜帽拢好,声音温柔而沉稳,“我们一起回家。”
温妙点了点头,被他牵着往外走,她低着头,脚步有些慢,右手袖口那里藏着那枚玉佩,玉质的凉意正隔着衣料贴着她的手腕。
她没有告诉沈晏雪。
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说。
温妙小手拽着袖子,声音还带着没有完全平复的余颤:“……净澄。”
沈晏雪没有追问什么,只是弯腰替她把兜帽拢好,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低声安慰道:“没事了,妙妙,我们一起回家。”
回到沈府时,夜已经深了。
温妙一路没有说话,沈晏雪坐在她旁边,也没有开口,只是偶尔侧过头来看她一眼,眼神沉沉。
翠屏已经早早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温妙下车时神情恹恹,头发散了几缕,她脸色剧变,几乎是小跑着迎上来,连规矩都顾不上了,声音压着,尾音却有些发颤:“夫人……您可算回来了!奴婢听说街上出了事,到处都在找您……”
她说着伸手替温妙脱下那件大红的斗篷,目光快速地在温妙的衣裙上扫了一遍,像是在检查什么。
温妙被她这副样子弄得愣了一下:“翠屏姐姐,我没事,有人救了我。”
闻言,翠屏松了一口气,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一遍,这才真正放下心来,脸上换上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喃喃道:“福大命大,福大命大……”
进了屋,沈晏雪屏退众人,他坐在灯下,轻声细语道:“方才街上人太多,把你冲散了,后来发生什么了?”
温妙手里捧着翠屏特地准备的甜枣茶,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还有些心有余悸:“有人拽我,想把我拖走……后来有个人救了我。”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茶杯里浮沉的叶片上,“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觉得……他应该是个好人。”
沈晏雪坐在灯影里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点了点头,语气温和:“这样的好人为夫定会好好感谢,妙妙放心。”
温妙“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热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夜里的寒气。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那个人的眼神,好像他们已经认识了很久。
她没有把这个念头说出来,因为她自己也觉得荒唐。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朝堂上却比往日更热闹了几分。
汉西关大捷的封赏在除夕前才尘埃落定,今日正是圣上召众臣入宫贺岁、面见新封骁勇将军的日子。
沈晏雪站在文官列中,隔着满殿的绯紫朝服和正在道贺的声响,看见了越留玉。
他站在武将列首,一身崭新的绯色官袍,玉带束腰,眉眼间不复往昔那股子张扬的少年意气,沉静了很多。
想当年,越留玉鬓边簪花,锦衣华服,走马章台,是何等的风流张扬?
可谓满楼红袖招,他策马一笑而过,活脱脱一个不知愁为何物的世家公子哥。
谁也不曾料到,这样一个过惯了富贵日子的少爷,竟会一头扎进西北的朔风里,去了那片鸟都不拉屎的苦寒之地。
旁边有人拍了一下沈晏雪的肩膀:“恭喜沈侍郎,越展阳这次可真是风光了,圣上亲封的骁勇将军!”
另一人也凑过来,声音里带着真心的快活:“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他如今凯旋而归,你这个做兄弟的想必也替他高兴罢!”
沈晏雪笑着应了一声:“自然是高兴的。”他的笑容是一贯的温和妥帖,就连语气都真诚得恰到好处。
他站在满殿的道贺声里,面上笑意未减,心里却在想:只怕阿玉现在杀了我的心都有了呢。
越留玉正被人围着说话,脸上带着笑。有同僚拍着他的肩膀说话,他就笑着应几句,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沈晏雪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越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
越留玉终于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他端起酒杯,朝沈晏雪举了一下:“净澄,好久不见。”
沈晏雪也端起酒杯,与他的杯沿碰了一下:“展阳此番立了大功,还未好好恭喜你。”
越留玉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起来和从前别无二致:“还要多谢你,若不是当年你替我谋划的那条路,我也没有今日。”
沈晏雪也笑了笑:“展阳说笑了,是你自己有本事。”
两个人你来我往,像是当初真的有这桩旧事。
越留玉低头看了一眼杯中的残酒,忽然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昨夜我在街上看见一盏兔子灯,被踩坏了,怪可惜的。”
他说完又喝了一口酒,把空杯搁在侍者的托盘上,转身走回了武将列中。
沈晏雪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越留玉的背影穿过满殿的绯紫朝服和正在道贺的声响,心坠了坠。
他想起温妙说“有个好心人救了我”。
会是你吗,越留玉?
沈晏雪垂下眼帘,把手中的酒杯也搁回了托盘上,他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
温妙这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说不上来为什么。
明明那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她也平安回到了府里,沈晏雪待她一如既往地温柔体贴,一切都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起那个人的脸。
她甚至开始回想,自己以前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可她根本想不起来。
她的眼睛从小就不好,看什么都模模糊糊的,直到在白云观治好了之后,这个世界才在她眼里慢慢清晰起来。
在那之前,她连人的脸都看不太清楚。
所以不可能的,她不可能见过他。
可那种感觉又是怎么回事呢?
温妙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松子果仁酥糖,发了很久的呆。
雪团趴在她脚边,偶尔用脑袋蹭一下她的裙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她低头看了雪团一眼,轻声说:“雪团,你说……我是不是想太多了?”
雪团当然不会回答她,只是把下巴搁在她的鞋面上,闭上了眼睛。
温妙把酥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她想,也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了,那个人只是一个路见不平的好心人,救了她就走了,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见面。
可她的脑海里,始终挥不去那道消失在暗巷深处的那双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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