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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雪团长得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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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团长得太快了。
不过半个月,雪团就比刚捡来那天大了一圈不止,脑袋还是圆的,身子还是毛茸茸的一团,可放在膝盖上已经沉甸甸地压腿了,抱起来也比前些日子费劲了许多。
她掂了掂它,有些困惑地歪了歪头:“雪团,你怎么长这么快呀?”
雪团叼着肉条不理她,吭哧吭哧地往肚子里咽,腮帮子鼓鼓的。
温妙又看了看它的爪子,比她初见时大了近一倍,可还是肉嘟嘟的,厚厚的肉垫踩在青砖上悄无声息。
她戳了戳它的爪垫,雪团不耐烦地把爪子抽走,低头继续吃肉,喉咙里还咕噜了两声。
翠屏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那只正在飞速长大的虎崽,又看了看浑然不觉的温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端了一碟新切好的肉条走过来搁在温妙手边:“姑娘,雪团正在长身体呢,多吃些好。”
温妙“嗯”了一声,把肉条一条一条地喂进雪团嘴里,纱巾底下弯着嘴角:“它长大了肯定特别好看。”
翠屏在心里说,姑娘,它长大了我们后院养的鸡就遭殃了。
可她只是笑了笑:“嗯,肯定好看。”
温妙的眼睛也在好起来,流云师太每日来换药,都要对着她的眼睛端详好一会儿,然后笑着点头:“再有两三日,纱巾也可以不用了。”
温妙高兴得蹲在院子里把雪团举起来转了好几圈,雪团被她转得晕头转向,落地的时候四只爪子叉开着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温妙蹲在它面前把它扶起来,捧着它的脸揉了揉:“雪团,我能看见了,你听见没有!”
雪团打了个喷嚏,把脸从她手里挣出来,又去拱那一碟肉条了。
翠屏蹲在灶台前生火,火苗映着她垂下去的脸,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姑娘,您眼睛快好的事,流云师太写信告诉您爹娘了。”
温妙正在喂雪团吃肉条,闻言手指顿了一下:“……嗯。”
“温老爷和温夫人说,他们明日一早来接您回家。”
温妙没有说话,低头看着雪团拱在她掌心里吃肉条的模样,雪团吃得满嘴都是肉汁,胡须上沾着亮晶晶的碎屑。
她用帕子替它擦了擦,雪团舔了舔她的指尖,又低头接着吃。“……明日呀。”
翠屏看着她侧脸的弧度,没有再说话。
温妙安静地把剩下的肉条都喂完了,站起来拍了拍手,笑着说:“那今天玉郎来了,我跟玉郎说一声。”
她抱着雪团出了院门,站在门口,山道两旁的树影在夕光里拉得长长的,她眯着眼往远处看,没有人。
山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呜咽声。
她又往下走了几步,站在那棵桦树旁边等了一会儿。
雪团在她怀里打了个哈欠,拱了拱她的臂弯。
从早到晚,天边最后一抹光沉下去了,山道上的影子一点一点融进暮色里。
温妙又站了片刻,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雪团:“……今天他没来,大约是有事罢。”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朝空荡荡的山道望了一眼。
暮色里什么也没有,她弯了一下嘴角,轻声道:“明日再跟他说也一样的。”
第二日清晨,温家的小轿来得比温妙想的要早。
晨雾还没散尽,温母就从轿子里探出头来喊“妙妙”,声音又急又快。
温妙刚穿好衣裳,还没来得及梳头,就被母亲拉着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又搂进怀里拍了两下。
温父在后面催:“快些,赶在午前到家,下午还有客来。”
温妙被他们簇拥着往山下走,雪团被翠屏抱着跟在后面。
她回头望了一眼,还是没有人。
“娘,”她小声说,“我能不能等一会儿再走?我想跟人……”
“等什么呀,”温母拉着她的手催她上轿,“你爹请了半日假来接你的,下午府里还有事呢。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温妙被塞进了轿子,轿帘落下来,下山的时候她隔着帘缝一直往外看。
山道上还是没有人。
轿子晃晃悠悠地下了山。
温妙抱着雪团坐在里面,把脸埋在它脊背上闷了一会儿。
雪团大约是觉察出她不高兴,破天荒地没有挣扎,安安静静地趴在她怀里,湿漉漉的鼻尖拱了拱她的手指。
温妙低头看着它,小声说了一句:“……我还没跟他说今天要走呢。”
雪团打了个哈欠,像是听不懂,又像是听懂了但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温妙被它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弄得又气又好笑,戳了戳它的耳朵:“小笨猫。”
回了温家,温妙被安排进了自己从前住的院子。
院子不大,两间正房一间厢房,窗前种了一棵海棠。
能海棠树是她走那年新栽的,如今已经蹿得比她还高了。
枝丫密密匝匝地从窗前斜逸出去,快伸到廊下了。
正是花期,粉白色的花簇拥在枝头,花香扑鼻。
温母拉着她的手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絮絮叨叨地说门窗重新漆过了,被褥也是新换的,还给她做了几身新衣裳,都是她从前喜欢的颜色。
“鹅黄、浅碧、嫩柳是不是?”
温妙一一应着。
温母走后,温妙抱着雪团坐在窗前,下巴搁在胳膊上,就这么看着那棵海棠树发呆
雪团比在山上又沉了些,在她膝上趴了一会儿就嫌热,滚到地上去扑自己尾巴玩了。
温妙看着它追着尾巴转圈的样子,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他今日有没有去山上。”
雪团停下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扑尾巴去了。
可雪团也越来越大了。
在山上时一顿只吃几根肉条就能填饱的肚子,如今一整盘肉见了底还仰着脑袋冲翠屏嗷嗷叫,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她手里的空盘子,委屈得像被饿了三天。
翠屏翻了个白眼,切了一盘新肉端过去,雪团埋头吭哧吭哧地吃,尾巴尖都吃翘起来了。
翠屏蹲在旁边看着它那副饿虎扑食的样子,心想这胃口一天比一天大,再过半个月怕是一整只鸡都不够它塞牙缝了。
又过了几日,温家来了个送东西的,说是庄子里来送山货的。
管事的有些奇怪,不是前几日才送过吗?
那人赔着笑脸,“这几天运气好,又猎到了几只野鸡夜兔。”
管事的挥挥手,让人直接送到后院。
那送东西的小厮看着年纪不大,一身短打,肩上挑着担子给厨房送完东西,却不走,而是悄没声息,来到了侧门,敲了三下门。
翠屏早在那等着,推开一条缝,那人看见她,咧嘴笑了:“哟,小七姐?真是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