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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温妙把那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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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妙把那只幼虎小心翼翼地拢进怀里,低头蹭了蹭它的脑袋。
幼虎大约是感觉到了温暖的体温,往她怀里拱了拱,安静下来。
温妙抬起头来看他,纱巾底下那双眼睛弯弯的,梨涡浅浅地陷进去:“玉郎,那我想给它起个名字。”
“叫什么?”
温妙想了想,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团雪白的毛:“它这么白……叫雪团好不好?”
“……好,叫雪团。”
温妙抱着雪团兴高采烈地往回走,一路絮絮叨叨地跟雪团说话,纱巾飘带被风吹得在脑后轻轻晃动。
回到白云观的时候,翠屏正在院子里晾被褥。
温妙兴冲冲地推门进来:“翠屏姐姐你看!我在林子里捡到的小狸奴。”
翠屏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温妙怀里那团白毛上。她手里的被褥“哗啦”一声掉在了地上,啊的一声叫出来。
“这……”翠屏看到温妙身后的沈晏雪,摇了一下头。
嘴张开了,又合上了,又张开了。
翠屏把那个差点脱口而出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嗓子眼里噎了一下,憋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真是太可爱了,姑娘在哪儿捡的?”
“后山的灌木丛里!”温妙低头亲了亲雪团的脑袋,浑然不觉翠屏那张一脸惊恐,表情扭曲的脸,“它一个人在那儿,怪可怜的,玉郎说我可以养。”
翠屏看了一眼那只正用爪子扒拉温妙衣襟的虎崽,又看了一眼沈晏雪。
沈晏雪面上还是那副温温的样子,没有半点旁的表情。
翠屏深吸了一口气,把被褥从地上捡起来,声音终于稳了些:“……是挺可爱的,姑娘抱稳了,别摔着。”
她转身去捡被褥的时候背对着他们,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无声地呼了出来。
虎崽子,姑娘居然抱回来一只虎崽子。
沈公子您就这么让她抱回来了?
雪团在温妙怀里蜷成一团,确实像个圆滚滚的雪白团子。
它打哈欠的时候露出小尖牙,温妙只觉得可爱,用指尖戳了戳它的牙尖:“这么小就长牙了呀。”
翠屏在后面听着,觉得自己的呼吸又不太顺畅了。
接下来的几日,温妙走到哪儿,一团雪白就跟到哪儿。
雪团四只小短腿刨着地面颠颠地跑,跑累了就趴在她脚边,抱着她的鞋面睡。
夜里不吵不闹,安安静静地蜷在她枕头旁边,暖烘烘的一团。
可她也发现雪团今天有些奇怪。
她向往常一样喂它果子,雪团闻了闻,嫌弃地别开了脑袋,说什么也不肯吃。
喂它喝牛乳,它用爪子扒拉了两下,把牛乳顶到一边去。
温妙困惑地又喂了一下牛乳,雪团终于不耐烦了,张嘴叫了一声,把牛乳打翻了。
那声音细细的,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野气,像小兽喉咙里压着的一股劲。
它叫个不停,温妙有些慌了,抱着它去找翠屏。
“翠屏,雪团是不是生病了,不肯吃东西了……”
“你都喂雪团什么了?”
“小红果和牛乳呀。”
翠屏看了看那只嗷嗷叫的小虎崽,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温妙,沉默了一会儿,转身从厨房角落里翻出一块生肉,切了一小条递过去。
雪团凑上去嗅了嗅,一口叼住,三两下就咽了。
然后它不叫了,舔了舔嘴,温顺地蜷回温妙怀里。
温妙低头看着它,隔着纱巾她也看不太真切,只隐约觉得它吃东西的样子……不太像猫。
她蹙了蹙眉,抬头问翠屏:“翠屏姐姐,这么小的狸奴……就可以吃肉么?”
翠屏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飞快地瞥了一眼院门方向,沈晏雪不在。
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最终说:“……大约是野猫,在山里长大的,习性跟家猫不太一样。姑娘别担心,往后奴婢给它喂肉就是。”
温妙“哦”了一声,眉头还微微蹙着,雪团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软乎乎的肚皮,四只爪子蜷在胸前。温妙低头看着那一团毛茸茸的白,伸手摸了摸它的肚皮,又软又暖。
她把方才那点困惑忘在了脑后。
下午沈晏雪来的时候,温妙正抱着雪团坐在廊下晒太阳。
雪团趴在她膝上睡得四仰八叉,温妙的手指一下一下顺着它背上浅淡的纹路,她看不清那些纹路究竟是什么形状,只觉得摸起来一条一条的,约莫是虎斑猫的花纹。
沈晏雪走过去在她旁边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只懒洋洋的小虎崽,又看了一眼温妙弯着的嘴角:“它今天吃什么了?”
“肉,翠屏姐姐说它是野猫,要吃肉的。”她低头戳了戳雪团的耳朵,“我觉得它跟别的猫不太一样,可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它比普通的猫胆子大,还不怕人。”
沈晏雪看着她困惑的侧脸,纱巾覆着大半面容,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弯着的嘴角。他说:“大约是还未长大,长大了就寻常了。”
温妙听了便不再想了,低头蹭了蹭雪团的脑袋:“雪团,以后你就跟着我啦。”
雪团被她蹭醒了,不满地哼唧了一声,从她膝上滚下来,四只小短腿刨了两下地,歪歪扭扭地走到沈晏雪脚边仰头看他。
一双圆溜溜的虎眼对上他那双沉沉的墨色瞳仁,雪团大约是觉得这个人不太友善,喉咙里咕噜了两声,又不敢动。
温妙没注意到这一人一兽之间的对峙。
她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翠屏姐姐今日做了牛乳茶,我差点忘了。玉郎你等我一下,我去端来。”
她说着把膝上的雪团往石阶上一放,起身往屋里去了。
院子里只剩沈晏雪和雪团。
雪团仰头看了他两息,大约是判断这个人目前没有威胁,便又低头去嗅石阶缝里的青苔。
沈晏雪垂眼看着它,忽然伸手拎住了它后颈的皮。雪团被他拎起来的时候整个身体僵了一瞬,四只爪子悬空乱刨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不满的哼唧声。
沈晏雪单手托住它,另一只手掰开它的嘴,仔细看了看那口细细的乳牙。
已经开始长犬牙了,从袖中拿出一柄小巧的金矬子,磨的差不多了,雪团疼得缩了一下,挣扎得更厉害了。
沈晏雪没有松手,金锉子抵住旁边的牙尖缓缓搓了几下,磨平了棱角才松开,又换了下一颗。
雪团挣不动了,含着他的手指哼唧了两声,大约是知道反抗无效,索性放弃了挣扎。
等最后一颗尖牙也被磨圆了,沈晏雪才把它放回石阶上。
雪团一落地就打了个喷嚏,踉踉跄跄地跑回温妙方才坐过的地方,缩成一团,警惕地瞪着沈晏雪。
温妙端着牛乳茶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副场景,雪团蜷在石阶上委委屈屈地舔爪子,沈晏雪蹲在旁边神色如常地看着它。
她把茶盏递过去:“玉郎你看什么呢?”
沈晏雪接过牛乳茶,低头抿了一口,语气淡淡的:“……看它舔爪子。”
温妙笑了,弯腰把雪团重新抱回膝上,一下一下顺着它的毛。
雪团大约是受了委屈,把脸埋进她掌心里不肯出来。温妙低头亲了亲它的脑门:“雪团怎么了?不高兴了?”
沈晏雪端着茶盏没有答话,他抿了一口,牛乳茶温温热热的,蜂蜜的甜味从舌根慢慢化开。
不过是离开了一小会儿,雪团就变得格外黏她,把脸埋在她掌心里不肯抬头,嗓子眼里发出细细的撒娇一样的呜咽。
温妙被它哼唧得心都化了,又低头亲了它好几下,“雪团今天是怎么了?”
沈晏雪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大约是喜欢你吧。”
温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纱巾底下那双眼睛弯弯的,梨涡浅浅陷进去:“我也喜欢你,雪团。”
雪团从她掌心里抬了一下头,湿漉漉的鼻子在她手心拱了拱,又缩回去了。
温妙被它拱得笑出声来,梨涡深深陷进去。日光落在她纱巾上透进去,在她脸上落了一层柔柔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