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冤家再聚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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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家再聚首
当陆小凤重新出现在应天书院的时候，忽然仰天大笑几声：“啊哈哈哈哈，我陆小凤又回来了！”
靠，这年头还有这么奔放的女生。对于男多女少僧多粥少的应天书院来讲，四五个女生被一班的男生早都呵护成小鸟依人了，怎么会出现如此损伤视力的场景。
感受着强烈的注目礼，帮忙拎行李的马秀真悄悄叹气倒也不觉得太别扭，反正他脸皮已经被磨练地够厚了；要是换成石修云，说不定就得满脸通红。更何况虽然东西不少，但像陆小凤这类彪悍的女生受男生殷勤照顾反而不习惯，因此马秀真就不来客气那套虚礼，自己省心省力颇感不错，一路还有精力向周围大包小包不堪重负的男同胞递上同情的目光。
真正让马秀真郁闷的完全不是陆小凤现在引起的回头率，反而是她妈临行前的那句话：“路上学校都多照顾着你姑点，虽然辈儿小，但你怎么说是大小伙子了，懂点事儿。”
然后陆小凤就一呲牙：“姐你放心，有我还能让你儿子吃亏，钉扣子缝衣服什么的我都能帮着弄，打架我都能帮着上。”
马秀真不知道陆小凤说这话的时候有没有牙疼，反正他是牙疼的都没法当面驳斥。马秀真喜欢打篮球，衣服上划一些口子开一些线都很经常，但自从陆小凤把他的运动裤的裤脚缝死了之后，他就再也没敢找过她，天知道她是没发现缝错了还是故意的？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本着这条古训的马修真自己的针线活倒是练得炉火纯青，被孙秀青笑都快成家庭妇男了。
这样想着，马秀真看向陆小凤的眼神就可称哀怨了。陆小凤显然感受到了这种目光，于是又是陆氏豪放三段笑：“我很早之前就想这么试一试了，多有大侠风范啊。我就喜欢萧峰那样豪迈的！”
马修真则在心里大大地翻了个白眼，萧峰喜欢的是阿朱那种温柔懂事的，你这辈子都没戏了。
就这样，最后一名成员成功归队，毓秀山庄和万梅山庄的PK阵容终于又圆满了，彼此眼中都洋溢着笑容。都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相遇，现在的陆小凤看着向她转过头来的花满楼和西门吹雪，心里想着，敢情我上辈子就没干别的啊，光回头了。
你想要什么？
这学期大家明显不讲虚礼了，各忙各事生活一下子就进入了正轨。有了上学期的经验教训，跑自习室的人数也大大地增多起来，算是初步走出了刚来的懵懂状态。
可还是发生了点状况。
叶孤城和司空摘星闹翻了，原因是一个刚认识没多久的男生。
这种事情在女生之间似乎经常发生，恶毒一点的就会说女生之间根本没有真正的友情，永远的互相嫉妒罢了。但男生有时似乎也高看了自己一点，女生真的只是为某个人本身争风吃醋么？起码叶孤城不这样认为，叶姑娘天生一幅娃娃脸沧桑心，活几辈子也比一般书院的小男生小女生成熟的不是一个档次。
其实这种档次换谁也不愿意选，代价可是一个完全不阳光的童年。叶孤城早就不屑于抱怨诉苦叛逆堕落这种小孩子把戏，她只是知道应该有母亲所没有的坚强，担负起家里的重担。背叛、欺骗、抛弃……所谓生活的背光面不外如是不断上演，经历的人不用抱怨，没看到的人应感到幸运；生活在现实中的人或多或少都有这个自觉。如果哭闹祈祷有用的话，要警察法院干嘛？明白了这些道理的孩子，通常被成为长大了。
成长是一种蜕变，如同破蛹化蝶，过程似乎没那么舒服。还是孩子的叶孤城在某天疯狂地哭过之后，终于明白，这个过程不可能有人来帮你。只要看过人为剖开的茧就知道，里面的若虫非但不能长出能飞的翅膀，还会很快死掉。所以她发誓，自己一定要变强，强到永远不用被动等待；强到可以主动争取一切母亲和自己想要的东西。凡是她温柔美丽的母亲所失去的，她都要拼命挣回来。
说她处心积虑也罢，说她世故也罢，她就是这样努力着。她给自己挣来了第一名的成绩，死心塌地的男友和其他很多东西，物质的非物质的。尽管她整个学堂时代都没有知心朋友，但她不在乎。
谁总是会喜欢不得不佩服的人，并赞美不得不认输的人呢？可即使是不喜欢、不赞美，该强的人依然强的会让嚼舌头的人无话可说，并接受这个事实。更何况她隐藏地很好，最大限度地贯彻了利己不损人的原则，表现出某种程度上的雄才大略。
重要的是我比他们都强。叶孤城就是这样坚定了她的信念。朋友情人对她而言都是过客，她并不在乎。反正总是有人会羡慕她、爱慕她。她有足够的自信。而那个叫做单峰的男生，只是她找到的另一个临时饭票而已，完全不在她未来蓝图的主体框架之内。
可是人心毕竟是一种不稳定因素，所以叶孤城的计算偏差实在不是她的能力问题。让她头疼的是，虽然单峰不在她的人生规划中，司空摘星可是她实现四年和谐宿舍一家亲目标的重要组成部分。不知道要是司空摘星知道叶孤城的真实想法会作何感想？
在叶孤城的设定中，虽然司空摘星也认识单峰，但并没有达到某种喜欢的程度，（江湖上谁不知道司空小姐正为某人犯着相思症？）所以她的行为完全没有侵害到舍友利益。
可司空摘星居然郑重其事地跟她说：“我不想我朋友因为这件事受到伤害。”言外之意聪明人都懂。
靠，你才和他见过几次，你个重色轻友的，他成了你朋友我是外人么？总之叶孤城是有点头冒青烟觉得有点下不来台。
俗话说人活一张脸树活一张皮，在面子遭遇这种损伤之后出出气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本案的边缘人士就成为了目标。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叶孤城恨恨地想，在这次谈话之后立即疏远了单峰转移目标。
单峰也没过脑子，直接就有点迁怒司空摘星：“谁让你管这事儿的！你嫉妒也不用来这手儿吧。”成，这兄弟以为司空摘星暗恋自己才中间离间。
司空摘星当场石化，怎么自己的江湖道义就这么□□干脆脆的误解了呢？于是又迁怒叶孤城。两个人之间的冷空气也因此迅速蔓延升级成冷锋过境，气压低得让路过的人大口吸气都成问题。
这自然不是叶孤城想要的结果，和谐宿舍计划的破产可是会给她的人生造成一连串的不良连锁反应，叶孤城完全没准备承受这么严峻的后果。她自己抓着头发苦恼着，越想越悲观，越想越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就差上升到宇宙爆炸世界毁灭的程度了。
当她发觉不能再任自己这样苦恼下去影响学习效率的时候，决定找人倾诉；找谁一下子就成为了问题？关系要好的那几个被她完全排除在外，那么辛苦才在众人心中积累起来的开朗阳光的形象，她可做不出亲手将它打碎这么残忍的事情。
经过仔细考虑，叶孤城晚上故意磨蹭着不去自习，直等到宿舍里只剩下她和西门吹雪。
西门吹雪是个脾气很好的人，有的时候脾气好可以和冷血等同（原因参照人物简介），只要不十分麻烦不违背原则不伤天害理不损害国家的根本利益不是陆小凤，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洗耳恭听，而且完全没有泄露秘密的危险。笑话，传播小道消息那么耗时耗力的事情，因为吃泡面懒得刷碗所以干吃的聪明人，会干这么没有水准的事情么？
于是叶孤城犹豫犹豫准备开口，对方却一脸了然地抬头冲她一笑。
叶孤城心想，得，这下也省客套了，西门这死孩子又能猜到。有时候叶孤城会怀疑西门吹雪有巫师血统，谁让她猜的能力完全超出常人，上上星期拿塔罗牌给人算命生是唬得三楼同胞都一愣一愣的呢？
同样的聪明人叶孤城之所以愿意找西门吹雪还有一个原因，虽然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觉得西门吹雪最了解自己。
相惜
按理说一个习惯隐藏真实面目的聪明人通常不会喜欢另一个聪明人，这样会让他有被看穿的威胁。叶孤城也没让正常人失望地遵循了这个原则，所以严格定义的话，西门吹雪完全上升不到她的好友范畴而仅仅是舍友。就是为了保持这点安全的距离。
不过每当叶孤城心情不好想要放松或发泄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都正好在西门吹雪面前，后者也习惯性地不在意。
是的，一个聪明人或许不会喜欢另一个聪明人，却能让自己在这个同类面前完全放松。既然伪装都没有用处，超级玲珑的叶姑娘才不会做这种耗费力气的徒劳之事。而西门吹雪不仅懒而且骄傲，骄傲的人一般不屑于玩一些刻意拆穿别人而达到损人并不一定利己目的的把戏，这无疑为她的秘密加上了双保险。
于是，她不必装坚强，不必装善良，不必装宽厚。她的好强、争胜敏感甚至心机，西门吹雪都知道，并尊重她的生活方式。只要不违背原则不伤天害理不损害国家的根本利益？小心叶小姐告你侮辱人智商，损人并不一定利己的事情从来只有笨人才会干，麻烦是有一点，但完全够不上“十分”嘛。只要像陆小凤学一点厚脸皮，西门就完全不是对手，有精神洁癖的人从来只会虐待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叶孤城平静地讲，仿佛在叙述一件完全和自己无关的事。西门吹雪也平静地听，自始至终没露出任何特别惊讶的表情，仿佛一切早有预料。
“完了？”等叶孤城终于停顿下来，西门吹雪简短地问道。
“完了。”叶孤城有点诧异地看着她。
“这样哦。”西门吹雪轻轻说着然后陷入了沉默。
“拜托，你不给点安慰或建议什么的？”叶孤城对西门吹雪的反应显然不满，有点小愤怒。
“你需要么？”西门吹雪装酷一样面无表情地说道，“我能说的话你都知道吧，我以为你只是想找个人听你说。”
“确实哦。”叶孤城愣愣地说。
“那你轻松点了么？”西门吹雪轻轻地问。
“嗯，确实舒服点没那么憋得慌了。”叶孤城老实地答道。
“那就好，剩下的过两天缓一缓再看吧。有的时候顺其自然最好。”西门吹雪微微一笑。
叶孤城还是有点傻傻地看着她，为什么她从西门吹雪的笑容中嗅出一点阴谋的味道呢？
半晌之后叶孤城大吼道：“西门你这死孩子不用懒成这样吧，这叫帮我解决问题？你连动动嘴的力气都没怎么花……”
接下来的日子里，低气压照旧。
“没想到她俩都挺倔的啊，谁都不先开口。”花满楼压低声音说道。
“就是，我都不敢进万梅山庄了，太恐怖了。”陆小凤心有余悸，“我一进去司空摘星就抓住我拼命装兴奋，好像她的生活完全没受影响快乐的不行不行，然后叶孤城跟我说话就跟没司空摘星这个人似的。”
“西门整天对着电脑研究什么呢，她也不管管？”
“这种事怎么管啊。具体原因咱们也不清楚，问西门她也不说。”
“我知道西门在忙什么，”木木兴奋地小声儿说，“她说在鼓捣什么音频软件，我还真没见过比她兴趣更杂的。”
连毓秀山庄都处于这种状态，就更别提当事人了。
“什么顺其自然啊，这能自然的了么？西门你就会说这种没用的空话。”叶孤城一边咬牙切齿地碎碎念中，一边盯着西门吹雪带着耳机浑然不知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同时又有点委屈，要是陆小凤她们这么惨她也这么无动于衷么？
三天后的某一天傍晚，西门吹雪终于扔掉了该死的耳机蹭到叶孤城面前：“叶子，今天晚上别去自习了啊。”
叶孤城还在反应她对自己的称呼改变，就听到西门吹雪冲到对面宿舍大嚷道：“司空摘星你个死人我说让你过去你就过去。”完全是□□叫板的气势。
天啊，我家小孩儿完全被陆小凤带坏了啊~叶孤城还往这儿哀叹呢，司空摘星就被西门吹雪心不甘情不愿地拖过来了。她并没有被西门吹雪的气势吓到，而是她的力气没有对方大。冷战两人身处一室，气温立刻就下降许多。
西门吹雪瞄瞄当事的两个人，叹口气，就知道她俩就没人打算开口。她于是自己清清嗓子：“都别说话，听着吧。”说罢按了千千静听的开关。
喇叭被开到了最大音量，整个万梅山庄回荡的都是叶孤城的声音。内容就是叶孤城那天跟西门吹雪说的话，但经过剪辑处理，略掉了抱怨发泄，就剩下说她怎么在乎司空摘星以及自己很后悔的那段，又加了效果，弄得像真情告白一样，只不过对方也是个女生。
叶孤城的脸刷的就红了，她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狼狈过。可是下一秒她就愣住了，什么什么？她忽然产生挖挖耳朵的冲动。
“对不起。”司空摘星重复道，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虽然在那件事上我还是没觉得错什么的，不过反正已经过去了，而且我觉得我接下来的反应太不好了。我觉得应该就事论事，完全影响咱们的关系，我觉得很不好，也挺难受的。所以还是道歉吧。”她虽然有点语无伦次，但还是勉强保持了镇定。
估计这两只下一刻就该拥抱个什么一笑抿恩仇了，西门吹雪也就功德圆满地跑到毓秀山庄找陆小凤玩儿去了。话说，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很不巧的是，另一个聪明人记忆力相当好，当一切尘埃落定恢复正常之后，当然是有仇的报仇有怨的报怨了。
“西门你这死孩子，你录音就录音吧，居然弄成那么夸张深情的效果？”叶孤城强忍着怒火压低的音量还是让西门吹雪堵了耳朵。
“这样效果比较好啊，换成谁听了都会感动的。”西门吹雪在两大山庄之间穿梭逃避叶孤城的追杀，“不是很有效么？”
“是不是每次我跟你说话你都录音？”叶孤城停了下来，想到了一个比较严肃的问题。
“当然不是啦，”西门吹雪用爪子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吧，我又没有恋声癖，更何况你的声音也不太好听。”西门吹雪诚实地答道，怕叶孤城不放心似的又补了一句，“连你的告白我也删了，罪证干干净净，不信我的电脑给你检查。所以……”西门吹雪得意地晃着她的爪子，“你就是起诉我也没有证据。”
“那你……”叶孤城仍有点怀疑。
“早知道这次的问题没那么好解决了，当然要想点特殊解决措施啦。我早就准备着你什么时候给我坦白然后录音了，连着两天把MP3放在口袋里待命。”
“你……你知道我会跟你说……”叶孤城像看见鬼一样难以置信地盯着西门吹雪，而后者只是一脸毫无破绽的傻笑。
“西门，你是不是双重人格？”叶孤城忽然冒出句没头没脑的话。
西门吹雪开始一愣，很快又嘿嘿一笑：“我是标准双子座。风向星座比较随性，想玩深沉玩深沉，想装疯就装疯呗。”
“恐怖啊。”叶孤城装作害怕一打哆嗦，随即又一笑。这就是西门吹雪啊，和自己似乎完全不同。
不肯认真准备考试，不愿意担任什么职务争取任何加分，整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看着很杂的科目，动漫电视电影游戏旅游一样不差，写着纯粹自娱的同人小说，间或考着雅思或GRE之类的考试却没有什么申请的动静……
这样的生活叶孤城没有想过也并不向往，只是西门吹雪这个样子，她却觉得再合适不过。她很清楚，即使有了这次倾诉，她们仍然不属于好友，但她们却也仍奇怪地互相了解。总之，她觉得有西门吹雪的存在是件分外值得庆幸的事，她希望西门吹雪永远是西门吹雪，即使被看穿也不太坏。
叶孤城觉得完了自己不正常了，正常的女生不应该是要么亲密要么敷衍，哪会生出惺惺相惜的感觉呢。她忽然有种感觉，说不定自己上辈子和西门吹雪就行走在真正的江湖之上，生活本无太多交集；偶然的相逢之后点头一笑心生倾慕，喝喝酒比比剑，然后潇洒地又各奔各的前程——真正帅毙了的侠客行。
西门吹雪也笑了，因为叶孤城没有发现，她现在的笑容已经完全不同于那种面具似的温和阳光，多了很多灵动的色彩。
“西门，这次真的谢了，我欠你一个人情。”叶孤城诚恳地说道。
哈？西门吹雪有点发愣：“小事嘛，这种事……”倒是有点局促和不好意思起来。
“可是你也摆了我一道，放心吧，有机会我也会还回来。”叶孤城一本正经地看着西门吹雪的脸由红转绿，要多傻有多傻。
“哈哈哈哈……”叶孤城忽然捂着肚子大声笑起来，她想自己这辈子或许都没这么疯狂过。上天作证她从来都是稳重的那一个，会严格区分可爱与疯傻，把笑容控制在合适的范围内。
可是，人总是要放肆这么一回不是么？难得遇到这样一群有趣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冤家再聚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