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二章（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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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不二搬回东京后，忍足这还是第一次去找他。现在的不二家距离他们曾经住过的地方非常近，只不过那里已经不再是危楼林立的贫民区了。当年他们抄近路经常穿过的那片废弃工地最终被藤岛房地产低价转让给别的房产商，开发成了新式住宅小区。忍足走在翻修扩建过的林荫道上，看着两旁与记忆中大为迥异的景致，心中免不了一番感慨。
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门牌号，最后在一栋乳白色的两层小楼前站定。
应该是这里了吧？他看了眼门口墙上的名牌，没错，上面写的是“不二宅”三个字。
忍足正要上前敲门，门忽然从里面打开了
“我出去一下。是，回来吃饭。”伴随着熟悉的声音，从屋里走出来的正是不二。
冷不丁地打了照面，两人都是一愣。
“喲。”
“嗨。”
不约而同地出声，两个人都笑了。
不二带上门走下台阶来，带笑的眼睛眯得更细了些，一语双关地说：“我应该说‘好巧’么？”
忍足仔细端详着栗色头发下那略有些晒黑的脸庞，不答反问：“你的眼睛怎么样了？没事了吧？”得到肯定的回答，他脸上露出安心的笑容，伸手拍一拍球袋继续说下去：“上次碰面时说过的，还记得么？今天有没有时间？”
不二微微偏着头打量了他一下，欣然点头道：“好呀，附近就有个网球场，咱们边走边说吧。”
路上没什么人，两个人并肩走着，忍足的手臂偶尔能碰到不二的球袋，记起他本来就是提着球袋出门的，于是问道：“我这么忽然跑来，会不会耽误你本来要做的事？”
“不会啊，我们明天才开始恢复正常训练。”不二放松地一笑，仰起脸，两手交握着举过头顶向后抻了抻，声音也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扬了上去，“可是一整天都闲着总觉得别扭，我正想去活动活动呢。”
少年略有些长的发顺着颊边滑下拂在肩膀上，露出温和的侧脸和噙着笑的嘴角。这是忍足所熟悉的那个不二，他却直觉有几分微妙的不同。即使走在树荫下也有一阵阵的热浪从地面辐射而来，让他分辨不清所感受到的，究竟是不二跃动的声音里蕴含着热力，或者仅仅是因为暑气而产生的错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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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7日，第一部分）
走过两个街区，再拐一个弯，便看见前方百十米处有一座社区公园。天气晴好，隔着老远也能隐约看到树木掩映间的铁丝围网，想来就是球场了。
位置好像和印象里有些不同，忍足四下张望，努力在记忆中搜寻着可以辨识的依据。不二看出他的意图，笑着摇摇头说：“这是后来重新规划后新建的，原来那个旧的还要再走一段呢，现在那里已经拆掉了。”
“这样啊……真可惜。”忍足有几分遗憾地收回目光，耸了耸肩膀。
不过这些许的惘然情绪很快就在走近看清球场的全貌时被冲淡了。只见围网内的是两个标准规格的硬地球场，从塑胶面层的颜色看得出场地平日里有定期的维护和保养。
此时有五个高中生模样的人正占了一个场打比赛，另一个场是空着的，忍足率先走进去，踏了踏地面，脚下的感觉也相当不错。环顾四周，外围葱郁的树木把球场纳入一片荫凉之下，不远处还有喷泉，随着水气送来丝丝凉意，他不禁赞道：“这地方不错嘛。”
不二含着笑点头，“附近的几个公共球场，这算是最好的一个。今天运气好，一般这个时候都没有空场的。”他说着把球袋卸在一边，取出自己的球拍。
“所以说，赶得早不如赶得巧。”忍足挑挑眉，吹了声口哨。
做完基础的准备活动，两人用球拍猜先决定了场地和发球权，走到各自的半场。热身的落地球对打不紧不慢地进行了十几分钟，忍足忽然毫无预兆地挑起一个吊高球，不二立刻做出应变，寻着球落下的轨迹在落点附近触球，拍面一转使了个巧劲，稳稳地把球抄在拍子上，人刚好站在右区底线后。
他抬头洒然一笑：“开始么？”
忍足走到自己发球区底线后，做了个“OK”的手势。他凝神观察着不二的站位和姿势，唇边那抹笑容渐渐隐去。
比赛一开始，忍足立刻感觉到了不二风格的变化。他所了解的不二是典型的回击型选手，即使是在自己的发球局往往也不急于进攻，而是凭借准确的判断和精湛的技术封住一切进攻和反攻（口胡，这话说的……原来不二子你才是那善于以守为攻的总攻啊=口=），消磨对手的锐气和体力，将比赛牢牢控制在底线。换言之，发球并不是不二的长项。不，应该说，他以为发球并不是不二的长项。现在的不二无疑正在颠覆这一印象。
当第一球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精准地击在右边线直接ACE得分时，之前轻松的气氛在瞬间一扫而光，慢了一步到达击球点的忍足犹能感觉到猎猎的风刮过脸颊，即使看过了他和切原赤也的那场比赛，心中已有所准备，却只有在直接面对时，才能真正切身地体会到在他身体里觉醒了的求胜之魂。
不二漂亮地拿下自己的发球局，紧接着，用他擅长的防守回击又一举破了忍足的发球局。局点那个回合的交手，他耐心等待握机会然后毫不迟疑地击出制胜的那一记“燕回闪”，让忍足也不由得在心里暗喝一声好。
被动的局面反而使得忍足的情绪兴奋起来，他随手掀起衣摆擦去脸上的汗，盯着不二准备抛球的左手，伏低身体，重心完全落在在前脚掌上，蓄势待发。
经过前两局的观察和试探，他已经渐渐适应了不二的节奏。不二的发球并不花哨，也不霸道，但是他依靠转体及手腕动作的精妙变化可以随心所欲地将球送到他想要的位置，故而很难事先从他的动作中判断球的方向和落点。因此就必须要在他跳起击出球的那一刹那，做出准确的判断同时迅速到位地进行回击。
进攻与抢点反击，压制与维持回合，保住优势与周旋，等待机会与伺机易守为攻……两人的比分互不相让地胶合着，最终，忍足凭借一个出其不意的绝妙的短球，亦针锋相对地赢得了不二的发球局。
“少开玩笑……国中生？”
“嗯……眼熟……”
“……青学的……那个好像是……”
“你们说……”
交换场地的时候，隐约有从旁边场地传来的议论声飘进耳中，但忍足无暇他顾，此刻能吸引他注意力的只有与他擦身而过的对手——
不二。
究竟，是什么，改变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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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1日，小修+补完）
第二十二章（下）
接下来的每一局都打得分外持久，不二不急于求成，忍足也不盲目进攻。他们曾经是最佳的同伴，也是最熟悉彼此的对手，正因为如此更加知道自己所面对的是需要用十二分谨慎去对待的选手。
进攻型的比赛固然紧张刺激；懂得恰当地抑制自己限制进攻的欲望、在确实地把握到机会时才一举击出制胜球，不给对手反扑的机会，这样的比赛也同样引人入胜。而对决的两个人精湛的球技，与其说是比赛，更像是在表演，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还有人自动自发地做起了裁判员和司线员。
数度平分后，又一次来到了忍足局点，这一轮的针锋相对，两人僵持不下，直到忍足抓住不二一个防守的薄弱点，出其不意地发动抢攻。不二当机立断地回防，在观众们的屏息声中，回击的球落在距离边线仅仅几公分的界外。
“出、出界——”
“5比5了！”
“哇塞，又平局了！”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忍足不去捡球，却把拍子架在肩上，几步走到网前，“喂喂，我说，不要故意放水啊。”
正用手指拨着拍面的不二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一眼，随即好整以暇地眯起眼睛：“呵呵，彼此彼此。”
忍足闻言一愣，张了张嘴，忽然想起以前跡部对他犀利的评语——
别以为你是天才，你以为，你还能发挥出100%实力吗？
那时似乎是自己在校内定期的分组淘汰赛上已经确保了正选资格，于是以着轻松的心态毫不在意地输给了跡部吧，听了这话的反应也不过是哈哈一笑而过。
现在再回想起来，他却不由得紧紧皱起眉来，过了片刻伸手撩着头发苦笑道：“抱歉。”
不二垂下拍子，也走到网前，伸过手去：“侑士你今天的心思不在网球上呢。”
忍足伸手与他击掌，“是，是，欠你一次。放过我吧。”对着那张笑得愈发和气但是怎么看都含着捉弄意味的脸，他尴尬不已地告着饶，惹得不二笑出声来。
话都已经挑明，比赛也就失去了继续进行的意义，两个人于是干脆地收拾东西离开，把球场留给了身后或兴奋或唏嘘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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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没有从原路返回，而是顺着长长的坂道信步走下去，一直来到河堤。又沿着河堤走了一段，在岸边一片自由生长的草地上坐下。被从河面上来的习习晚风一吹，不一会儿就汗意全消。
这一带倒是完全没有变样，忍足眯起眼睛，看着斜对岸的和不远处跨过河面的石桥。没错，就是在这附近，他们曾经痛快地打过一场架，浑身又是水又是泥每个人都挂了彩，但是大获全胜地回去。有矜子阿姨温柔又心疼地给他们上药，煮热乎乎的姜糖水；有由美子姐姐细心地帮他们把弄脏的衣服洗净熨干……
“你们——为什么会搬回这里？”他斟酌着开口，那段时光对他来说诚然是弥足珍贵，但是毫无疑问，对不二兄弟而言，那几年在他们的记忆中留下的伤害和痛苦远远多于欢乐。
不二向后仰躺在草地上，双手随性地张开，目光投向天际：“唔，不知道呢。明明当时过得很辛苦，甚至每天都不想起床，但是离开了，反而特别怀念，会经常想起来。有些什么东西，一直都忘不掉。”他顿一顿，抬手遮着嘴打了个呵欠，声音却仍是清清朗朗的：“我爸爸他，可能也是这么觉得吧。”
忍足偏头听着，一些小时候就藏在他心中的秘密慢慢涌上来。
其实那时侯他一直很羡慕，可以一家人挤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可以吃到妈妈做的菜，可以很亲密随便地叫爸爸妈妈，而不是客气疏远的“父亲”、“母亲”。
…………
不二转过脸，支起半个身子，他的轮廓柔化得几乎融在夕阳的余晖里。
“呐，现在可以说找我有什么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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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6日，更新下）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二章（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