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总想上天》后几行

7、第⑦章

　　周灿跟苏延一前一后到了教室，两人落座五分钟后，刘瀚和方洵也到了。
　　方洵搁下书包回头，盯着周灿的黑色鸭舌帽看了许久，周灿被他看毛了，“怎么，我脸上有金子？”
　　方洵乐呵呵：“剃头了？”
　　周灿：“想看？”
　　方洵摆手，“不了不了，灿哥，灿爷，看过你头的都被你灭口了吧。”
　　周灿瞥眼在旁闷头看书的苏延，“他就看过，不还活得好好的。”
　　刘瀚闻声回头，憨憨道：“真的啊？那我们也看看。”
　　方洵伸手去摸周灿的帽檐，“大神都看过了，我们看两眼也没什么。”
　　周灿打掉方洵的手，自己把帽子一摘，“看吧看吧，想笑就笑，大夏天戴个帽子，闷死我了，你们好歹是一中，居然没装个空调？”
　　方洵和刘瀚先是憋了一秒，后来都破功大笑起来，引得教室里其他同学都看向了这边。
　　苏延抬眸扫了眼，这么多目光让他有些不自在，他起身向外走，刘瀚问：“大佬，干嘛去？”
　　苏延：“厕所。”

　　方洵答着刚才周灿的问句，“你还想装空调，一中多少年老校了，认为好学生都是苦出来的，苦其心志，懂不懂？文言文白学了。”
　　周灿呲牙一笑：“我要是懂，还能转校来年级倒数第一么，你也就只能在我这儿找找优越感了。”
　　刘瀚将带来的早饭摆在周灿桌上，自己拿了盒豆腐脑先喝起来，“没事儿，这不在高二嘛没到高考，都不是事儿，学霸坐旁边呢，耳濡目染，肯定能摆脱年级垫底。”
　　周灿置若罔闻。
　　苏延要是肯教他，那估计世界末日了人类绝种，只剩他们俩了，更何况让他周灿学习，跟世界末日还有啥区别。
　　方洵笑着解开刘瀚的塑料袋，“让我瞅瞅我们瀚瀚今天带啥好吃的了。”
　　“都是我爱吃的！烧麦！小笼包！”
　　周灿扫了眼，虽然吃过三明治了，但无法抵抗美食的诱惑。
　　方洵拿了筷子，夹一个小笼包就往自己嘴里塞。
　　刘瀚看着周灿：“周灿，吃呀，多吃点儿，头发兴许长得快。”
　　“……”周灿也不客气，拿起筷子笃笃悠悠吃了起来，玩笑道：“刘瀚，你们家开早餐店的？”
　　方洵听了笑喷，“他家真的是开早餐店的！”
　　周灿：“……”
　　方洵拍拍刘瀚粗壮的胳膊：“不然咱们瀚瀚这肉白长的啊。”
　　刘瀚对周灿道：“下次想吃啥，提前跟我说，给你带。”
　　方洵往嘴里塞了个烧麦，含含糊糊说：“对对对，让他带，甭跟他客气！”

　　周灿顶着个茬子头吊儿郎当吃小笼包的画面，刚好被从厕所回来的苏延看见了，苏延觉得周灿这头被太阳照得反光，有些好笑。
　　刘瀚看见苏延回来，招手：“大佬快来，吃早饭。”
　　苏延看了眼，摇头：“在家吃过了。”
　　刘瀚：“你天天吃清粥榨菜水煮蛋，偶尔也换换口味嘛，这边他俩的筷子还没碰过，你尝个呗。”
　　苏延叹口气，往塑料袋里扒拉了两下，唯一的两双筷子被周灿和方洵顺走了，他还拿什么吃。
　　方洵：“大神，要不你用手吧，我知道你洁癖，这筷子都被我和周灿污染了，相比之下还是你的手比较干净。”
　　“用什么手啊，”周灿皱个眉，拿着自己的筷子夹个小笼包，怼到了苏延嘴上，“大男人的，用一双筷子怎么了，矫情个啥，张嘴。”
　　方洵停下了咀嚼。
　　刘瀚也懵着，豆腐脑都不嘬了。
　　两秒后——
　　方洵：“周灿，你你你别——”
　　刘瀚：“周灿，放、快放下——”
　　两人话还没说完，结果更惊愕了。
　　苏延张嘴，把那个怼在他嘴唇上的小笼包咬住，随后吞进了嘴里，咀嚼，一下，两下，三下，四下，五下，咽下去。

　　方洵盯着苏延，“大神，你还好吧？”
　　刘瀚也瞅着苏延，看他的表情变化。

　　苏延扫了眼他们两人，随后站了起来，冷淡道：“去个厕所。”
　　话毕，又从教室后面出去了。
　　周灿喊：“苏延，你尿频尿不尽啊！”
　　当然这话没人回答，苏延哪怕听见了，也不会回他的。

　　周灿继续夹酱香饼吃，一抬头发现了两道目光，“你们干嘛？”
　　方洵和刘瀚正目不转睛觑着他。
　　方洵搁下筷子，“周灿，那个吧……大神他有洁癖，但也不是特别洁癖的那种，就是……反正你刚才那样，他现在没准在厕所吐呢……”
　　周灿眨眨眼：“真的假的？”
　　刘瀚认真点头，“比真金还真。”
　　方洵补充：“之前有人不小心喝了大神的水杯，害得他在厕所吐了大早上。”
　　周灿这下没胃口吃小笼包了，放下筷子，“操蛋，你们也不早说，我去看看他……”
　　他好心给他同桌喂个小笼包，想表达表达关爱，还把人给喂吐了。本来苏延的脸就惨白惨白的，还没回过色儿，他把人喂吐了，让人一天都恢复不过来，这是不是就是好心办坏事儿。

　　周灿把鸭舌帽重新戴上，手插着裤袋去厕所，刚出了教室门，早自习的铃声响了，周灿不以为然，继续向着厕所走去。
　　到了厕所外头，周灿也没听见里头吐的昏天黑地的声音，只有自来水哗哗哗流的动静。他走了进去，探个头，安心了，随后他走了几步，靠在门边，瞧着那个就着清水洗嘴的人。
　　周灿还挺过意不去：“没事吧？”
　　苏延关了水，偏头看过来。
　　周灿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光，望着苏延被水浸湿的下半张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到了短袖胸前，一摊水渍，嘴唇因为摩擦微微泛红。周灿他那学到狗肚子里的语文就着这个画面闪过了好几个词语和成语，类似美人出浴之类的。
　　当然，最后被他按在苏延身上的是——唇红齿白。

　　周灿撇个嘴：“别搓了，嘴皮子都快给你搓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你了。”
　　苏延听了，先是愣了下，然后耳根染了些粉色，“不用你管。”
　　“你早说你洁癖，我也就不硬塞给你了，谁叫你跟个哑巴似的，”周灿扭过头，看着外头，别扭道，“对不住啊，你以后要是还有什么注意事项，早点说。”
　　苏延用微微干了些的手揩去下巴上的水珠，“就这个，没别的。”
　　周灿回头看他，问：“那别人用你东西，你洁癖吗？”
　　“偶尔。”
　　“别人碰你，你洁癖吗？”
　　“偶尔。”
　　“反正就是你不吃别人口水碰过的东西是吧？”
　　“嗯。”
　　“你这样还能吃学校食堂？”
　　苏延冷眼看他，大概是给个眼神自己体会的意思。
　　周灿顺着他的眼神说下去，“反正只要洗干净的，不沾别人口水的，你就能吃是吧？”
　　苏延点点头。

　　周灿对着苏延的脸打量了下，随后嫌弃从裤袋里抽出自己的手，用手指冲着苏延下巴右侧刮了下，苏延怔住。
　　周灿伸出自己的那根手指，给他看指腹，“你看看，还有白沫呢，没洗干净，用这厕所肥皂洗嘴，你也不嫌脏。”
　　苏延回神，自己也伸手摸了把，果然还有肥皂沫，他转身继续用清水洗着，随后确认再三冲干净了，才直起腰。
　　苏延解释了下：“肥皂不是厕所的，是王老师的，我刚才去借的。”
　　“王老师？”周灿努力回忆着，“啊……我们班班主任。”接着周灿又叨叨，“我想嘛，我都嫌弃这厕所的肥皂，你洁癖怎么敢用。”
　　苏延这下彻底洗干净了，拿上肥皂盒子向外走。周灿跟了出去，苏延往哪边走，他也跟着往那边。
　　苏延停下脚步，回头：“刚才早自习铃声打过了。”
　　周灿笑嘻嘻：“没事啊，我跟你去趟办公室，再一起回去，同桌嘛，要互帮互助。”
　　“不需要。”

　　周灿无视他这句话，大步一跨，跟他并排走，“你洁癖啥样的，不会每次都吐吧？”
　　苏延不想理他，继续走。
　　他今天没吐，就是来洗个嘴，周灿能知道他吐这事儿，他估摸着是方洵说的。
　　“说说呗，我从小到大第一回见你这样的洁癖。”周灿继续缠着。
　　苏延冷冷斜眼过来，话说出口倒是淡淡的，没啥情绪，“我发现你话多的时候，特别磨磨唧唧，娘炮。”
　　“……”周灿这热脸贴到北极去了。
　　擦，他周灿也有被人说娘炮的一天？
　　周灿不服：“你是不是歧视话唠啊？”
　　苏延不语。
　　“我明白了，你不歧视话唠，你歧视我。”
　　苏延深吸一口气，无奈缓缓道：“我会把课桌理得干干净净，并且课桌早中晚各擦一次，吃了别人吃过的东西，会想吐，会把觉得脏的地方重复清洗，直到自己觉得洗干净了为止。”
　　“我不记得你昨天有擦课桌啊？”
　　苏延淡冷看他眼，周灿居然能明白他想说啥，
　　周灿一笑：“哈哈哈，不好意思，我昨儿一直在睡觉，没在意，没在意。”
　　接着，周灿又回忆说：“我还记得你昨天炼乳酥吃了挺多块的啊。”
　　“那是因为方洵和刘瀚口水没碰过，用手拿着吃的。”
　　其次是因为，那个时候周灿一直在看他，他光顾着化解尴尬，没心思管别的。
　　周灿好奇：“那你在家吃饭也这样？”
　　苏延：“我们家用公筷。”
　　周灿心想，还真讲究，随后拍拍苏延的肩，“明白了，反正你就是碰不得别人口水，还爱搞卫生。”
　　苏延不想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加快脚步握住办公室门把手。
　　周灿加一句：“我在外头等你。”
　　苏延手僵了僵，推门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