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总想上天》后几行

6、第⑥章 “爱吃吃，

　　第二天，周灿戴了个黑色的鸭舌帽进校门，他来的特早，鬼鬼祟祟的，校门口又没什么人，他又长得人高马大的，一下就入了教导主任的法眼。
　　教导主任戒尺一指，“你等等，哪个班的啊？”
　　周灿真是服了，教导主任口头禅怎么都跟复制黏贴似的？果然，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
　　“老师，是我。”
　　“什么是你，你是谁？” 教导主任脸一板，“想跟我套近乎的学生多了去了，帽子摘喽！”
　　周灿在没人瞧见的地方白了一眼，谁想跟你套近乎！
　　迫于教导主任的威严，周灿讪讪把鸭舌帽摘了。
　　教导主任对着他这张脸横看竖看半天，认出来了：“是你啊。”
　　周灿尴尬一笑：“老师，我都说是我了。”
　　教导主任盯着周灿头顶，甚至欣慰拍拍周灿的肩，“孺子可教也，看看，这样多干净，多帅气，是吧。”
　　周灿敷衍点点头，又把帽子戴了回去，“老师，那我去教室了，不然一会儿迟到。”
　　迟到个屁！他今天起的比鸡还早！
　　“去吧去吧。” 教导主任心情愉悦送走周灿，还不忘补一句，“上课的时候可不许戴帽子了啊。”
　　周灿脚下生烟，早跑没影了。
　　教导主任无奈摇摇自己那颗有点地中海迹象的头。

　　周灿今天也没在学校晃悠，从后门进了教室，就往桌上一趴，教室里就十来个人，看了眼周灿这个转学生，又自顾自看小说唠嗑去了。

　　周灿把头往左边一转，苏延还没来，又猫着眼从手臂向前看，刘瀚和方洵桌肚里也没书包，他就这么干趴着，有点无聊。

　　周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又想了想昨天他上学的时间，眼珠转一圈，挑挑眉，立刻从椅子上窜起来，然后窜出了教室，不带走一片云彩。

　　周灿下了教学楼，老远就瞧见教导主任仍□□在一线，他撇嘴，扫视了一圈，往反方向走。
　　学校小超市老板才开门，周灿八百米冲刺跑过来，“老板！”
　　老板是个中年大叔，挺胖的，看着挺精，“怎么啦？”
　　“买两块巧克力。”
　　“自己拿。”
　　“能支付宝不？我还没办饭卡。” 周灿咧嘴一笑，模样挺讨好。
　　老板：“行，我用我饭卡给你刷了，你转我钱就行。”
　　“谢谢老板！”

　　周灿拿着巧克力往口袋一揣，随后站在超市门口看着面前这棵梧桐树的高度，以及离墙的距离，还行，能翻出去，他这大长腿可不是白长的。
　　“同学，这儿走不通。” 老板在后头啃着煎饼，笑嘻嘻看周灿。
　　周灿回头看他，老板慢慢悠悠说：“就这颗梧桐对着的墙外面儿，天天有老师抓，你信不信，你跳出去，保准儿被逮住。”
　　“……”周灿只好打消这个念头，“老板，帮帮我呗，我以后一定常来光顾。”
　　老板吃着饼的下巴往左边抬了抬，“那儿，食堂后头，最近同学新找的地儿，你去试试。”
　　“谢了老板！”
　　“好好读书！下不为例！”
　　周灿回头跟他咧嘴笑着敬个礼。
　　老板摇摇头，笑说：“小子还挺帅。”

　　周灿找到那个地儿，三两下就爬墙出去了。
　　周灿离开学校后，跑到了昨天他去的那个便利店，他买了个三明治，又买了盒鲜奶，还特地让收银员给热了热才吃，生怕自个儿今天又阵亡。
　　然后他坐在便利店的落地玻璃前，看着外头的公车，开过来一辆，就盯着人家的路线牌看，一秒也没分神。

　　等了好几辆，终于大大的红色82路在公车上滚过。
　　周灿旋即把剩下的三明治往嘴里一塞，走了出去。

　　周灿大口大口喝着鲜奶，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着人一个个走下来，等他把鲜奶喝完，他等的人也下车了。
　　周灿慢慢走过去，稍微能看清些。

　　苏延跟昨天一样，满脸惨白，人倚在公交车牌的杆子上，嘴巴微张，微微喘着气。
　　周灿抬头望望天，阴沉沉的，跟他妈昨天说的一样，要下雨。

　　苏延缓了好一会儿，这段时间，周灿已经走到了他身后，但是他没有发现。
　　等苏延缓好了，准备走了，脸一侧余光刚好瞥见身后站了人，吓了他一跳。
　　“你——”苏延抿抿嘴，把话咽回去，又睨眼笑嘻嘻的周灿，沉着脸往前走。
　　周灿跟了上去，乐着说：“学霸，你刚才是不是想骂我啊？”
　　苏延沉默。
　　周灿就猜到他不会回答，于是继续：“学霸，我想问问你，咱们学校门口就有个公车站，你干嘛每天早上坐到这个公车站再走去学校。”
　　苏延微垂眼帘，表情也变得更冷了。
　　周灿斜眼看他：“我猜猜。”
　　苏延开口了：“跟你没关系。”
　　冷静而疏离的语气，随后加快脚步，拉开了跟周灿的距离。

　　周灿见他走得快，也不管他的脸是不是臭了一个度，立刻跟了上去。
　　“苏延，你走那么快干嘛。”
　　“不想理你。”苏延冷冷淡淡的，他是真的不想理他，甚至问说他为什么这么无聊，研究他从哪站下车，但后面的话他懒得说，又咽了回去。
　　“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啊？”
　　苏延不语。
　　周灿几个大步，跨到他面前，拦住他的去路，苏延抬眼皱眉看他，示意他想干什么？
　　周灿撇着嘴，从自己的嘴边口袋里拿出了在学校超市买的巧克力，又从右口袋里拿出了刚才在便利店买的薄荷糖，“拿着，我看你昨天跟今天一样脸白嘴白的，不是贫血就是晕车。”
　　周灿继续叨叨：“喏，贫血吃巧克力，晕车吃薄荷糖，你自己选。”
　　苏延闭了闭眼，舒口气，推开了他面前的两只手，“不用。”
　　然后从周灿旁边走过，跟不认识他似的。

　　周灿敛起笑，握了下拳头，给自己降降火。
　　特么的又热脸贴冷屁股？他还不信了，这人屁股是北极冰还是南极冰做的？他这张帅脸还捂不热了？
　　“苏延！”周灿回头叫他。
　　苏延顿了顿脚步，想想他手里拿的巧克力和薄荷糖，犹豫了下，才回头，淡冷道：“要迟到了。”
　　周灿望着他惨白的脸皱眉说着这句话，随后那人又只留给了他个后脑勺，一个人往学校走去。
　　“……”
　　周灿扯嘴笑了下，有点上头，妈的，就不能笑一下？也不能等他一下？

　　周灿大长腿跑了几步，追到了苏延身后，拉开他的书包，然后把手里的巧克力和薄荷糖扔了进去，又拉上拉链，“滚吧，别以为老子爱理你。”
　　“爱吃吃，不吃就扔。”
　　“看你就是欠的。”
　　苏延听着身后的周灿骂骂咧咧说了几句，没理他，继续向校门口走。

　　紧赶慢赶的，苏延进了校门，看看手表，差点就迟到了，他走这么急，是真怕自己迟到，今天的公车晚了十分钟。
　　苏延回头看向校门外，周灿正戴着个鸭舌帽，低头懒散走过来。
　　眼见周灿要跨进校门，人被教导主任拦住了。
　　“怎么又是你！”
　　周灿闻声才反应过来，我擦？走了正门？
　　“那个……老师……我没吃早饭，刚才就出去吃了些。”
　　教导主任眯着他的眼睛：“你从哪个门儿出去的？”
　　周灿理直气壮：“就这个门啊！”
　　“这个门？”
　　“对啊，”周灿继续编，“就您刚才不在的时候，我出去的。”
　　教导主任已经掏出了他的记分本，“我不在？我跟你说，我憋着尿一直站在这儿呢！”
　　“……”这下换周灿无语了，“老师，身体要紧，憋尿对身体不好。”
　　教导主任念经：“你们一天天给我乖乖的，我就能长命百岁！”

　　周灿接受完批评，抬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苏延，苏延正看向他这儿。
　　周灿这回不自作多情，觉得苏延肯定不是在看他，这人安安静静的，嫌他闹腾，还嫌他事儿逼，没事儿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周灿撇嘴，抬头挺胸往教学楼走，离苏延越来越近，然后……他发现苏延的脑袋好像随着他的动向在转？
　　咦……等等……好像在看他……
　　周灿左右看两眼，自己身边没人，又看看苏延，视线还落在自己这儿。
　　周灿继续往前挪两步，苏延的目光也跟着他这两步动了动。

　　周灿这下十分不自恋的认为，苏延是真的在看他！

　　周灿指指自己，用嘴型不屑问：怎么了？
　　苏延又盯他半晌，转屁股走人了。
　　周灿这下心里操了，跟上去。
　　“苏延！你这人是不是语言功能没发育完全！”
　　“有话不能直说啊？”
　　“用你那卡姿兰大眼睛盯着我，我能理解你意思啊？”
　　“作为同桌，能不能好好交流交流？”

　　苏延驻足，周灿也跟着他停了，苏延回头，微微仰头，他不矮，周灿却比他还高，青春期要是再长个，能去国家队打篮球了。

　　苏延那双眼睛冷不丁地看他，周灿也不甘示弱，看回去，心想：我瞅你咋地，我就瞅你！
　　看着看着，他发现苏延眉眼间的冰冷好像稍稍化了些，整张脸表情好像也那么柔和了点儿。
　　周灿怀疑，是不是看久了，他产生错觉了？

　　半晌，苏延启唇：“谢谢。”
　　周灿眨眨眼，哈？
　　苏延耸肩，颠了下自己的书包，平淡道：“不会扔，我会吃，巧克力先放放，感冒我不吃甜的。”
　　周灿回过神了，“你这人是反射弧比较长？”
　　苏延：“……”
　　周灿笑了：“我算是明白你了，你这叫别扭？还是叫那个什么来着……我想想啊……”
　　苏延扫他眼，懒得再跟他说，继续往教学楼走。
　　“想起来了！你这是不是傲娇啊！”
　　苏延脚下差点一崴，回头瞪周灿。
　　周灿咧嘴笑笑，他哪一天要是死了，也是被苏延瞪死的。
　　“苏延，一起走！”
　　苏延：“我不跟光头一起走。”
　　“……”周灿撇个嘴，你他妈的半天不吭声，吭一句就是人身攻击。
　　周灿把鸭舌帽摘了，为自己争辩：“没光头！还留了半厘米！”
　　苏延偷偷看眼，嘴角有了弧度，“哦。”
　　周灿又把帽子戴回去。
　　要不是他长得还过得去，这发型，就一点点茬子的头，一般人还真hold不住。
　　“帅吧？”
　　为了零花钱，为了满足他亲妈让他剃头的小小愿望，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苏延没应他，但嘴角又扬了扬。
　　这么点变化，被周灿看在眼底，看吧，这就是傲娇，不肯说爷帅，只敢偷笑，爷肯定帅的惨绝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