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总想上天》后几行

4、第④章 “你瞎道什

　　周灿和苏延回教室的时候是课间，两人从后门儿进去，大家正拿着新书打毽子呢，闹得不亦乐乎，周灿这下又觉得物化是天选，男生多的班级多么自由多么接地气多么有人文关怀啊，班级就该这么有活力这么闹腾，不然死气沉沉的，忒治郁了。

　　周灿在自个儿位置上坐下，方洵回头看着他，“没事吧？真肚子疼啊？”
　　周灿叹口气，“比真金还真。”
　　苏延整理了下课桌，问前头的刘瀚：“上节语文课，老师讲新课了吗？”
　　刘瀚摇头：“没，老李就光顾着给我们做思想了，没上课。”
　　苏延点点头，随后端了自己的水杯，去饮水机接了杯温水，又坐了回来，从书包里拿出一包板蓝根泡了。
　　周灿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做完了这些，也不知怎么的，从他那个跟语文不对付的脑袋里蹦出了一个人成语——以静制动。
　　苏延这人不管别人怎么闹腾，哪怕在这么吵的环境下，都让人觉得静，安静，心静。
　　周灿啧啧摇头，真的是佛，这寺庙的和尚看了估计也要自愧不如。
　　方洵：“大神，你现在吃板蓝根来不及了，吃白加黑比较管用。”
　　刘瀚赞同点头。
　　苏延淡淡道：“那个吃了困，这个不困。”
　　方洵感慨：“大神果然是大神，重感冒也要投身于学习，你不学霸谁学霸。”
　　周灿听了又瞄眼苏延，这么爱学习，刚才还浪费了一堂考试一节课陪他，耽误了人家，周灿心底有那么丝丝过意不去。

　　下课的时间总是美好短暂的，上课时间永远那么磨人，想来都是为了衬托这十分钟的清新脱俗。

　　接下来的是政治课，周灿不用说了，该睡就睡，该开小差就开小差，方洵特别兄弟，要是窗边有巡视的老师，立刻顶他桌子，进入一级警备阶段，没让他被抓包。

　　一早上周灿就那么混过去了，午休吃饭时间到了。大家都跟脱缰的野马，饿死的野狗，毫无人性的丧尸似的，一股脑儿涌进了食堂。

　　很不幸，周灿没有发挥自己大长腿的优势，落后了，排在了队伍的中后段。
　　“怎么每个学校吃饭都这样儿啊。”周灿撇个嘴，手插裤袋。
　　方洵回头：“周灿，你去过几个学校啊？”
　　周灿心里数了数，说：“小学四个，初中三个，高中两个。”
　　“那还真不少。”
　　周灿耸耸肩，反正不是他乐意的，被逼无奈，啊……不对，有几次也是他自己折腾的……

　　周灿排在队伍里，这头金灿灿的头发特扎眼，一下就成为大家私下里议论的主角了，外加这主角的脸长得也挺那么回事儿，所以有人就在学校的贴吧盖楼了——
　　只吃红烧肉：五分钟之内，我需要这个食堂金发帅哥的全部资料。
　　年级主任的假发：臣附议。
　　隔壁家老王：臣附议。
　　……

　　方洵把手机递到周灿面前，“周灿，你火了啊，你看看这贴吧里。”
　　周灿扫一眼，十分自恋挑了下眉，习以为常了，他周灿出马，哪次不掀起腥风血雨，让各路女生挣个你死我活。

　　下面又有人回贴——
　　我家有矿：只吃红烧肉，你他妈不是个男号嘛！
　　只吃红烧肉：男人怎么了，男人不能找真爱么！
　　我爱数学一辈子：（星星眼）腐女看着你们。

　　方洵笑了：“周灿，没想到为你盖楼的是个男生啊，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滚。”周灿把手机推回去，无聊地左右看看。

　　其实他就想看看苏延排到哪儿了，在他前面还是后面，周灿脖子转来转去，在快把脖子转断之前，他终于在最西边儿的窗口看见了排在最后的苏延和刘瀚。

　　苏延那个窗口的人明显比他们这边多的多。

　　周灿拍了下方洵的肩，问：“为啥那边人那么多？那边窗口的饭比这边的好吃？”
　　方洵看了眼，答：“不是，那边窗口排面的，说真的，我不跟你吹，咱们学校这面真的一绝，整个市里所有学校的面数过来，咱们学校的最好吃。”
　　周灿拖长音调：“哦～～～”随后他笑眯眯看着方洵，“那咱们也去吃面吧。”
　　方洵眨眨眼：“哈？咱们胜利的曙光就在前方，你这是要把我俩打回原形？”
　　周灿勾住方洵的肩，“兄弟，你看到咱们身后嗷嗷待哺的这群野狗了没，咱们就当发扬一回慈善精神。我佛慈悲，我们普渡众生一回。”
　　方洵只好屈服于周灿的蛮力，被拖出了队伍，一步三回头洒泪回头，今天有他最爱吃的蛋蒸肉啊……

　　苏延正听着刘瀚说学校附近新开的哪家店好吃，旁边周灿和方洵就吵吵嚷嚷过来了。
　　周灿架着方洵的肩，苏延盯着看了眼，想起今早周灿说他硌得慌这事儿，随后又移开视线，正视前方。
　　刘瀚看着排在苏延身后的周灿和方洵，“你们不是去吃饭了嘛，我看你俩好不容易快排到了，怎么又跑这儿来了。”
　　方洵指指周灿，瞪眼说：“咱们的新转校生说要吃世界无敌好吃的面，圈着脖子把我拖来的，差点儿没把我给勒咽气了。”
　　刘瀚笑了，“没事儿，蛋蒸肉两周一轮回，两周后你又能吃到了，到时候我给你杀出一条血路，让你吃上第一勺。”
　　方洵恨不得抹泪：“瀚瀚，还是你了解我，你最兄弟。”
　　“我跟你说，学校旁边开了家炸鸡店，特好吃。”
　　“真的啊？”
　　方洵和刘瀚隔着两个人聊得不亦乐乎，而中间被隔着的两个人则安静如鸡。
　　周灿觉得自己头顶仿佛有乌鸦叫飞过，怎么回事，怎么他跟苏延站一个地儿，就他妈的冰冻三尺，早上明明还挺互助互爱的。

　　周灿盯着苏延的后脑勺，轻轻问了句：“面有几个品种啊？哪个最好吃？”
　　食堂很吵，方洵和刘瀚又叽叽喳喳个没完，周灿这话说的轻，很明显是说给苏延一个人听的，也只有他能听见的。
　　这是在找话题了，苏延要是不接话，那周灿也没辙。
　　就在周灿决定放弃让这冰天雪地回暖的时候，苏延微微偏回头，露出半个面颊，说：“爆鱼面，大排面，都很好吃。”
　　周灿手插着校服裤袋，嘴角弧度上扬，心情有些愉悦，他随意低头，稍微凑近些他耳朵问，“你吃哪个？”
　　苏延僵了僵，“爆鱼面。”
　　周灿站直了，笑说：“那我跟你一样！”
　　刘瀚和方洵的对话被打断，问：“什么一样啊？”
　　周灿答：“我跟苏延都吃爆鱼面。”
　　刘瀚嘿嘿一笑：“我吃爆鱼大排面，嘿嘿，两个都加。”
　　周灿：“我操，能都加？！”
　　刘瀚：“对啊，五块钱，多加个浇头，实惠又好吃。”
　　周灿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戳戳苏延的右肩，还挺委屈：“你刚才怎么没跟我说？”
　　苏延这才回头看他眼，随后又转回头，冷漠道：“你刚才又没问。”
　　周灿在他身后比了个握拳的手势，假装朝着苏延抡了下，又收回来把手插回了裤袋，算了，不跟这人一般计较。

　　等了好半天，终于要轮到周灿他们了。
　　方洵扫了眼食堂，人山人海的，都没四人座的位置了，好不容易瞧见四个人端着盘子走了，他赶紧对排在最前面的刘瀚说：“瀚瀚，我要山东卤面，你帮我刷了，我先去占位。”
　　刘瀚比个OK的手势，方洵立刻就窜跑了，刘瀚点完两碗面后，端着餐盘朝方洵的位置走去，队伍就只剩周灿和苏延了。

　　苏延真就点了爆鱼面，等食堂大妈把热腾腾的面放餐盘上递给他，他端着就走，看也没看周灿一眼。
　　周灿自个儿对着窗口，也麻溜点了爆鱼面。
　　食堂大妈把面给周灿，又连忙催促：“同学，刷卡啊。”
　　周灿本想端着盘子就走，大妈这一嗓子，他恍然回神，我靠！他居然没办饭卡！他今天这脑子是真没带出门！
　　正当他纠结着要不要问隔壁的女生借卡刷一下的时候，有人已经把饭卡放在卡机上了。
　　“嘀”一声，替他把面钱刷了。

　　周灿愣神看过去，是折回来的苏延。
　　然后他看着苏延再次端起托盘，走了。
　　周灿也赶紧端上自己面，跟着过去，高二了，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成长快乐，长得特别高，人家两步，他一步，就跟到了苏延旁边。
　　他刚想开口说谢谢，苏延却比他早一秒出声。
　　“抱歉，忘了带你办卡。”
　　周灿这下有点懵，苏延主动跟他说话了，还跟他道了歉，但其实办卡这事儿的话，带他办是情分，不带他办是本分。
　　周灿迅速理清思路，轻声说：“你瞎道什么歉，我谢谢你才是。”

　　苏延没吭声。
　　刚才他意识到周灿没有饭卡，回头看过去的时候，别人已经都在看周灿了，就是那么一个人，本来就张扬，这下没带饭卡，又一次成为别人视线的中心。
　　苏延微垂眼帘，那么密集的视线，宛如众矢之的……多少会觉得有点丢脸吧……

　　“方洵，你丫的已经快把半碗面吃完啦！你就不能等等我再动筷子！”周灿几步上前，在方洵旁边坐下，伸筷子夹了口他的山东卤面尝了尝，乐呵呵说，“挺好吃的，下次我也要吃这个。”
　　苏延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神，刚好望见周灿大大咧咧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刚才那点小插曲，他压根儿不在意……

　　苏延默默地坐到了他对面，心底松口气，是他自己想多了……
　　苏延，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跟你一样阴沉沉的，活在自己的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