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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悬崖取药 一顿操作猛 ...

  •   姜遇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边沉绰的暗色已经渐渐有泛白的趋势。

      她捏了捏因为垂着头睡觉而发酸的后脖,一边站起身,准备去崖边瞧一瞧那株地走兰的位置。

      走过踏雪身边的时候,姜遇轻轻拍了拍它的背部,“好马儿,乖乖在这里等我。”

      有武功的人与普通人的区别在于即使天未亮,却仍然能在暗色之中看清周身的情形。

      姜遇走到悬崖边打量起来,很快就发现了在斜前方的石崖上有一株血红色的兰草。
      她眼睛一亮。

      这应该就是柳云戈口中的地走兰。

      姜遇催动内力,身子就像一只风筝般轻盈地朝那处飞了过去。

      她落在一棵老树旁边。

      姜遇用眼角的余光朝下看了一眼,周身有袅袅云雾缭绕,脚底的悬崖深不见底。接着她又机械地把头转了回去。

      石崖绝峭,姜遇只能一只脚踩在老树的枝桠上,另一只脚找到一块突出的石块以它作为借力点。

      这样的情形之下她大气不敢出。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后,沉绰的暗色终于缓缓退了下去,一丝天光从云后乍现,洒落在这悬崖之上。

      那株地走兰生长的地方离姜遇还尚且有些距离,她只能伸长了手去够。

      只是那老树的枝桠松脆,姜遇稍微一动就有嘎吱的声响,她踩着的树也悠悠地晃了晃。

      姜遇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平心静气地开始想起办法来。

      她眼珠一转很快有了个主意,姜遇利落地解下头顶束发的发带绕着手缠了一圈,手中使力就将发带的另一头从那地走兰上甩了过去。

      火红如腾然烈焰般的衣角随着崖间的寒风猎猎翻飞,姜遇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住发带垂落下来的另一头,用力一拽,接着那株生长在干燥沙石缝隙中的地走兰就在这力道下落了下来。

      姜遇眼疾手快,伸手将它接在了自己手中。

      就在她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脚下踩的那老树枝桠猛地一裂,姜遇整个人便随着它往悬崖下坠去。

      柳云戈在薛时停的膝窝处又施了一针,鱼盏移开了目光去看窗外渐渐通明起来的天光,他不由得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已经是日出之际,正是那地走兰需被摘下的时候,然而听先前云公子所说的话便能知道那处悬崖干燥少木,十分峻险。
      不知道那位苏姑娘的情形怎么样。

      一只脚踏空了整个人都要跟着遭殃。

      不过好在姜遇在紧要关头将手里的发带一甩,缠在了那老树的枝干上。

      但即便是内力再深厚的人也需要借力才能凌空而起,而现在、如今、眼下,姜遇像是个被人挂在屋檐下的晴天娃娃一样悬在老树下面。

      不用再多看,她也知道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姜遇没有试过。

      她有两种猜测。
      如果自己松手或许会脑死亡,而现实里的自己就会永远躺在病床上做个植物人。

      又或许真的像游戏一样,会再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她不敢轻易松手,也不想尝试被摔成肉饼的滋味,于是只能赌上一把。

      姜遇将那一株地走兰放进了怀里,空出来的手随着身子缓缓上移握住了那老树一根横亘出来的枝桠。

      她脑子里涌现这具身体从前的记忆,气压丹田,一个奋力便似鹞子翻身般从树下一跃而起,落在了老树松脆的枝干上。

      这棵树承不了这样突如其来的重力,根部渐渐从悬崖上松动。

      姜遇不敢再多停留,双脚在枝干上轻轻一点,身姿轻盈地落到了地面上。

      这时,那一株老树跌落到崖底,摔得粉碎。

      姜遇一只手紧握成拳,在沙石遍布的地上轻轻地捶了一下。
      接着她利落地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衣上的灰尘,笑着朝着一旁的踏雪走去,“搞定。好马儿,我们回城啦。”

      清晨的阳光渐渐从悬崖间的云雾后显露出来,火红的云霞之中一轮灼日腾然而起。

      姜遇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胸膛里一颗心脏突突地跳动着。

      现在她总算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去挑战那些极限运动了。

      是很刺激,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快感。

      她又扬了扬手中所握的马绳,使得身下皮毛光滑浑黑的马疾驰得更快了些。

      姜遇牵绳制马,使得踏雪停在了客栈前。

      她从马上利落地翻身,火红的衣角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因为薛时停的缘故客栈的门扉彻夜都是敞开的,姜遇顾不得自己现在满脸都是灰尘,直奔薛时停的房间而去。

      木门从外被推开,发出清脆的“嘎吱”一声,房中几人闻声都看了过去。

      女子一头如瀑乌发散落在肩前,她衣裳上尽是灰扑扑的尘土。只是即使这样却也难以掩盖那明艳的容颜和一双明亮的眼眸。

      姜遇从怀中掏出那一株泛着血色的地走兰,她轻轻摇了摇药草,弯起嘴角笑了,“瞧,我把它带了回来。”

      柳云戈走到姜遇身边,将地走兰接到手中,她一边打量一边点了点头,“没错,是地走兰。”

      她看完又转过身去,看着床上面色苍白靠着迎枕闭着眼睛的男子,“上面还有晨露,是在日出之时摘下的。这样一来,这位大人腿上的蛇毒便能解开了。”

      柳云戈拿着地走兰去厨房里熬药,姜遇吹了一夜的山顶冷风,睡得也不好还满脸的灰,她现在连和薛时停再聊几句的心情都没了。

      姜遇对着正为薛时停以内力护着伤口的折川点了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鱼盏这时走上前送她出门,一边折身轻轻地将门扉掩了起来。

      他与姜遇并肩同行,一边将怀中雪白的猫小心翼翼地递到了她的手上。

      男子嘴唇一抿,颊边那个小小的梨涡就显露了出来,“今日之事多谢苏姑娘了,这是姑娘的猫。”

      姜遇一接过猫脸上就多了几分笑意。她抬起头去看鱼盏,对他笑了笑,“不必客气,归根究底薛大人也是为了治水才中了蛇毒,这是我应该做的。还要多谢鱼盏小哥,帮我照顾这小猫。”

      等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靠在迎枕上的薛时停才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床边俊秀的少年,“折川,你守了一夜也自行去歇息罢。等那位云公子的药熬好,想必这蛇毒也就没什么大碍了。”

      折川知道他一向说一不二,利落地从榻边站起身朝薛时停拱手作了一揖,“是,那,大人好生歇息。”

      折川前脚才走,后脚柳云戈就端着熬好的汤药踏进了薛时停的房间。

      她脚步一滞,没想到其他几人竟然都没了踪影。

      薛时停敏锐地发觉了这位白衣公子的情绪笑着开口,“生生熬了一夜,便叫他们去歇息了,蛇毒的事情实在多谢公子。”

      男子的声音十分温柔,他生得亦是翩翩俊朗。

      若只看他外表,谁又能想象他便是那一只手就能在朝堂上搅弄风云的薛右相。

      柳云戈垂下眼睫继续朝前走。
      她在榻边坐下握着汤匙准备给薛时停喂药,耳边却又传来他一管清越的嗓音。

      “我自己来便好。”

      柳云戈发现面前多微微一笑,了一只修长宽大的手掌,朝自己摊开。她抬起眼睛,正好和薛时停对上了视线。

      他嘴角微微朝上一抿,叫柳云戈知晓了什么是玉山将行,雪裹琼苞。
      薛时停说道,“不劳烦云公子了。”

      姜遇和鱼盏分开之后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去厨房里要了一桶热水。

      客栈里的小二动作很快,没过一会儿就将水抬进了姜遇的房间里。

      她快速地洗漱完之后自己先将水提了出去,过了会儿小二来拿,姜遇又从荷包中取了一小块碎银递给他。

      雪白的被褥上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气,姜遇连人带猫一起钻了进去。
      在那悬崖上经过了又惊又累的一遭,姜遇的眼皮有股酸涨的疼痛感。

      没到片刻,她就陷进了梦乡。

      一匹通体漆黑的马停在了悦来客栈前,中年男子从马上翻身下来,他腰间左右两把云头刀发出铛铛的声音。

      善刀阔步走到薛时停房前,他伸手在门上敲了敲。

      声音不徐不疾,清亮脆响。

      男子靠着迎枕,一手握着本书。他听见门外传来的敲门声就知道了来的人正是被他派出去的善刀,“进来。”

      “大人。”

      善刀双手握拳朝薛时停轻轻一拱,接着脚步一移站到了一旁。薛时停将手里的书背着盖在被面上,抬头看着善刀轻轻地点了点头。

      “确实查到了陆跋此人。”中年男子眼睛一睐,“十几年前这位苏姑娘与她父亲走散后,便被路过的陆跋所收养。他常居深山之中,武功如何却没有探到。”

      善刀说完,却发现薛时停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也随之眉心朝内一蹙,“大人,您觉得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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