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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救命的一株草药 这株草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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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烛火通明,投落在窗扉上的人影绰约,叫人看不清动作。
姜遇在原地踟躇了一会儿,还是慢慢走近了薛时停的院子。
柳云戈已经出现,原本以为提醒了薛时停就能避开他与女主相遇的时机。
只是她还是想得太过简单了。
没有了疫病还会有蛇毒,而且这毒除了女主竟然没有人能解开。
她所在的这个剧本,无可转圜。
姜遇眉头皱了起来,那道殷红短疤便越深。她转过身准备离开,没想到这个时候鱼盏与折川两个人拥着柳云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云公子,我家大人真的无药可救了吗。”
鱼盏虽心中虽然担忧屋子里人的伤情,却仍然和男子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折川跟在他身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如果不是鱼盏一直有意拦着他,他早就上前让这小子别再卖关子,若有法子便早些说来。
“法子是有的。”
俊秀的少年闻言,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来,甚至有隐约翻白眼的趋势。
云柳伸出两根白皙且修长的手指到二人的眼前,轻轻地晃了晃,“只是这法子却有两件事是必做不可的,若其中一件出了差错,那你家大人可就无力回天了。”
鱼盏听事情有所回转,紧抿着的唇瓣便松和了些,他点头看向云柳,“这两件必做不可的事是什么,云公子且说。”
“第一件事,你家大人脚上的蛇毒并非寻常蛇毒可比。我会寻客栈的掌柜熬一方药替他护住气血,只是最后的解药却还差一味十分珍稀的药材,名唤地走兰。”
云柳说着,面上露出个惋惜之色来。
“此药材只生在绝峭的悬崖之上,且需在其药效最佳时,即日出之时采下。”
这话一出,鱼盏、折川两人的脸色都变了一变。
不要说尚且不知道这江南一带何处有那地走兰,便是日出之际再将其带回,那时候恐怕薛时停真的无力回天了。
可是眼下他们没有别的办法,而这身前的就是救回自家大人的最后一个法子。
鱼盏咬了咬牙,接着又问,“敢问云公子,那第二件事又是什么。”
“那蛇毒会沿着筋脉上衍,我虽然能用银针压制它不进入你家大人的上半身,但时间一久双腿却会不良于行。因此,这第二件事,便需要一内力高深之人从旁助我施针。”
云柳话刚说话,折川便焦急地原地走了起来,一边看着他一边喃喃,“你这话所说的便是需要两个武功不俗之人。可是眼下善刀被大人派了出去,竟然又是一个无解之局。”
姜遇在一旁听见少年的话,便觉得十分奇怪。
她又定睛去看,发现鱼盏闭了闭眼睛吐出一口浊气来,才朝柳云戈拱手说道,“多谢公子一番尽心奔波,只是实不相瞒,我兄弟几人之中独独我不会武功。如此一来,这两件事竟然是无法周全,没想到大人之命竟要败于我手。”
姜遇皱了眉头,原来这位素来好脾气的小哥竟然不会武功。
她低下眼帘,疏密有致的长睫似蝴蝶临水轻振双翼。
尽管朝中许多人视这屋中性命濒危的肱骨重臣为眼中钉、肉中刺,但是他这几日来竭力治水,在百姓的眼中却是个好官。
可是如果此时她不上前的话,那么百里镜想刺杀薛时停的计划似乎就要成功了。
折川正懊丧的时候却听见有脚步声渐渐靠近,三个人皆抬起头来朝前看去。
姜遇眉心的殷红短疤在烛火照耀之下越发鲜妍,她微微一笑,“薛大人有难,或许我可以助几位一臂之力。”
那又如何,如果这次被百里镜迁怪,她还有二周目、三周目呢。
姜遇偏头看向柳云戈,“请问云公子,这地走兰一般所生的悬崖可有何特征。是砂石较多的干燥之地,还是阴暗潮湿的绝壁之上才能生长。”
“蛇毒属寒,地走兰与之相克便属热。”柳云戈望向姜遇,眼里多了几分赞赏之色,“因此,它只能在地皮干燥的悬崖之上生长。”
姜遇闻言点了点头,她记得在这具身体的记忆之中这永州城外便有一处草木稀少的悬崖。
不知道那里会不会有地走兰。
“我幼时便是永州人士,记得城外似乎就有这样一处悬崖。薛大人曾答应替我尽力寻找到父亲的下落,而且便是为了他治水所出之力,我也不能束手旁观。”姜遇说着又看向一旁的鱼盏和折川,“这株草药,我来取吧。”
折川见识过她的武功,脸上的郁色渐渐有所松动。他看着姜遇,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站在他身旁的鱼盏脸上的神色也松快了许多,他双手朝姜遇一拱,“多谢苏姑娘危难之间施以援手,令父的下落我们一定会帮姑娘打听到。只是悬崖峭拔极其险,不如苏姑娘助云公子施针,那地走兰便由折川去取罢。”
柳云戈没有说话,折川听了鱼盏的话一边点了点头说道,“确实该如此,我一个男子怎么能让女子来冒险呢。苏姐姐留在客栈里便好。”
姜遇看着折川脸上一团和善的笑容,仿佛在他的身后看见了一只无形的毛绒绒大尾巴。
她脑中一转,微微地对着折川和鱼盏一笑,“多谢二位的好意,只是那悬崖具体在何处想必折川小哥并不知晓,若是因此在路上耽搁,薛大人的性命便也被耽搁了。我虽是女子,却也没有非要躲在男子身后的道理。”
这下折川也再无话可说。
他同鱼盏一同俯身下去,朝着姜遇深深一拜,“那,便有劳苏姑娘了。”
有一匹马停在客栈外的马厩里,通体漆黑只有四只马蹄上生着雪白的毛发。这是百里镜为姜遇精心挑选的骏马,名唤踏雪。
姜遇一脚踩在马镫上,握着马绳的手一个用力,人便已经利落地到了马背上。
她转过头去,看着立在廊下的三人说了一句“照顾好我房中那只小鱼儿”,接着便一振马绳驾着马朝远处而去。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那个悬崖在永州城外四百里的地方。
日出一般在卯时,现在大概是北京时间晚上八点左右。
她骑马去的话,应该能在两个时辰内赶到,到时候等到天光乍现、太阳升起,再取下那一株地走兰就可以了吧。
虽然是春天,可是夜间迎面吹来的风却仍然冷得很,像滑溜的蛇钻进了姜遇的衣衫里。
她吹着冷风,眉心的短疤突突地跳动起来,一阵一阵的冷痛感沿着眉心朝太阳穴而去。
客栈里,柳云戈与折川二人刻不容缓地又回了薛时停的屋子,将他脚上的鞋袜一一地去了,开始为他施针封住已经开始上行的蛇毒。
而鱼盏则是去了姜遇的屋中,寻找她口中那条小鱼儿。
雪白的猫咪似一团棉花般团在被褥之中。
鱼盏伸手将它小心翼翼地抱在了怀里。
他看着猫儿像翡翠一般的眼睛,微微地笑了,“原来苏姑娘口中的小鱼儿竟然是一只猫啊。”
终于到了那处悬崖,姜遇从踏雪身上缓缓地下来。
她四下环顾,看着没有一处可以躲风的地方心中简直欲哭无泪。
她现在是有武功的人,虽然有内力护身,但是这深夜的风却凛冽地似是能剜开人身上的皮肤一般。
姜遇没有办法,只能一只手牵着马绳,另一只手环住了另一边的胳膊,朝着一块灰石走去。
她轻轻地掸去石块上的灰尘,然后坐了下来。
此时离日出还有些时候。
踏雪低下了头颅啃食着地面上枯黄的干草,虽然是骏马,却难得地不挑食。
姜遇以前也在马场上和人赛过马,但是也从来没有见过像它这样通识灵性的马匹。
她伸了手,轻轻地抚摸踏雪颈间光洁顺滑的毛发,一边抬头看着天边闪亮的颗颗星子。
她现在这幅模样,现实里的话应该是在车祸之后正昏迷地躺在病房里的吧,不知道爸妈和哥哥这个时候在做些什么呢。
姜遇想着想着眼皮开始越来越重,她手上的动作也渐渐地停了下来。又过了一会儿,她垂着头,已经彻底陷入了梦乡。
躺在床榻上的男子眉心紧紧地朝内一皱,他轻轻地痛吟了几声,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薛时停转动眼珠,环顾了片刻四周。最后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落在了坐在榻边的白衣公子身上,“你是谁。”
柳云戈取下一根更长的银针刺入薛时停小腿上的另一个穴位。
她察觉到了男子的目光却没有去看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一个医者而已。”
一旁抱着猫的鱼盏轻声地解了薛时停的疑惑,“这位是路经永州城的云柳云公子。大人所中的蛇毒十分罕见,是云公子及时出现,解了燃眉之急。”
“过誉了。”云柳朝立在一边的折川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开始施力,“我只是以银针封住了蛇毒,解毒的关键还在那位苏姑娘的手里。”
话完,薛时停脑海中立即浮现出那张泥沼之中仍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来。
蛇毒之故,薛时停气血有些发虚,他低了眼睫轻声地说道,“苏妙瞳?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