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玖》贰陆陆

4、年级第一当家教 上高三了，

　　上高三了，既然决定好好努力，那就得争分夺秒啊。有些人，是真的在争分夺秒地学习。
　　重点班的气氛总是比普通班要凝重那么一点，但好歹开学第一天，大多数人还是轻松玩乐的多。课间喧闹的教室里，有个角落显得格外安静祥和，仿佛周围渡上了淡淡的光圈，隔开了外面光怪陆离的世界，自成一格。
　　温祁安安静静坐在自己座位上做卷子，模样认真，好像周围的吵闹都打扰不到他，定力极好。
　　偏偏有人就想打破这种祥和。
　　“祁哥！”刘季城走过来，从旁边座位拉了张椅子，靠着温祁坐下，“要不要这么拼，这才第一天，缓冲缓冲行不行？我看看——”他眼睛往前瞄，看到温祁在做的卷子，突然惊呼，“哥，你现在就在刷模拟题了啊，疯了，你这样让我们学渣怎么活？”
　　缓了缓，见班长和几个班干部进教室，刘季城又说：“不是，哥你也太低调了，你这能力，那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你该竟个班长啊，学委啊，活跃全年级，风云整个校园啊，只做个小小的课代表算什么。”
　　温祁的计算思路被打乱，抽空给了刘季城个笑容，让他自己体会。
　　“祁哥这还低调呢，年级第一你说低调？”梁皎皎隔空反驳了句。
　　“也是啊。”刘季城笑嘻嘻的，“咱祁哥要颜值有颜值，要学问有学问，就是这么张脸，再配上年级第一的头衔，那也低调不起来。”
　　温祁还没说话，同桌梁皎皎急了，偷偷瞥了眼温祁，然后对刘季城隔空做出个赶人的动作，把声音压低：“我说你来这干嘛来呢？诚心打扰人家学习？去去去，没见祁哥做题的呢。”
　　两人一个在左，一个在右，中间夹着温祁，隔空说话，这么近距离，梁皎皎就是成心压低了声音，对温祁来说也没有什么效果。但是见梁皎皎做得一本正经的，又觉得有点可爱。
　　温祁轻轻笑了句：“听见了。”
　　梁皎皎有点囧，马上闭了嘴，动作也收回来，乖乖地坐好了，只是眼睛还不忘瞪刘季城一眼。
　　刘季城看他那样没忍住笑了，打趣道：“祁哥你别欺负人家皎皎啊，看那模样委屈的，像个小媳妇儿似的，祁哥说什么是什么。”
　　“卧槽刘季城你给我滚！”梁皎皎怒了，刷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怒视刘季城。
　　伴随着他这个大动静而来的，是上课铃响起的声音。
　　刘季城赔笑道：“好咯好咯，不打扰你们学习了，我也回去学习了。”说完把人椅子放好，溜回自己位置去了。
　　梁皎皎见人走了才收回视线，刚好看到温祁收起卷子，突然有点愧疚，对刘季城的那股愤怒又噌噌噌冒起来了：“那家伙真是欠扁。”
　　温祁倒无所谓，答道：“做完了。”
　　“哎？”刚刚明明还在算来着，这么一会儿就算出来了？
　　下午放学之后梁皎皎问了温祁一句：“哥，那以后傍晚你还打球吗？”
　　“不打了。”温祁边收拾东西边说。
　　“哦。”梁皎皎眼睁睁看着他收拾，表情有点呆愣，“祁哥你，这个学期也不上晚自习吗？”
　　“不上。”
　　“那你不打球不是因为忙着复习？”
　　温祁停下看着他，笑了一下：“也算吧，帮着人家复习，我自己也跟着复习了。”
　　“什么意思，祁哥你——”梁皎皎想了一下，好像懂了，“祁哥你去给人补课？”
　　“嗯。”
　　梁皎皎看着他要走，有点急：“那你给我补呀，给我当家教也行啊！”
　　“行了。”温祁说，“都是同桌，你要是有什么不会的，直接问我就行。”
　　“那，你给补课的学生，是哪里的？高几了？”梁皎皎又问。
　　“高三，好像成绩不太行，让我给他从高一的知识补起。”
　　“那不是，会不会很浪费你的时间啊？”
　　“没事，都说了，刚好给我巩固。”
　　“哥——”梁皎皎还想说什么，温祁止住了他。
　　“好好学习，劳逸结合，明天见。”
　　“明天见。”梁皎皎招手，看着温祁的身影离开教室。
　　“哟，这眼神，好像个弃妇似的。”刘季城跑到梁皎皎身边嬉笑道。
　　“滚你！”梁皎皎翻了个白眼，“刘季城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恶心，整天胡说八道些什么呢！”
　　“那不是，你整天贴着祁哥跑的。”
　　“祁哥是我偶像！偶像！我学习的榜样！你脑子里装什么龌蹉思想呢！”
　　“切。”
　　“羡慕啊，祁哥教的那学生。”梁皎皎突然感慨道。
　　刘季城也随着他望风感慨：“是啊，羡慕啊，年级第一当家教。”
　　梁皎皎白眼又起，刘季城赶紧笑扯：“走了走了打球去，待会儿还得赶回宿舍洗澡，回来上晚自习呢。”

　　杨玖转回家才想起来最近做饭阿姨家里有事不能过来，临走前就塞满了冰箱，给他留了本菜谱。他在点外卖和自己做之间徘徊了一阵，当打开冰箱看见里面的食材，一时有些心痒，想自己尝试尝试。
　　玖哥说做就做，真真放下了手机，琢磨起菜谱来。一开始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啊，一步一步按着步骤来了，直到下锅前程序都还是很完美的。
　　可过了一会儿，事情就不像他想象的这么美好了。火候控制不了，调味无法斟酌，第一盘的后果是手忙脚乱摇摇欲坠。
　　偏偏在这个忙乱的时候外边有人按门铃，杨玖一见形势，干脆一把关了火，也来不及管厨房的烟熏火燎，擦擦手就出去开门。
　　他一直记着呢，他那小叔说给他找了个家教，能在这个时间段来的，应该就是那个家教了吧。
　　“来了。”第一面得给人家留个好印象不是，小叔说的。所以杨玖摆出还算礼貌的笑脸，人模狗样地将门打开。
　　“你好。”温祁面前突然降下一层阴影，对方的身高让人无形感受到一点压力。
　　这么高？
　　杨玖看清门外的人时也很意外，嘴边虚挂的礼貌渐渐消逝，取而代之的是玩味的弧度，笑得有些痞，故作轻佻：“老师。”
　　小叔怎么说的来着，给他请了个年级第一当老师，年级第一，年级第一，年级第一，这张脸应该在他视线里晃过几次，旗台上，众人前，还有偶尔瞥到的光荣榜。
　　这人可不就是那位年级第一吗。
　　温祁察觉对方的表情变化，微微歪头，抬头和人对视。
　　微微低头的距离刚刚好，杨玖瞧见温祁这个模样，视线在他脸上走了一圈，在嘴唇上可以停留较长时间，忽然心里竟生出一点愉悦的心情。这个人，长得怪好看的，唇形也好看。
　　“老师，请进。”
　　温祁接下这个家教的时候，了解到的学生的情况是无心向学，年级倒数，没听过课，心里便给了个不良的定位，来之前还做好了会被为难的一番准备，却没想到对方的态度还挺出乎意料的。
　　只是这人，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上午，办公室，撞倒，试卷。
　　温祁想起来了，目光多了分了然的光，反应性地朝对方看。
　　杨玖刚好接收到他这个眼神，嘴角轻挑：“想起来了？看来大学霸的记忆力不是很好的样子呢。”
　　他这么一低头，温祁脑海里闪现一个人影，心里忽然涌起一种熟悉感。在哪里见过？
　　温祁对比了下两人的身高，眼睛盯着对方的脸，脑海里给他蒙上下巴，戴上帽，然后——面前的人果然和那晚的人重合了。这个结论一确定，他突然笑了，轻轻地牵动嘴角，整个面部都温和：“是你啊。”
　　杨玖挑眉，听对方的口气已经明显想起来了，不当他是早上撞到的人那样而已。
　　两人还卡在门口这里，杨玖高大的身躯阻挡了温祁的大部分视线，但阻挡不住分子的运动，厨房的那股味儿传到客厅，传到温祁的鼻尖。温祁错开杨玖的身子往里看，鼻子稍用力吸了一下，顿时明白了这个状况。
　　“你……”他抬眼，出声。
　　“嗯？”
　　“是不是没开油烟机？”
　　杨玖迷惑：“什么玩意儿？”
　　对方的反应在意料之中，温祁错身往屋里面走，边说道：“第一次做菜？”
　　见对方摸到厨房，还挺有那么点行家的样，杨玖的眼神多了些期待，回一句：“你会做？”
　　温祁转回头，冲他实诚地摇了摇头：“没做过。”
　　杨玖眼里的光灭了，喉间哼出声升调的“嗯哼”，显然有些失望。
　　温祁接着说：“但我的第一次应该做得比你好。”
　　杨玖之前也是这么有自信的，结果呢，还不是惨淡收场。所以他听了这句话之后没太当回事，调头，说道：“我还是趁早点外卖吧。”
　　没能走开，玖哥忽然感觉到有人拉住自己的手臂，陌生的体温和触感从表层渗入神经，转化成酥酥麻麻的感觉流遍全身。杨玖有一瞬间的僵硬。
　　温祁道：“放心，今晚保证你能吃上一顿像样的饭。”
　　这话说的，就很让人期待不起来啊。但这回杨玖没再说什么，脚步不动了，放任客厅桌上的手机，没再执着外卖的事。
　　温祁熟练地打开油烟机，把锅里那一堆乌烟瘴气的东西处理干净，洗锅刷锅的动作溜得跟专业似的。杨玖靠在厨房门边上，双手叠抱在胸前，忍过刚刚那种感觉，装作没事人一样悠闲地看着他捣鼓：“你这样子可不像是第一次。”
　　温祁动作不停，嘴里答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再说——”他停下来看了杨玖一眼，“我天生动手能力强。”
　　意思是他动手能力不行？“啧。”那眼神，是炫耀呢吧。杨玖也没觉得有被冒犯的感觉，淡淡笑着，看他忙碌。
　　温祁倒是没说假，因为之前也确实拿着杨玖那本菜谱看了半天，但是动手能力是真强，起码成品都是有模有样的。
　　“尝尝看，味道也是有模有样。”温祁边把菜摆上桌，边对杨玖说。
　　杨玖笑：“这么自信？”
　　最后味道竟然出奇的好，杨玖对温祁的印象又好了几分，心里也没了之前对家教的抵触心理，竟还挺满意小叔给他找的这个老师的。这是什么宝藏男孩啊。
　　杨玖出于礼貌招呼对方坐下一起吃，温祁也没客气，自己做的第一顿饭还是值得尝一下的。
　　“学霸都像你那么全能吗？”饭后杨玖瘫在沙发上，面前摆了书，温祁帮忙收拾碗筷。
　　“难说，不是谁都这么学霸又全能的。”收好碗筷丢在洗碗池里，温祁洗了洗手就出来了。
　　杨玖听他一点也没客气的语气笑了笑：“也是，全能的学霸你能考年级第一，做饭上手快，又贤惠，还——能赚钱，会壁咚男孩子。”
　　“这件事，别说了成吗？”此时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温祁终于可以俯视杨玖一回，眼睛对上，模样还挺认真。
　　“怕什么，我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也没说什么。”
　　能笑眯眯地说出这些话，看来也是个油嘴滑舌的。温祁看了眼时间，道：“十点之前要结束，前面给你做饭浪费的时间也算上，今晚也是三个小时了。”
　　“行行行。”杨玖应着，正经站起来，带人去书房，“那可要麻烦你了学霸。”
　　“没事，给钱就行。”
　　杨玖听了这话，又没忍住笑了：“你跟我想象中的学霸不一样啊。”
　　“放心，辅导你绰绰有余。”温祁示意杨玖，竟一瞬间释放了种为师的威严，“渣渣，快点开始。”
　　渣渣。要是从别人口中叫出来，早不知道该怎么死了。杨玖没生气，倒听从地拿出书本，按照温祁的指导开始学习了起来。
　　十点钟温祁准时离开，杨玖把人送到门口，又脑子一热突然提议：“这么晚了，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家就在这附近，我踩单车几分钟就到了。”温祁答。要不是因为距离近，温祁也不会答应辅导到这么晚。
　　“踩单车啊。”杨玖跟着喃了一句。
　　“怎么了？”温祁看他。
　　“没什么。”杨玖嘿嘿一笑，“我好像没骑过单车。”
　　温祁瞥了眼他，内心说，你当然没骑过，出手这么阔绰，又住在这么栋大房子里，应该是位公子哥吧。公子哥是不需要踩单车的。
　　“那你就自己回去了，注意安全啊。”
　　温祁也和他道别，一直到往家里骑车的路上还想着他那个微笑，自己也不觉跟着翘起嘴角。那人还挺好的，学渣但不愚蠢，有钱但不骄躁，温和兮兮的还爱笑，一米九的高个子笑起来就跟个邻家大弟弟似的还挺乖巧。
　　温祁家的灯晚上常亮着，跟以前一样，在家的人总给晚归人亮着客厅灯。
　　温祁踏近客厅，一眼看到桌上摆着的食物，接着眼睛寻了一圈，才在沙发边见着人影。小家伙竟然坐在地上趴着小桌睡着了。
　　温祁放轻动作，看着女孩的侧颜又心疼又无奈，轻轻弯下身子打算把人抱起来。
　　“哥哥。”温祁才动，温颖就醒了。
　　“怎么在这里睡？”
　　“等你啊。”温颖站起来，又黏糊到温祁身上去了，“你吃了吗？”
　　温祁皱眉：“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你吃了吗？”
　　“吃了吃了，放心，我还不至于等你等到饿着自己的程度，因为这样你也会担心啊。”温颖乖乖笑。
　　“我也吃了。阿颖，以后晚上不要做饭了，和同学在食堂吃吧，晚上也能一起上晚自习，不用在家和学校两头跑。”
　　“哥哥晚上是在家教的那个学生家里吃的吗？”温颖问。
　　“嗯。”
　　“这样啊，那我这桌菜今天就不巧地得不到哥哥垂青了呢。”明明还是笑着，语气却有点委屈。
　　温祁把人抱紧：“怎么了今天，突然感伤起来了？”
　　温颖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没有啊，我在为那一桌菜遗憾呢。哥，你会不会觉得累？”她原本想说“我会不会很没用啊”，话到嘴边又怕温祁不高兴，便换了个问法。
　　“累什么？成天想我的宝贝妹妹当然累了。但是被她这么一抱，一撒娇，突然整个人都放松了呢。”
　　语气里的宠溺简直满满要溢出来，温颖嘟着嘴从怀抱中出来，转换个话题，问：“对了，今天的情况还好吧？家教的学生怎么样？”
　　“还不错。”温祁扬起嘴，“挺听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