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玖》贰陆陆

3、又撞上了 新学期回来

　　新学期回来没有什么变化，杨玖还是照样坐在自己独一无二的角落，在最后一排享受一米九的孤独。

　　但这次还是有些不一样。玖哥想起什么，打开书包，抽出了本数学书。

　　这一幕刚好被马德一看到，差点惊掉下巴：“玖哥你这是要……干嘛？”

　　杨玖给了他一个白痴的眼神，淡定地摊开书本，一本正经地看，俨然一副我要好好学习的样子。

　　马德一的眉毛动了动，肩膀好像泛起一点酸，他说今天那包怎么那么重呢，合着里面装的都是书啊。

　　“不是，玖哥，你受什么刺激了？”他不甘心地又问了一句。

　　杨玖撑着下巴，眼睛还在书上，也不知道看进去没有，懒懒地回答一句：“虽然我可以靠脸吃饭，但还是要兼具才华。”

　　“……”玖哥你好牛哦，要不是认识你好几年了，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还真差点就信了。不，您那姿态也太不认真了。

　　于是马德一又悄咪咪问了一句：“那啥，玖哥，你看得懂吗？”

　　恰巧杨玖打了个哈欠：“不懂。”

　　“……”

　　上课了，马德一也不好再说什么，火速奔回自己座位。

　　杨玖打完哈欠打算伸个懒腰，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这一举手一投足，视野一放宽，就和走进教室的班主任对上。

　　还真是……杨玖觉得，班主任看他的眼神比往日要严厉了几分。后来的一节课都是如此，杨玖一表现出困顿慵懒不耐烦，班主任的视线就会扫过来，其中警告监督的意味明显。

　　每个学校，不管多好多坏，都会分有实验班普通班，都会有最优秀和最渣渣。而这个班，或者说这一层楼，就是这所好学校里的普通班，而杨玖，就是这些普通班里面的渣渣。说渣渣倒不是他成绩有多不堪，而是他态度有多慵懒。他和那些调皮惹事的学生不一样，他不惹事，他也不制霸校园，他就是纯粹不学习而已。迟到是常事，旷课不用说，就是坐在位子上，也就是趴着打瞌睡。但因为他家的一些原因，老师们一开始是无话可说，后来见怪不怪，也就听之任之了。

　　但今天就奇了怪了，班主任竟然对他格外关注。

　　有那么双眼睛一直在监视你，跟着你，怎么可能睡得舒服？玖哥有点不爽，皱了下眉头，突然想起某个人。这是连老师都交代好了呢？是诚心要盯着他？

　　啧。班主任又看过来了。这回又是一场恶狠狠的、持续两秒钟的对视。

　　卧槽。杨玖翻书的动静大了点，心里骂，盯盯盯，盯个毛啊。

　　“杨玖。”班主任这一声可谓中气十足。

　　“在呢，老师。”

　　“认真听课。”

　　“好的，老师。”

　　原本就安静的班级此时更是安静如鸡，同学们齐刷刷看向最后一排某个角落。少年双手撑下巴，神情恹恹的，见到齐刷刷转过来的头，厉眼扫了一圈回去。众人纷纷回头，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没看错吧，杨玖竟然也开始听课了？不是，杨玖竟然也听老师的训了？态度这么友好？不是，老师竟然也训杨玖了？

　　新学期第一天，高三第一天，对十二班的同学们来说真是不平凡的一天，因为这班主任不仅在课上盯着杨玖，课后还招人去办公室，而杨玖，竟然乖乖地、乖乖地跟人走了？

　　“哥，这怎么回事啊？玖哥也不像犯事的样子啊，他今天连桌子都没趴呢，往日比这还严重也没见管呐。”小弟一凑过去和马德一商量。

　　马德一道：“可能是上高三了，班主任抓得严吧。”

　　“可玖哥竟然跟着走了？”

　　说道这个，马德一突然就变得深邃起来：“高三了，也许玖哥也是想，要好好学习了。”

　　邓白坐着，少年站着，原本就差很多的身高，这下子简直像低到了尘埃里。这还真是，身高决定气势啊。

　　假咳两声，邓白努力正行，拿出班主任的威严，语重心长地劝诫杨玖：“你叔叔都交代我了，要我平时看着你点，在这一年里狠抓你学习。”

　　杨玖低着头，好似正在认真虚心地听着。

　　这模样让邓白有些欣慰，又多说了几句：“你要是能好好学，那一定是没问题的。你平时就是太懒散了，学习态度不端正，要是努力起来，成绩一定会上去的。就是怕前面两年落下了太多，要赶上来怕是要下一番苦功夫。当然，我们老师都是支持你的，要是学习上遇到什么问题都随时来找我们。对了，听你叔叔说，他给你请了个家教？”

　　“嗯。”杨玖应了声。

　　邓白登时就眉开眼笑了：“那挺好的挺好的，有个家教辅导你学习，把过去的知识补一补，一定能赶得上来的。”

　　有那么开心吗？那家伙又给了什么好处？杨玖瞥了眼邓白的笑脸，鼻子轻轻呵了一声。

　　“行了行了，回去吧，待会儿上课也认真听着，有不清楚的下课问问老师或者同学们。这都高三了呀，要努力的话得争分夺秒才行。”邓白耳提面命。

　　“好的，老师。”杨玖扯了个笑脸，冲班主任笑笑，然后转身。

　　拉开办公室的门，杨玖迎面对上一堆试卷。门外的人没料到门会从里面打开，力度一空，整个人重心不稳往前倾倒。

　　杨玖扶住了人，但救不了试卷，眼睁睁看着那人手里的试卷散了一地。

　　“抱歉。”对方很有礼貌地道歉，抽身，蹲下，捡试卷。

　　杨玖也蹲下帮忙，后把捡好的试卷递给对方。

　　“谢谢。”温祁接过卷子，抬眼冲对方道谢。

　　杨玖看清这人的模样，眼睛突然亮起来，面部带有隐隐的惊喜，还真巧啊，又撞到了。

　　温祁注意到了对方眼里的亮光，却不太明白其中意味，于是依旧保持礼貌而疏离的态度，朝对方点点头就站起来，错身而进，端着试卷往办公室里走。

　　杨玖在原地怔了一下，空笑，敢情这是没认出来？玖哥站起来，回头看了眼，见对方挺直的身姿，一点再遇见的惊喜都没有，他也不干站着了，腿一迈，一跨步便走出了办公室。

　　温祁也是突然想起，脑袋里面晃过某一幕场景，总觉得有些熟悉，可是待确认时，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一出门便是转向右边走廊，办公室的视觉死角，温祁连一点衣角都没看到。

　　温祁也没再多想，放好试卷，见邓白看着他，他也礼貌地朝对方点头。邓白马上笑眯眯地也点头回应。

　　温祁收了表情，径直离开办公室。

　　邓白看着少年的背影，忍不住一阵感叹，这就是三班那个宝贝啊，成绩好，模样也乖巧，还有礼貌，真是个好孩子，要是他们班也能有个这么好的苗子……呸，想什么呢，十三班怎么可能出这样的人才。但想想，自己教的这帮孩子，虽然不求上进，但总归乖巧，不闹事，也挺好，挺好。

　　唉，邓白感慨啊，他带了杨玖两年，要是那小子真的能用气心来的话，只怕光荣榜上少不了他的位置。只是这差了两年，以他那个性子，能好好补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