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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第二天杨皎 ...

  •   因为昨天跟苏澄出去玩儿了,第二天杨皎上朝心情还是颇为好,等下了朝,杨皎和四人个人悠悠哉哉的走在官道上,颇有一种小伙伴一起放学的感觉。
      火杞留意到宋大人今天又没有上朝,于是颇为八卦的问杨皎道“你有没有留意到今天宋大人又没有来上朝?”
      杨皎诧异道“当真?我倒是没有留意到。他果真又没来?”
      火杞摇点点头。
      杨皎问道“这宋大人的狗还是没有找到吗?”
      苏澄摇摇头,说“这狗啊,恐怕是找不回来了。”
      杨皎“为何?”
      苏澄解释说“宋大人的国家背景可不简单,这在平日里本来就颇引人嫉妒。若是这狗真的丢了,怕是回不来了。”
      杨皎听苏澄这话颇有狗是被不怀好意的人迫害的意思,他不以为然的摇了摇头说“应该不会,这私人恩怨,怎会用狗来出气。”
      孙世息倒是赞成苏澄的说法,说“拥国作为仅次于仲安国的第二大国,那些人即使真的有气,也是不敢动宋大人的。但宋大人爱狗如命,若狗不见了,那是比割宋大人自己肉还疼的。若是真的以狗解气,那人倒是打了一手来无影去无踪的好牌。”
      杨皎想了想,似乎有些道理。
      于是问道“这样说的话,你们可有消息?”
      大家都是摇摇头,只有火杞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看他这幅表情,杨皎就知道,火杞肯定是知道点什么。
      杨皎问火杞道“大哥可是知道些什么?”
      “那是当然!”火杞迫不及待的说
      火杞本来就知道点什么,正等着别人问他呢,杨皎这样一问,他倒是低声说了起来“我寻思着这事没那么简单,于是昨天我便派人去打听消息了,打听回来的消息是说前夜在李大人的府中传出来过狗叫声。”
      苏澄“李大人?那个李大人?”
      火杞“磬国外派使臣李飘怀李大人。”
      杨皎“磬国?”
      杨皎诧异道“磬国不是最近发展得挺好的吗?它还颇有取代拥国第二的国家地位的势头。”
      火杞得意的点点头。
      杨皎想想还是不解道“这是什么意思?”
      一直沉默的陆望思终于出声了“大哥,你这话说得实属不妥,先不说这两国和两人之间是否真的存在纠纷。倒是这狗叫声,也是不能代表什么。谁家没有一只看家的狗?”
      火杞“诶诶诶诶!你还别说,李大人家还真没有这样一只看家的狗。李大人极其讨厌狗,他家还真不养狗。”
      众人“啊?”
      面对大家疑惑的脸,火杞笑而不语,津津有味的看着他们,一副肯定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杨皎急道“大哥你是知道点什么,快些说出来啊!”
      火杞悠悠然说“此事啊,颇为复杂,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说清的。”
      “那不如今晚相聚金玉堂,你再好好说说,如何?”孙世息提议道
      火杞点点头,给孙世息投去赞扬的眼神“喝酒是很好,但是谁结账?”
      大家默默不语看向杨皎,杨皎豪气道“好好好,本王请客。”
      火杞偷笑了一下,虽然白吃一顿酒不是他的本意,但是毕竟有人请,他倒是满意的很。
      火杞开心地说“那好,那就当王爷在我这里买情报了。
      看到火杞这搞笑的模样,大家都不禁笑了出来。
      临到城门,在大家准备各回各家之际,孙世息偷偷问火杞道“大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何事?”
      “你说晚上卖消息给王爷,那这消息你是从何而来?”
      “卖?怎么说话呢?”
      孙世息笑笑,纠正道“不好意思,用错词。反正大哥你知道我的意思就好了啊,用什么词不一样呢。”
      火杞一听,还以为孙世息是来找他探讨“如何快速获得小道消息”的,便更加洋洋得意了。
      “你也想像我那么神通广大?”火杞问
      孙世息摇摇头,说“那倒不是,只是此次宋大人遗失爱狗的事情,连皇上也亲自帮忙找,但也没有任何线索,实在奇怪,我担心······”
      “担心有人故意给我假消息?
      孙世息点了点头。
      孙世息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如果火杞的消息真的是假消息的话,万一宋大人的狗不是李大人所捉,只怕会被有祸心的人弄个火杞挑拨离间,乱纲乱政的罪名。
      火杞倒是不着急,反而颇为欣慰的说“我们世息真的长大了,竟然都会担心大哥了,大哥真的颇感欣慰啊!”
      说完还故弄玄虚的做擦眼泪状。
      孙世息轻轻拍了拍火杞夸张的手,说道“大哥千万认真些,莫要如此儿戏。”
      火杞见孙世息不搭腔,于是收了收戏,尴尬赔笑道“不怕。虽然我做官不怎么行,但朝中的人脉还是信得过的,你不必担心。”
      “那你晚上如何同王爷说?万一王爷听了,要管此事,那可如何是好?”
      火杞语重心长的“诶呀”了一声,说道“这个嘛,晚上再说,不急不急!”
      说完火杞赶紧推着孙世息回到自己的马车赶他走
      “诶!大哥,你别推我啊,我还没有说完……大哥!”
      “别说了别说了,有什么话晚上再说吧,现在没有酒,说什么都不好说!”
      “大哥,我……大哥!”
      “闭嘴!”
      被强制性的上了马车的孙世息感到颇为无奈。
      只见火杞一叫他“闭嘴”就对着车夫说道“车夫,走!”
      车夫有些为难的看看孙世息,眼神似在问该不该走。
      孙世息看着火杞,动了动嘴巴,最终还是无奈的摇摇头,对着车夫说“走吧。”
      火杞一脸得意的向着孙世息挥手再见,嘴里还念叨着“小老弟再见。”样子颇为骚气。
      孙世息听着火杞那声音,只能无奈扶额。

      大家晚上准时相聚在金玉堂,匆匆点了酒,杨皎便对着火杞问道“大哥,你快说,宋大人的狗到底是怎么回事。”
      火杞本来美滋滋的听着歌女唱歌,被这样一问,有些恼怒道“这小酒还没有下肚,如何说?”
      苏澄笑笑,说“大哥这是多久没有喝过酒了,对酒如此渴望?”
      火杞“嗯……倒不是急切,就是有点小酒下肚的话,说什么都容易说清楚。”
      陆望思听见,点了点头,说道“我赞同。俗话说,酒壮怂人胆。”
      火杞仔细一听,才听出来是损他的话。“诶?陆望思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怂人胆?”
      听到火杞这话,大家不禁一起笑了出来,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酒很快也上了,大家一边听着歌女唱歌,一边悠悠喝着小酒。似乎一下子大家都忘记了这次是为什么来喝酒。
      慢慢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慵慵懒懒的聊着天。
      火杞看着时机差不多了,便遣了歌女出去,大家看着架势,也知道要讲正事了,默契的都认真起来。
      火杞直接说道“这宋大人的狗,已不在人世,遗体埋葬在距离京都二十公里外的野竹林里。”
      苏澄心里一惊,赶紧问道“消息可准确?”
      火杞“准确。”
      苏澄“如何担保?”
      火杞楞了一下,说“无法担保。若实在要担保,便只能用我在宫里的人脉做担保了。”
      苏澄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们现在在酒楼,所聊之事都只能当玩笑般听听,如何说担保呢。
      苏澄低下了头,说道“大哥,对不住了,是我失态了。”
      火杞摇摇头,说“无妨。”
      一下子间,所以人都沉默了,大家都紧皱眉头,沉默不语。
      他们这般严肃,是火杞没有想到的,火杞似是想打破这寂静般说道“我的消息也不一定准确,你们姑切随便听听就好了,不要认真。”
      孙世息“若大哥在朝中的人脉都信不过了,那世间也没有什么事能信得过了。”
      孙世息此话不假,虽然火杞志不在做官,但人际交往间的道理他倒是颇有造诣,在朝中许多人都真心愿意走到他的门下,但火杞从不收门客。固然,朝中不可告人的东西他也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火杞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杨皎说道“你再说清楚些。”
      火杞点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那天,由于下人看管不严,宋大人的狗私自跑出府了。这宋大人的狗,在全城都是再怎么也找不到第二只的,而且宋大人也经常带它去遛街的,所以大家都认识这狗。期初它跑到街上,大家都想把它抓起来,给宋大人送回去。但是这狗,很怕生人,而且它体积庞大,大家也怕它伤人。于是便只能看着它跑了。”
      “后来这狗阴差阳错的跑到李大人的府邸门口,下人看见这狗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只觉得这狗肯定很金贵很值钱,于是便齐心协力把这狗打晕了,关了起来。”
      “晚上李大人回来,一看就认出这是宋大人的狗,心情大好。”
      火杞说道这里,突然沉默了,不再往下说了。
      大家都想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
      “然后呢然后呢?”
      火杞轻轻叹了叹气,说道“然后当晚李大人就将这狗藏了起来,藏了两天,就让人把狗给宰了,跟下人一起吃了。”
      孙世息“那你说的遗体是?”
      “吃剩的骨头,李大人还专门叫人把它埋了。”
      “啪!”
      杨皎突然拍桌子把大家都吓了一跳。
      杨皎站了起来,怒道“真是小人姿态!”
      火杞一惊,赶紧也站起来,劝道“王爷,你别生气。冷静些……”
      即使每个人都很生气,但是苏澄还是对着杨皎说“王爷,此事怕是没有那么简单,你冷静一些。”
      杨皎的怒气止不住的上头,他反问道“冷静?如何冷静?简直岂有此理!”
      火杞看着杨皎怒不可遏的样子更急了,忙忙解释道“这迟些日子宋大人再找不到狗,铁定会死心,再过一段时间,伤痛就会过……”
      “够了!”杨皎吼道
      陆望思看着就要拦不住的样子,忙忙给杨皎倒上酒,说“来来来来,喝酒喝酒,消消气……”
      火杞担心杨皎会插手这件事,即使杨皎正在气头上,他还是说“王爷,你切记不要管这件事,你记得假装不知道便好。”
      “不管?如何不管?此事我一定要管!明日我便找宋大人一起去禀报皇兄!
      “王爷不可!”
      “如何不可?”
      “此事不简单啊王爷!”再怎么说杨皎也不听,火杞真是急了。
      “此事当真不是如此草率就可管的!”
      “那要多认真?”
      “这……我不是这个意思……王爷你……”
      苏澄的声音在旁边传来,声音冷静得瘆人。
      苏澄说“王爷,此事无须闹大,过些日子便会过去。我们就当不知道最好。”
      杨皎气得一下子站起来,对着他们说道“跟你们说不通!本王走了!”
      “王爷!王爷!”
      杨皎说完就大步走了,任他们怎么叫也叫不回来。
      火杞整个人都火烧眉毛,问道“现在可如何是好!这事王爷当真不管最好啊!”
      苏澄,孙世息,陆望思倒是很淡定,除了紧皱眉头,再也没有其他表情。
      他们三人都浅浅的猜到此事的来去了……
      苏澄看着火杞问“李大人背后之人,是谁?”
      火杞不答。
      苏澄又说“若李大人后面没有人,即使给他三百个胆子,他也不敢当机立断,把狗立刻办了。”
      陆望思“这背后之人,怕是来头不小吧?”
      听到这话,孙世息眉头更皱了,李大人背后的人,他似是猜到了……
      火杞的声音跟之前的慵慵懒懒完全不一样,反倒有些锋利起来
      “这李大人背后的人,你我都知道,但是王爷,不知道。”
      火杞火恼的说道“最重要的人都猜不出来,我们知道有什么用。”
      孙世息轻轻敲着桌子,一边说“李大人背后的人,是皇上。”
      “皇上”两个字一出来,大家都下意识看看周围。
      陆望思摆摆手,说“不怕,皇上的人主要是跟王爷。现在王爷都走了,那些人肯定也不在这里了。”
      苏澄无言的摇摇头,说道“皇上已经派人帮宋大人找狗找了许久,却一点消息也没找到。能逃过皇上的人,只有皇上,自己。”
      苏澄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此事一定要拦下王爷,不能让他插手。”
      火杞有些气急败坏道“这我们当然知道,可是你看王爷刚才那个态度,他肯听我们的吗?”
      苏澄“想个办法,拖住王爷。让我们有时间先将此事了解完全。”
      火杞“如何拖?”
      孙世息忍不住拿扇子敲自己头,但是就是想不出办法来。
      火杞可惜道“刚才就应该把他灌醉,让他明天上不了早朝。”
      孙世息看着火杞责怪道“你就不应该做出一副自己什么都知道的样子,就不应该告诉王爷啊。你看现在砸自己的脚了吧!”
      火杞“诶呀,兄弟一场,我若是知道那便不能欺瞒啊。”
      听到这话,大家都无话可说了。沉默着,各自想着法子。
      孙世息“要不,我们直接跟王爷说李大人背后有着皇上撑腰,如何?”
      陆望思向来就是个直话直说的人,他倒是觉得此法最为实际,赞成道“我觉得不错,直接说清楚或许是最好的。”
      苏澄直接否定道“不行!”
      “王爷一知道,肯定是直接去质问皇上的,到时候就真的难搞了。”
      陆望思“那如何才好?”
      苏澄沉默着,过了一会儿,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说道“此事我来搞定。”
      说完苏澄把门外的侍卫叫来,说道“去,帮我打包十壶酒,等会带去王府。”
      “是,大人。”
      火杞惊讶道“你果真要去将王爷灌醉?”
      “不这样还有什么办法?我等会就去将王爷灌醉,大哥,你想想办法明天就将此事打听完全。看看是什么情况,再做打算。”
      火杞点点头,一副佩服苏澄要身先士卒的表情。
      三言两语打算好,大家就分开了,苏澄拿着十壶酒往王府赶,其他三人就各回各家。
      火杞,孙世息,陆望思三人的马给下人牵着跟在他们三人身后,慢慢走在大街上。
      火杞似是有些沮丧般问道“今夜我是不是做了件错事?我是不是不应说出此事?”
      孙世息不出声,在他看来火杞的确不应该说出此事,毕竟大家都知道王爷是个沉不住气的人。
      陆望思倒是语气轻松的安慰道“就像大哥刚才说的,兄弟间是不应该有秘密的。大哥这是仗义,没有错。”
      火杞“我原以为,等他喝的醉一点,听到此事就不会如此容易躁怒,可是……”
      火杞叹了叹气,说道“是我想得不够周全。”
      孙世息也安慰道“其实是好兄弟就应该一起分担的,大哥还是放宽心些吧。”
      火杞摇摇头,说“王爷还是太过于单纯了,就因为他单纯,皇上才认为他没有威胁,待他如此好,只是现在……”
      “嘘!”孙世息赶紧叫火杞止住声。
      孙世息低声说道“在外面大哥还是不要再讨论皇上了,我怕隔墙有耳!”
      “好好,是我没有注意分寸。以后不会了。”
      陆望思鼓励着拍拍火杞的肩膀,说“不怕,王爷有我们。”
      火杞整个人垂头丧气,叹了叹气,再也没有说话。

      苏澄拿着酒直奔王府,因为夜深了,王府已经关门了,苏澄完全不顾及身份的拍门呼喊起来。
      “李叔!李叔!在吗?给我开开门”
      叫了几声,李叔很快就来开门了,一看到苏澄,李叔倒是惊讶道“啊!苏大人!那么晚了还来王府,可是有急事?”
      苏澄急急忙忙问“王爷睡下了吗?”
      李叔点点头,说“还没,王爷在书房里。”
      “我有些急事要找他,李叔……可否给我行个方便,让我进去找王爷?”
      李叔听完赶紧请苏澄往府里进,“那是自然,王爷说过,苏大人来不用通报。”
      “谢谢李叔了。”
      李叔领着苏澄往书房走,王府虽然很大,但是因为苏澄很急切,三步并做两步,竟也很快就到了。
      “苏大人,王爷在书房里。”
      苏澄点点头,谢道“好,谢谢李叔了。”
      “苏大人客气了,那小的就先下去了。”
      “嗯。”
      李叔一走,苏澄赶紧敲门,杨皎那明显心情不好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
      苏澄没有一下子就进去,而是先说道“王爷,我是苏澄。”
      里面的人似是楞了一下,才说道“进。”
      苏澄进去的时候,杨皎正在书桌写东西,杨皎问苏澄道“你来干嘛?是来劝我不要管宋大人的事的吗?”
      苏澄的目的一下子被拆穿,脸色一下子有些尴尬,他偷偷瞄杨皎桌上他正在写的东西,杨皎似乎是在写奏折,他想了想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很快就圆滑的笑了起来,说“当然不是了,我怎么会劝王爷呢?只要王爷管的好,那臣定会举双手赞成。”
      杨皎听见苏澄这样说,似是放下戒备心的向桌子走了过来,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苏澄把酒放到桌子上,顺势坐了下来,应道“刚才看王爷喝酒没有喝尽兴,于是追来给王爷送酒的。”
      杨皎正是有些心烦的时候,看着苏澄桌子上的酒,觉得心情舒爽些了,跟苏澄两个人喝起酒来。
      一边碰着杯,苏澄一边问道“王爷今晚可是真的生气了?”
      杨皎点点头,又摇摇头,说“没有。”
      “那为何刚才王爷要先走掉?”
      “本王知道你们肯定会劝,不想听,于是走了。”
      “王爷当真要管这件事吗?”
      杨皎放下酒杯,反问道“为何不管?”
      苏澄悠悠哉哉的说道“王爷如此高贵的身份,这些琐事怎能叨扰王爷?”
      杨皎摇摇头,语气竟莫名的语重心长道“我只知道对与不对,这与身份无关。”
      “要不然,此事就由臣去替王爷解决,如何?”苏澄提议道
      杨皎摇摇头,说“不行。”
      “为何?”
      “不知道,总之就是不行。”
      “王爷是信不过臣?”
      杨皎摇摇头
      苏澄:“那这件事,王爷是下定决心要自己管吗?”
      杨皎点点头。
      苏澄的眼神变了变,暗暗下定决心在心里道“那我就一定要灌醉你。”
      苏澄的确做到了,他成功把杨皎灌到不省人事,但是他自己也没有多清醒。
      他颤颤巍巍的把杨皎扶到床上,一个站不稳,两个人就重重的摔到床上。
      苏澄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急急说道“让……让王爷受痛了,臣知罪!”
      苏澄看看杨皎,杨皎呼呼大睡。苏澄这才放下心来。
      苏澄捏了捏摔疼的手臂,杨皎倒没什么反应,整个人昏昏的睡沉过去。
      苏澄想着起身,眼前却头晕眼花,挣扎了好久,苏澄还是一下子就昏睡过去……
      夜深了,微微有些起风,苏澄被风吹得忍不住打颤,他没有意识的扯过被子,盖到杨皎身上……

      第二天上朝,杨皎和苏澄都没有出现,皇上倒是没有特别提起此事,假装没看见。倒是火杞,陆望思,孙世息在上朝的时候眉来眼去了很久,看来杨皎不来,三个人都放心极了,但是又有点惊讶,这两个人不来上朝也不来说一声,早知道他们也不来了。
      下朝了,三人直奔苏澄的府邸,苏澄也是刚从王府回到家,一副头疼欲裂的样子在书房里皱着眉头喝茶。
      火杞一推开门就说“苏澄,你现在胆子挺大的嘛,不来上朝也不通报一声?”
      苏澄摆摆手,一副很疲累的样子,说道“别说了,快坐下来喝茶吧。”
      三个人依次坐下,火杞看到苏澄这幅疲累的样子,倒是乐了,调侃道“看来昨晚你的任务倒是圆满完成了嘛?王爷果真没有上朝。”
      苏澄颇有已经喝酒喝傻了的感觉,说“昨晚我也喝晕了。”
      孙世息问“那这么说,你昨晚是在王爷家宿的?”
      苏澄点点头。
      陆望思调侃道“那你昨晚可有跟王爷同寝?”
      苏澄心里一惊,而后竟然沉默了。
      火杞意识到有八卦,忙忙问道“你真的是跟王爷同寝的?”
      苏澄慌慌张张坐正身体,结结巴巴道“没……没………没有。”
      火杞“竟然结巴了!心虚!你肯定在撒谎!”
      苏澄“我我我没有!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睡成何体统……而且,王爷是王爷……你们别乱说话……传出去可是死罪!”
      火杞一想,也觉得颇为有道理,苏澄那么看重礼仪的人,的确不太可能跟杨皎同寝。
      火杞“好好好,不闹你就是了。说正事,王爷现在如何?”
      苏澄:“今早我回来时,王爷还没有醒。应该要睡到下午。”
      说完苏澄又问火杞道“大哥你打听消息如何了?”
      火杞“我今早趁着下朝已经打听了,知情的人说下午会将实情写成信件送到我府里。”
      陆望思谨慎道“那大哥要注意收着。”
      火杞点点头,说“倒是待王爷醒了该如何?”
      苏澄“昨夜我去到王府时,王爷已经在写要呈给皇上的奏折。今日我起来时,已经悄悄奏折拿走,所以暂时不用急。”
      陆望思提议道“我觉得就应该将我们知道的直接跟王爷说清楚,他知道李大人背后的人是皇上的话,总会有所顾忌的。”
      火杞摇摇头,语气很是担忧的说“只怕他非但不顾及,还公然下皇上面子,到时候可如何是好?”
      苏澄“但是除了直接告诉王爷,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到时候告诉了王爷,大家再一起劝劝王爷,王爷总能懂的。”
      苏澄话一说完,大家就不约而同的沉默了,大家都怕劝王爷,但是除了这样,又再没有其他办法。
      火杞“那便好吧,只能这样了。事情的大概,我们也猜得差不多了,等下午信一到,便能确定了。”
      孙世息“那晚上就相约金玉堂吧,大哥将此事细细向王爷说一说。”
      火杞一愣,问“我说吗?”
      “不然谁来说?”孙世息反问道
      火杞沉吟道“嗯……”
      “那好吧,我来说。只是到时候若王爷发脾气,你们可要按住他,别让他真的怨我了。”
      大家都互相看着眼色,但是就是没有一个人说出“王爷我们也按不住”来。
      大家都怕王爷的小孩子脾气,但是爱他的时候也是真的爱他。
      一瞬间,大家都忍不住叹气。叹气归叹气,火杞还是继续安排道“那苏澄你先赶紧去王府,守着王爷,等他一醒立刻把他带去金玉堂。别让他等会儿又写奏折。”
      苏澄点点头,道“是,大哥。”

      大家一散,便立马各司其职了,苏澄赶去王府,而孙世息跟着火杞回家等信。
      苏澄脚一踏进王府,李叔便匆匆迎上来问道“苏大人不是才刚走吗?怎么又来了?而且看您脚步如此着急,可是又出事了?”
      “我来的确是找王爷有急事,王爷可起来了?”
      李叔摇摇头,跟着苏澄朝杨皎的房里走去,一边说“王爷一个时辰前起过一次,后来又睡下了。”
      苏澄急急紧张的问“那他可有吩咐你什么?”
      “没有,王爷只说他头很痛,让我们为他熬一壶热茶。熬好拿进去的时候,他又睡下了。我们便没有吵他了。”
      “那就好那就好。”苏澄松了一口气。
      走到杨皎的门前,苏澄吩咐道“我进去等王爷醒来。等一会儿没有我的命令,你们都不要进来。王爷叫也不要进来。吩咐下去,知道没有?”
      李叔有些为难,犹豫道“这……”虽然苏澄跟王爷很熟,但苏澄在王府嘱咐下人不要听王爷的命令,李叔既纳闷又为难。
      苏澄补充道“李叔,我不会害王爷,只是现在有一些棘手的事,不能让王爷因为冲动闯祸,所以还请你千万要为了王爷,帮我一次。”
      李叔沉默着,是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苏澄又说“李叔你放心,若是王爷怪罪你,我担着。”
      再三思考下,李叔还是点头应下了,主要是考虑到苏澄是肯定不会害杨皎的。
      苏澄轻轻推门进去,生怕吵醒杨皎,又赶紧轻轻把门关上。
      走到床边,杨皎的睡姿倒是让苏澄忍笑不禁,杨皎盖着一张薄薄的被子,还紧紧抱着一张被子,像个小孩子一样。虽然苏澄不是第一次看杨皎的睡姿,但每次看还是觉得搞笑。
      苏澄坐在床边,摸摸杨皎的额头,确认他没有因为喝烈酒而发烧以后,才拿了一本书坐会茶桌上颇为悠闲的等着他醒。
      苏澄刚刚把书看了几页,床那边就传来杨皎的咳嗽声。
      “咳咳咳……”
      苏澄赶紧倒了一杯茶水就坐到床边递给他,说“快,喝一口茶水润润嗓子。”
      杨皎迷迷糊糊坐起身,猛灌了一杯茶水意识才缓过来了,他紧皱眉头,快要着火的喉咙让他咳嗽不止“咳咳咳……”
      苏澄着急忙慌赶紧把一整壶茶水都拿了过来。
      “快快,再喝几杯下去。”
      一边说着,苏澄一边轻拍杨皎的背。
      几杯下肚,杨皎才止住咳嗽,看着苏澄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王爷的嘛。”
      “找我干嘛?”
      “找王爷去喝酒啊。”
      “又喝?”
      被这样一问,苏澄才想起来杨皎这会儿是醉了刚醒。
      他有些哭笑不得的说“大哥叫晚上去金玉堂喝酒,他有重要的事宣布。王爷总不能不去吧?”
      “大哥一向不正经,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苏澄语塞了一下,说“诶呀,反正王爷去就对了。”
      杨皎不在意的点点头,应道“好,本王知道了。现在什么时辰了?”
      听见这个提问,苏澄一下子警惕起来,“下午了,王爷问这个干嘛?”
      杨皎若有所思点点头,然后就站了起来,苏澄忙忙拉住他,问“王爷你去哪儿?去干嘛?”
      “昨晚的折子我还没有盖印章,我得赶紧盖了印章送进皇宫去啊。”
      苏澄一听,拉着他拉得更紧了,赔笑说“不急不急,明天上朝再呈上也行。”
      杨皎摇摇头,说“现在呈进去,若皇兄看得快,我今晚还能去李大人的府上喝一杯热茶。”
      “为何王爷能去李大人府上喝茶?”苏澄问
      “我已在奏折里请求皇兄将此事交于我,我定会还宋大人一个公道。”
      “啊?不行,此事王爷你不能插手!”
      “为何?”
      苏澄动了动嘴巴,一阵欲言又止。
      杨皎又说“此事本王管是最好,本王的位置是最不偏不倚最为合适管此事的。”
      杨皎是王爷,并且是全国上下唯一的王爷,在人民面前颇有威望,此事若做对了,那便好。若做错了,大家也只会说他缺乏历练,也不会责怪他。
      只可惜,在苏澄看来,他恰恰也是最不能管此事的人。
      苏澄严肃起来,他看着杨皎说“总之这奏折今日你不许呈,明日吧。若明日王爷还想呈,我绝不拦王爷。”
      杨皎一下子也来气了,苏澄越不让他干什么。他反倒越想干什么。
      “苏澄你别跟我说这个,我不但要今日呈,我还要亲自进宫,向皇兄说清此事。”
      “来人,给我更衣。”
      杨皎叫着,却没有一个下人进来。
      他有些气急,叫道“人呢!进来给我更衣!”
      无论是门内还是门外,都是那么寂静。
      李叔在门口听着,只觉得心惊胆战。而苏澄坐在床边,微微低着头,脸色冷峻,他脑子只有“一定要拦下他”这一个想法。
      杨皎气道“你是不是跟这群奴才说了什么?”
      苏澄转头看着杨皎,默认着。
      “好啊!这群人,还真不知道谁是自己主人了!好,那我便自己来。”
      杨皎一下床就忙忙走向书桌找奏折,苏澄也不拦他,坐在床边看着他。
      奏折早就被苏澄拿走了,书桌上哪里还有奏折。
      杨皎看着空空如也的桌面问“本王的奏折呢!”
      苏澄不语。
      杨皎又问“你是不是把本王的奏折拿走了?”
      面对着杨皎好看而又生气的脸,苏澄默默无言。
      杨皎气急了,对着苏澄说道“本王的奏折你也敢私自拿走?你是不是要反天了?”
      苏澄的声音冷静得出奇“臣是为王爷好。”
      “为本王好?”
      杨皎冷哼了一声,气呼呼的坐在了椅子上。
      苏澄脚步轻轻的走过去,倒了一杯茶,递给杨皎,杨皎别过头,不理睬。
      苏澄只好颇为语重心长的劝说着“王爷,宋大人这个事情不是单纯的只是李大人嫉妒宋大人而做出的小人之事。这其中有些牵扯,所以你绝不可以如此冲动。”
      杨皎看着苏澄,问“你跟了我那么久,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苏澄一愣,他怎么会不知道呢,没有人比他更了解杨皎了啊。
      杨皎又说“难道我就不知道其中有牵扯?只是明人不做暗事,若这其中有牵扯,那我便要将这其中的牵扯都给拉出来。”
      “那若这牵扯是关于皇上呢?”
      “什么?”
      杨皎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
      “你是说……?”
      “这只是我们几个的猜测,具体的要等晚上去酒楼再一起商议。”
      杨皎沉默了,细细想着这件事从头到尾与皇上有关的可能性。
      过了一会 ,杨皎似乎又想到些什么,恍然大悟般说道“原来你昨晚来找我喝酒就是为了拦下我,是不是?”
      苏澄点点头。
      “你不要老是点头,说话!”
      “昨夜王爷如此生气,我们都颇为担心王爷会冲动乱事,于是只能用此法将王爷拦下。”
      杨皎沉默了,沉默着沉默着,杨皎突然说出一句让苏澄颇为惶恐的话来。
      “看来本王还真的是被你们掌控于鼓掌之中。”
      苏澄吓得忙忙跪下,慌慌张张的说“臣是爱护王爷心切,王爷切莫多想!若有臣做得不对,还请王爷赐罪!”
      “赐罪?如何赐?现在连我的家仆都听你的话,连我也叫不动他们了,如何赐?”
      “王……王爷不必生气,臣现在立刻出去叫他们进来为王爷更衣!”
      “不必了。”杨皎摆摆手,语气很是低落。
      “你走吧。我暂时不会递奏折上去,晚上去酒楼再说吧。”
      苏澄听见杨皎这话,心里才稍稍安定下来。
      “我定不会让王爷白走一趟的!”
      “行了,你走吧。”
      杨皎揉揉太阳穴,好像是头又痛了起来。一下子,杨皎看起来脸色出奇的苍白,没有了刚才与苏澄争执的精气神。
      苏澄颇为担心的说“王爷,要不要叫太医来给你看一看?”
      “……不必了。”
      杨皎一想到刚才苏澄说宋大人的事与皇上又关,便觉得头疼不已。
      他吩咐道“我再睡一觉,你出去叫下人不要进来吵我,时候差不多了再进来叫醒我。”
      “是。”
      苏澄看着杨皎苍白的脸色,担心得很。但也没有办法,只能轻轻退了出去,吩咐下人再熬一壶浓茶备着。

      晚上其他四人早早就到金玉堂等着杨皎了,火杞拿着下午收到的信件,传给他们查看。三人一看,心里一片明了。火杞与其他三人互相看了看,默默无言就拿出火柴,把信给烧了。
      孙世息一下子还想不明白,急急挽留道“为何不等王爷到了将信看了再烧?”
      “这不是什么正经的信件,不可以给王爷看。若等会王爷要捉这写信之人,可如何是好?所以要将它烧掉。”苏澄耐心的解释道
      孙世息“应该不会吧?王爷应该还是懂得孰轻孰重的。”
      火杞一脸无语,压根就不想说话,但是还是咬牙切齿的急道“若王爷那么拎得清,今夜我们就不用在此了。你要记得,王爷只是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小孩子心性的人。”
      孙世息低了低头,想了一会儿,又坚定的说“我还是相信王爷是个稳重的人。”
      苏澄“王爷是个稳重的人。只不过他的对错不是我们的对错。并且他拥有的权势能激起最大的火花。这些下来,他便只是个任性的人。”
      孙世息听完,觉得似懂非懂,正在他想多问些时,杨皎推门进来了。
      大家纷纷站起来“臣等恭迎王爷。”
      杨皎坐下来,一头雾水,以往他来到大家都只会招呼着他喝酒,今日怎会行如此大礼。
      “你们这是干什么?为何突然行礼?”
      火杞扔掉以往的不正经,一脸严肃起来。
      “今日商议的事,我们是以臣子的身份与王爷说的。”
      杨皎忍不住扶额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四人纷纷坐下,火杞慢悠悠的说“王爷今夜想喝什么酒?”
      杨皎摇摇头,于是因为昨晚喝得太多,所以他现在听到酒字都有些反胃“今夜我不喝了,昨夜的酒劲还没有过去。”
      火杞“那王爷是想直接说正事?”
      杨皎点点头。
      火杞“那好。只是臣要提前跟王爷说,这情报是臣靠朝中的熟人打探来的,无法保证其真实性。王爷姑且当成故事听一听便好了。”
      杨皎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有说。点点头。
      苏澄问“王爷想说什么?”
      杨皎烦心道“罢了罢了,我什么也不想说。你们快点开始吧。”
      火杞认真了起来,说道“这狗的不幸明眼上看是宋大人与李大人之间的恩怨所致,但其实李大人和宋大人之间的恩怨顶多也就是李大人看不惯宋大人仗着自己国家所在仲安国享受到的好处罢了。还不至于真的让李大人一下子就把宋大人的狗杀了。”
      “刚开始呢,李大人也认出这是宋大人心心爱爱的狗,想着就关一两天让宋大人急一急就给他送回去了。”
      “可是这宋大人啊,沉不住气。立刻就禀报了皇上,要皇上帮找。”
      “就像我们所知道的那样,皇上也真的帮着找了。皇上啊,不仅帮找了,还帮着很快就找到了。”
      “皇上派人出去的当天晚上,皇上就已经查到了狗在李大人的府里。但皇上并没有让李大人把狗还回去。反倒还让李大人把狗悄悄处理了。”
      “有皇上撑腰,李大人二话不说,就把狗给办了。”
      “至于这皇上为什么一边帮着宋大人找狗另一边又悄悄把狗办了,这与最近拥国得罪皇上有关。”
      “这皇上帮忙找狗当然也是碍于情面,毕竟虽然宋大人是拥国驻扎在我国的人,但其实宋大人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还是颇会做人的。在同期的外派官员中算是比较聪明的,也算比较讨得皇上欢心的。事情是这样,最近拥国国王得了一件宝贝玉石,本来也没有引起皇上注意,但是这拥国国王偏偏到处吹捧这玉石有灵力,说是凡是可以得到这玉石相伴左右的人,只要超过十年,便也都可以增加十年的寿命。”
      “皇上一听,眼热得不得了,于是一道圣旨便想着要来看看。拥国国王想来也知道,给了哪里还会有回去的道理?于是拥国国王百般推脱,死活也不肯给。皇上正想着有什么办法好好给拥国国王一个下马威呢。这不,宋大人撞枪口上了。”
      “不,应该说是宋大人的狗撞枪口上了。”
      “宋大人的狗可是娇生惯养,李大人也是一下子上头,倒是真想尝尝这狗的味道,就真的煮了吃了。”
      “这个事情就是这样了。官场风云莫测,如今只是牺牲了一只狗,算不得大事。”火杞不以为然的说。的确,在复杂的官场,怎么也是人命起步,现在只死了一只狗,在火杞看来根本不算什么。
      杨皎听完,沉思着,也不说话,谁也不知他的想法。
      苏澄轻轻给杨皎倒了一杯茶。
      苏澄“王爷,听到这里你也知道此事的缘由了。王爷有何想法?”
      “……人的恩怨为何要用一只狗出气?”杨皎颇为不解的问
      “堂堂天子,竟仅有这点气量。当真可笑。”
      苏澄“王爷莫要气急失言……”
      杨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匆拦下,当真不舒服“我……”
      “唉!”
      终是一声叹气,杨皎再也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杨皎又问“大哥,你刚才说的话可能保证其真实?”
      火杞摇摇头,又想到杨皎是王爷,他是能担得起事的人,于是又点点头。
      “能。其实不必我说,你也知道这话真不真实。”
      “这件事情,只有这一个说法说得通,不是吗?”
      被火杞这样一问,杨皎反倒说不出话了。
      杨皎似是再也忍受不了在酒楼那么悠闲的地方谈那么生气的事,一下子便站起来了,说道“此事本王知道了。本王走了!”
      看着杨皎的背影,苏澄急急道“王爷记得莫要冲动啊!”
      这话的潜在意思是让杨皎不要再去找皇上理论。
      杨皎摆摆手,赌气道“知道了!啰嗦!”
      看着杨皎走了,陆望思总算松了口气“总算王爷还开窍,一下子就想通了。”
      火杞冷哼了一声,说“管他开不开窍,臭小子,别再去找皇上就行。”
      四人总算能放下心来优哉游哉的喝一下酒了。这一杯酒还没有下肚,孙世息似是想到什么,说道“大哥,要不然我们还是派个人悄悄跟着王爷吧。”
      “嗯?为何?”
      孙世息摇摇头,解释道“我是怕他去找宋大人。”
      “找宋大人?”
      苏澄脑袋一转,说道“不好。”
      “快,来人。”
      苏澄这样叫着,门口立刻进来了一个人,是苏澄的侍卫。
      “你快去,跟着王爷。若他真的去宋大人府上的话,在王爷进宋大人府邸之前,你找个时机告诉王爷,让王爷切记每一句话都莫要乱出口。”
      “是,大人。”
      “快去!”
      一瞬间,侍卫就似消失般的离开了。
      火杞一副颇为疲累的样子,嘴上埋怨道“咋们王爷什么时候才能让我们省心啊!”
      苏澄倒觉得杨皎去找宋大人比去找皇上省心多了。
      “好了大哥,王爷不去找皇上已经让我们省心太多了。大哥找情报也辛苦了,今夜的酒钱让我们买单,大哥你尽管喝得尽兴。”
      火杞摇摇头
      “不喝了,心里累得慌。”
      “怎么了?是什么事能让大哥面对酒都觉得索然无味了?”
      火杞叹了声气,说道“我只是在想,阿皎他怎会身为皇家人却一点也不似皇家人?这思想品行哪一点都不似个皇家人,当真奇怪啊。”
      孙世息提醒道“大哥,莫要直呵王爷小名。小心隔墙有耳。”
      听孙世息这么一说,火杞更加烦心了
      “好好,是我嘴不够密。我赔罪。”
      苏澄给火杞添了一杯酒,劝慰道“大哥怎会突然思考起这问题来呢?无论王爷是不是皇家人,他也始终是哪个随心所欲的王爷罢了。”
      火杞“随心所欲?如何叫随心所欲?今日天子拿一只狗出气,他连想说一句都不能说,这叫随心所欲?”
      “诶?”苏澄诧异道“大哥这是后悔把缘由告诉王爷了?”
      “切……若是可以,我还真不想告诉他了,让他去把皇上骂一顿。给宋大人出出气。”
      孙世息看着火杞,倒是很想再说一句“注意隔墙有耳”,但是看见火杞这紧皱眉头的样子,最终孙世息什么也没有说,让火杞任着性子发泄吧。
      苏澄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火杞倒是越来越起劲,问道“难道不是吗?拿着一只狗出气算怎么回事?算什么君子?”
      “唉……”苏澄叹了叹气,说“大哥,你无需在意他是否是君子,你只需想着他是皇上,就够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火杞动动嘴巴,倒是很想反驳些什么,但是最终他什么也说不出来,这件事把他气得够呛。
      苏澄继续说“至于王爷,虽然他可以随心所欲,但是他必须活在这个王朝里。”
      “只是幸运的是,我们……不,是几乎所有的人都活成了同一个模样,那就是活成了皇上底下不敢乱动的傀儡。但王爷不是,他仍然敢说敢做,随心所欲。”
      “只是再怎么随心所欲,王爷也仍然要活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多多少少还是要小心翼翼的。”
      听着苏澄的话,其他三人都无奈的低下了眼眸。
      苏澄轻轻抿了一口酒,似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不知是不是本来就心烦的缘故,火杞听着苏澄的话更加觉得不可理喻。
      火杞把酒杯一扔,说道“再怎么说,对就是对,不对就是不对。”
      “……喝酒也喝不爽,不喝也罢!我也走了!真是烦死我了!”
      苏澄“大哥,你……”
      火杞大步离开,闷闷的声音传回头“别留了,我回家了,你们也早点回吧!”
      陆望思被火杞莫名其妙的烦躁弄得一头雾水
      “大哥这是怎么了?”
      孙世息一脸看透着说“看不顺眼皇上呗,能怎么了。”
      “看不顺眼皇上?大哥?”陆望思一脸惊讶,火杞对于官场可是看得门儿清的,如今竟然也会看不起皇上来,这倒是令陆望思很是惊讶。
      苏澄“唉……谁心里都有是非对错,但是只是真的我们的是非对错是没有意义的,只有皇上的是非对错才有意义。这个你我都懂,只是大哥可能今日喝的酒多了些,一下子上头,才耍些脾气罢了。”
      苏澄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大哥也是看见王爷颇为失落的表情而感到伤感罢了。毕竟大家都把王爷当小孩子宠。”
      大家默默地点了头,又喝了几杯酒,就各回各家了。

      杨皎坐着马车走着走着,心里越来越不踏实。车夫似乎也知道杨皎心情不是特别好,赶着马车也小心翼翼。
      突然杨皎呵道“掉头!”
      车夫吓了一跳,赶紧停了马车。颤颤巍巍的问“王……王爷要去哪儿?”
      杨皎“去宋大人府上。”
      “可……可苏大人要小的把您平安的送到王府。”
      “你是听我的还是听苏大人?”
      “……那好吧。”
      马车头一掉就直直去宋大人的府上。
      很快,王爷的马车就到宋大人的府邸门口。
      “王爷,到了。”
      “嗯。”
      杨皎下了马车,刚想遣人去叫宋大人出来迎接,突然一个侍卫悄悄走过来在杨皎面前跪下。
      “王爷。”
      “你是?”
      杨皎觉得这人颇为眼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了。想了想,他才想起这人是谁。
      “你是……苏澄的侍卫?你为何会在这里?”
      “大人让我带句话给王爷,希望王爷在宋大人面前说话时,注意分度,谨记宋大人此时失意。”
      杨皎听完沉默了,他看着紧闭着的宋府大门,思考着是否要进去。
      苏澄的话其实是告诉他,让他切莫告诉宋大人皇上的真相,要不然以宋大人真性情的性格恐怕会立刻就去找皇上理论了。
      杨皎在心里默默想着,若不能告诉真相,那他要同宋大人说些什么?
      思虑再三,杨皎还是说道“去,告诉宋大人,本王来看他。”
      下人敲门便急急的通报去了,杨皎站在门口,心里莫名紧张。
      等会该说什么,该如何说?
      宋大人很快就迎了出来,看见杨皎,宋大人一阵惊喜,杨皎本不是爱与他们这些外派使臣打交道的人,但今日却来看他,让他开心至极。
      “王爷,真的是您!臣恭迎王爷!”宋大人叫着就跪下了。
      杨皎忙忙扶起宋大人“宋大人无须重礼,本王来来只是想与宋大人一起喝一杯酒。”
      “喝酒?”宋大人疑惑着,平常他都没有跟杨皎说过多少话,怎么今日这个宝贝王爷突然来找他喝酒。
      宋大人“……臣也听说王爷是个好酒的人,只是王爷为何会来找臣喝酒?可是臣有何事需要王爷的提点?”
      宋大人为官大半辈子了,即使在异国也仍能洁身自好,不受侵扰,不是没有理由的。
      宋大人很是聪明。
      杨皎摇摇头,说“本王的确有些话想对你说,只是这话,本王不知最后能说几分。”
      宋大人想了想,杨皎是王爷,总不会让他吃亏,于是摆起笑脸,忙忙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那请王爷进吧,臣会让下人呈上最好的酒。”

      宋府客厅,下人把酒呈上就轻轻把门关了出去了,宋大人为杨皎满上了酒。
      “不知……王爷是有何事要劝告臣?”
      杨皎犹豫了一下,说“本王听说宋大人的爱犬不见了,故来探望表以慰藉。”
      “爱犬?”宋大人第一反应是警惕,但是想想杨皎应该也不会因为他不去上朝的事情来责怪他。于是欣喜道“王爷可是知晓这方面的消息?若王爷能告知臣一二,王爷的恩情臣定以命相报!”
      宋大人开心得站了起来。
      “……王爷可知臣的狗此时在何处?”
      看见宋大人这么欣喜的表情,杨皎内心似乎更加沉重了“这……这个,本王的确不知道。”
      闻言,宋大人一下子像泄了气的气球,整个人都似乎没有精气神,但又想到杨皎是王爷,只能又忙提起精气神来面对。
      “哦……臣还以为王爷有阿菊的消息。”
      “阿菊……”杨皎轻轻念着狗的名字。
      “噢!这是爱犬的名字。只可惜臣还没有找回它,若它此时在,定会向王爷摇摇尾巴来亲近您。”
      “嗯……本王听说阿菊是一只体型很大的狗……”
      两个人说起了狗,宋大人一下子来了兴致。
      宋大人开心的为杨皎介绍着“虽然阿菊是个大型犬,但是它可爱得很。它特别爱撒娇,早上起来它会跑到床上围着我转,叫我起床。”
      “我去上朝的时候,它会在门口一直看着我离去。”
      “下朝回来它会在门口等着我,远远看见我的马车就摇晃着尾巴。”
      “吃饭的时候啊,要是它也馋,它会先纠缠一番,如果我不遂它的意,它会趴在地上,颇为失落的看着我,那副难过样,简直要把我的心都给瞧融化了。哈哈哈……”
      宋大人似乎陷入了一阵回忆,开心的笑了起来。
      看着宋大人这幅模样,杨皎知道宋大人与狗当真是感情深重。
      杨皎实在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看着宋大人想起狗就满脸欣慰的模样,他实在觉得可怜得很。
      “阿菊……就像宋大人您的孩子一般吧?”杨皎问
      宋大人颇为欣慰又无奈的笑了笑,说“阿菊既像我的孩子,又像我的妻子,更像我的挚友。”
      杨皎没有宠物,他实在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心情。
      宋大人继续说“跟我撒娇的时候,它是我的孩子。”
      “在我失意醉酒它默默蹲在我脚边陪伴我时,它是我的妻子。”
      “跟我一起奔跑在草野时,它是我的挚友。”
      “王爷,恐怕不能体会此感吧?”宋大人颇为欣喜的问。
      问完宋大人又笑了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又悠悠往酒杯倒酒。
      宋大人又问“王爷可知臣为何会为它起“阿菊”这个名字?”
      杨皎摇摇头
      “因为阿菊很喜欢菊花的味道,见到菊花就会围着它们打转,很是欢喜。”
      听到这里,杨皎才知道为何他刚才一路走进来都看见沿路摆着的五颜六色的菊花。
      “臣多想……能再看着阿菊围着菊花开心的奔跑。只是可惜啊,它现在不知去向……”
      杨皎看着宋大人,只能深深叹气。
      杨皎“本王相信阿菊定能……回来的。”
      “王爷此话当真?那王爷可愿意帮臣找寻?”不知是不是杨皎的幻觉,他竟觉得宋大人说这话时眼里带着一起微光。
      杨皎沉默了一会儿,说“本王当然可以帮宋大人找,只是,若这狗最后当真回不来。宋大人该如何面对?”
      宋大人沉默了一会儿,颇为难过道“臣不知,臣也不敢想。若没有了阿菊,臣会孤独至死。”
      “若宋大人不忍孤独,那尽可纳几个妾侍,陪伴左右,这样也很好。”杨皎提议道
      “妾侍?”
      宋大人摆摆手拒绝道“罢了罢了。臣此生姻缘在臣妻子去世的那一刻便尽绝了。”
      “宋大人为何这样说?”
      宋大人思虑了一下,说道“今日王爷来到府上,却听了臣那么多废话,实在令臣惭愧。”
      杨皎摇摇头,说“能知晓宋大人的故事,当真是本王的荣幸。”
      宋大人转了转酒杯,又摸了摸自己的胡须。
      似是又陷入了一阵回忆道“臣的夫人名唤宇欢,是拥国很是出名的美人,但是身体很是虚弱。在嫁给我之前,她还有过一个丈夫。那人刚开始也是钟于宇欢的美貌,承诺着给她永世美好。只是到后来,宇欢大病小病不断,那人竟觉得宇欢颇为丧气,就休了她。”
      “一个偶然的机会,在一场宴会上,我有幸见了宇欢一面,自此之后,脑海再也忘不了那份美貌。之后我便向她提亲,她家人颇为高兴,立刻便应允了这门亲事。”
      “她刚嫁到我家时便告诉我,她身体很不好,希望我多多包容她,不要嫌弃她。”
      “我刚开始也的确这样做到了,给了她很多疼爱和包容。可是成亲一年后,我开始变得没有耐心,甚至不愿再与她同寝,更不许她来我的书房。我开始变得不愿回家,每天宿在旅馆。”
      杨皎皱眉,问“这是为何?你可是变心了,不再爱宋夫人了?”
      宋大人摇摇头,说“我心里……依旧爱她。只是当我每天回到房间,每天她的手抚摸我的头发,每天夜里她替我挽上被子,每天她替我更衣,每天她对我说得每一句话,我都要闻到浓浓的药味,我便忘记了耐心,忘记了宽容,忘记了爱,忘记她是一心一意爱着我的妻子。”
      “后来……国王说要派人到仲安国,我便主动请缨了。”
      “宇欢也跟着我来到这里了,来到这里以后,我发现宇欢身上的药味似乎没有那么浓了。我似乎……又找回了以前面对宇欢的那份……快乐与轻松……”
      “……我还以为甜蜜蜜的日子又要回来了……可是……可是……宇欢却突然去世了……没有征兆的……”
      “她突然的在我面前晕倒,下人告诉我,夫人似乎没有气息了。我感到无法接受,于是我还是请了大夫,大夫告诉我宇欢真的去世了的时候,我迷惘的想着,一个那么美丽的人,怎么能说没有就没有了呢?”
      “后来我才知道,来到仲安国以后,宇欢的身体因为水土不服,更加不好了,已经连药都喝不下去了。”
      “……后来,宇欢去世后的每天每天,我都活在愧疚里。我每天都在想,我还能如何弥补?我每天的答案都是,我无法弥补了。在我嫌弃宇欢身上的药味的时候,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似乎,再也不娶,便是我应该做的事情。”
      “我要每天都回想一遍自己的过错,每天都为在天堂的她祈福,每天都对着她的灵位说我是她的丈夫,即使她每天生病,我也不会抛弃她。”
      听到这里,杨皎的心更沉了下来,他劝道“即使宋大人再娶,也可以每日反省,为何要让自己如此孤独?”
      宋大人摇摇头“时间,是很魔幻的,它总是偷偷的就带走很多东西,带有很多人……如果生活中再进来一个女子,我迟早会沉溺在那份新鲜与美好中。我不能让它带走我应该要做的,那就是日日愧疚日日反省。”
      “我想,每日我反省的时候,无异于回想一遍和宇欢待在一起的日子。这也是一种幸福吧。”
      “宋大人感到幸福吗?”
      “嗯,幸福。超越了时空,我想爱还是存在。”
      杨皎喝了一口酒,语气很是低沉“宋大人此份真情实属令本王佩服。”
      宋大人笑笑,说“王爷莫要学臣才是,臣这是没有了才懂得珍惜。”
      杨皎点点头,又问“那若狗回不来了,宋大人可会更加愧疚?”
      宋大人点点头“愧疚我没有看好它,才造成今日的局面。”
      杨皎拍拍宋大人的肩膀,说“若这狗真的回不来了,宋大人可要坚强啊。”
      烛光下,宋大人的目光灼灼“臣相信,阿菊一定能回来。”
      杨皎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便马马虎虎的喝了两杯就告辞了
      宋大人站在门口送他“王爷慢走,欢迎您再次来。”
      “本王会的。只是这次来实在太过唐突,还希望宋大人不要见怪。”
      “肯定不会,王爷再见。”
      杨皎上了马车,马车缓缓走了起来,走了几步,他忍不住从窗户探出头看宋大人,宋大人正在往回走,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杨皎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他实在不知道此事到底是何是非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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