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易浊

7、后天失语的男孩

　　两年过去了，向北一直在寻找着他的弟弟，可是他却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一丝关于他的音讯传到耳朵里。
　　纽约大学的男生宿舍里。
　　“老向，你怎么又在网上发寻人启事了？”褐色微卷发的大男孩气质温和，走到向北身边装模作样地给他捶肩，那小眼神却往他的电脑屏幕上一瞄一瞄的。
　　向北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抖落了肩上的那只手，声线沉沉：“好好说话。”
　　陆羽只得站在了一旁，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还别说，你弟弟真挺好看的。”
　　“好看？”向北认真地看着屏幕上五岁小男孩白白嫩嫩的脸蛋，语气中没有丝毫弟弟被夸奖了的喜悦。
　　“可不是嘛，你是没见过别的小孩吗？”陆羽目不转睛地看着小男孩精致的脸蛋，“啧，有哪家的五岁孩子长这么漂亮的，作孽哦。”
　　“你到底想说什么？”向北登完寻人启事，“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终于正眼看了他。
　　陆羽瞄了一眼向北的脸色，开口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里不比我们国家，这个地方乱的很，就有人呐，最喜欢这种小男孩了。”
　　“够了，你胡说什么！”向北突然站起身来，一掌重重地拍在电脑上。
　　“哎呦，你拍什么呢，拍坏了。”陆羽有些心虚地说，“我也就是提醒你一下。”
　　向北攥了攥拳头，险些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舒了一口气转移话题：“你上次说的那个小表弟还是没治好吗？”
　　“谁知道啊，我都没有正眼瞧过他。你都不知道，那个小孩有多古怪。”陆羽叹了一口气，那个十岁大的小孩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见着生人就低头走。这孩子据说是他舅舅舅妈领养的，患了后天失语症。
　　“对了，今天是我舅舅生日，他办了个宴会，一起来呗。”被他这么一转移话题，陆羽就很快忘记了刚刚的不愉快，张罗着请向北去参加生日宴会。
　　“好。”向北想了想说。
　　“哎，我还以为你会拒绝呢。”陆羽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你以前从来都不参加同学聚会什么的，现在却答应了我的邀请，这我得是多大的面子呀！”
　　向北手肘支在桌上，认真地说：“确实，你没有什么面子，你难道不记得你舅舅的退休前的人脉关系了吗？”
　　“对呀，我就说老向你怎么这么反常呢。”陆羽一拍自己的额头，“原来是看中了来我舅舅家的那些大公司领导啊。”
　　“是啊，我们向氏集团准备向美国进军了，纽约是我们的第一站，我要在这里打好人脉关系。”向北锐利的黑眸中闪烁着斑斓的野心。
　　“啧，你这个人还真是……”陆羽忍不住撇了撇嘴。
　　当初向杨突然过世，向北为了处理丧事并接管公司而比与向南约定的时间晚了一个月，他就这样弄丢了自己的弟弟。
　　这些年来，向北凭借着自己的能力稳稳地坐住了公司总裁的位置，并且常常与董事们开视频会议，将向氏集团做大做强了不少。
　　谢宅。
　　“今天感谢大家来参加我谢某人的生日宴会！”老谢举起手中的酒杯，笑容满面。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还亮了亮杯底。
　　席上的老总们也纷纷将自己酒杯中的酒饮尽，向北自然也举了举杯，一扬手喝光了酒。
　　“哎，你这人也不怎么参加同学聚会，怎么酒量还可以啊。”陆羽笑得弯了弯眉眼。
　　向北面不改色地瞥了他一眼说：“不参加那些聚会并不代表我不会自己去喝酒。”
　　“也是，也是。”陆羽恍然大悟的模样。
　　“现在大家请随意。”老谢本想为自己再续上一杯酒，和大家一起喝喝，却在自己夫人的眼神示意下讪讪地放下了酒杯。
　　本就是家宴，听老谢这么说，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了一起，先是向他道了句祝贺，而后便聊起了各自公司集团的事务，还有人粗略地谈了谈合作。
　　“老向，这是我舅舅舅妈。”陆羽有意将向北领到那对相携的夫妇身边，向他介绍。“舅舅舅妈，这就是我常和你们提起的向北。”
　　“谢先生，谢夫人。”向北微微颔首，向两人问好。
　　“嗯，小羽的朋友果然是青年才俊啊。”老谢看了看向北，发现这人虽然年轻，可这气度从容不迫，以晚辈自居可在气势上却与他们这些老一辈人有的一拼，他不由得由衷赞叹。
　　“小北啊，以后可以多和小羽来我们这里玩。”谢夫人也很欣赏这么一个杰出的才俊。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之后，陆羽又带着向北去一一认识来这里的老总，一番下来也算是打下了不少的人脉基础。
　　“好了，我都介绍完了。”陆羽舒展了下手臂，勾着向北的肩说，“哎，我舅舅书房还有一些大公司的资料，你要不跟我去看看？”
　　向北板着一张脸问：“你舅舅同意了吗？”
　　“那有什么，也不是什么绝密文件，我早就翻过几回了，没什么意思。”陆羽拍拍向北的肩，“不过是看你需要罢了。”
　　“那就快点去啊。”向北拍掉他的手，面无表情地催促他。其实向北并不见得有多么着急，他纯粹就是不习惯陆羽这样亲亲热热的举动而已。
　　“好吧好吧。”陆羽也不在乎，他纯粹就是看向北为人方正，这才和他做了两年的兄弟，“你总是这样，白费了我的一番好意。跟我来吧。”说着，陆羽和向北同老谢夫妇二人打了个招呼，径直上了楼。
　　二人经过书房旁的一个房间时，陆羽停下脚步小声告诉向北说：“这就是我小表弟的房间了，他经常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里面。”
　　“嗯。”向北漫不经心地看了紧闭的房门一眼，心思早就飞到书房了。
　　“好吧，你这人。”陆羽走过这间房，打开了书房的门，“简直就是个工作狂，你说说，在你心里还有比工作更重要的事情了吗？”
　　自然是有的。向北心里叹了口气，面上却不带一丝情绪。
　　两人进了书房捣鼓半天才把资料找齐，确实不是什么特别绝密的信息，不过胜在详尽而且大多是内部资料，准确性很高。
　　“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向北在一群资料堆里挑挑拣拣，“我想在这儿复印一份带回去看。”
　　“印吧印吧，我等你。”陆羽靠着书房里的书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