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哥哥好像弄丢南南了 ...
-
向南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再一次问沈婉:“真的不可以吗?”他的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深深惶恐。
“你有什么事可以和乔治说,他也像是你哥哥一样。”沈婉红艳艳的唇勾起弯弯的弧度,美丽雍容却不带一丝温暖。
“好。”向南这样应承,语气中是说不出的失望。可同时他又有着一种热切而隐秘的期望,他期待着哥哥兑现他的承诺——三年后他满八岁的时候会是哥哥来看他的时候。
这样想着,即使在这里没有人待他好,日子也不会很难熬吧。
三年后。
“嗯,好,我会和南南说的。”沈婉挂断电话。
一旁的向南听见沈婉说的这句话就觉得事情不妙,今天正是他八岁生日,是哥哥答应要来看他的日子。
“南南,你哥还有事不能来了。”果然,沈婉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不可能,他怎么会不来?”向南眼眶泛红,大大的眼眸水光涟涟,“我要听他亲自说。”
“你别胡闹,过几天来又能怎么样?”沈婉不耐烦地说。
是了,她从来不知道今天是向南的生日,而向南已经三年没有过过生日了。他不是不渴望那种大大的奶油生日蛋糕,他最爱蛋糕上红彤彤的草莓,可是他知道他要求不到这些。
哥哥他怎么会不来呢?向南越想越难过,突然控制不住地从沈婉身边跑过,他一路跑出别墅,一直跑到小区门口。他抱着双膝坐在一棵树下,感觉自己这三年的等待像是成了一场空,连哥哥也不在乎自己了。
这一天正好是圣诞节,临近夜晚行人便越发多了起来,这些人大多是一家人相伴而行,温暖的气氛让人羡慕不已。
向南在树下一直坐到晚上,天色蓝黑,空中渐渐飘起了小雪,雪花落在他有些消瘦的脸颊上凉丝丝的。
“阿嚏!”向南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尖,心想是时候该回去了,不然就要感冒了大冬天的感冒可不好受。
他站起身,正准备回去,拐角处却突然出现和谐的一家三口,他下意识地往树后一躲。
“乔治,你今年想要什么礼物呢?”沈婉说话时声音细柔,真的像是一个温柔可亲的好母亲。
“什么都好。”乔治无所谓地回答,反正他也不在乎这么点儿礼物。
沈婉包容地笑笑,看向威廉时的眼神温柔如水。
“那……婉婉,你想要什么礼物呢?”威廉伸手揽住沈婉的肩问。
沈婉看了看他,红唇微勾,在他脸颊上蹭了蹭说:“你这个人,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还存心问我吗?”
“我准备的也不一定是你想要的吧,我送一份我想送的,再送一份你想要的。”威廉温和地笑着替她拢了拢围巾。
乔治在一旁不耐烦地撇了撇嘴,心里实在不喜欢这个想要鸠占鹊巢的女人。
而向南靠着大树,看着这三人渐行渐远,突然觉得自己很多余,他不想再回去了。向南从树后走了出来,嘴唇在夜色里冻得发紫。
这时乔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一看,正对上那双依旧清澈见底的眼眸,他停了下来,向向南走去。
向南见他转头,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寒冷的北风刮得人耳朵生疼。
“乔治,你干什么呢?”威廉拉住了想追上向南的乔治。
“我……”乔治抬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你没有看见南南吗?他刚刚就在那里。”他看着逐渐密集的雪幕,心底有些不安。
“担心什么,看到就好,他自己会回去的。我们不是给他留了个小门吗?”沈婉笑眯眯地说。
乔治张了张口,还没说出什么来,威廉便接话说:“是啊,圣诞夜开始了,我们走吧。”
说着两人便相携着继续向前走,雪幕中少年抽高了不少的身姿好像一株小白杨,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跟着二人离开了。
其实他心里清楚,沈婉说的没错,这三年来向南一直独来独往,有时会消失个一上午或一下午,但他总会自己回去。
向南在雪地里一直奔跑着,他停在一个街角时,长长的睫毛上已经凝了一层厚厚的白霜,头发上衣服上都落了一层雪花。
他有些迷茫,无处可去了怎么办?行人三三两两地结伴从他身边擦身而过,他默默蹲到了街角旁。
雪继续下着,对面的商店里一遍遍循环播放着欢快的圣诞歌,不断有行人从圣诞树上取下礼物。向南只默默地看着,任由雪花将他层层覆盖成一个雪团子。
深夜。
“老谢,你看,这里有个孩子。”一个妇人的脚步在向南面前停下。
“是啊,这是谁家的孩子,只怕要冻伤了。”老谢也停了下来下来,弯下身摸了摸他冰凉的脸颊问:“听得见吗?叔叔送你回家。”
向南迷迷糊糊地想抬头,全身上下却僵硬无比,动也动不了。
“听得见吗?”这对夫妇继续问。
向南想尝试着动一动,却身子一歪僵僵地倒在了雪地里,一切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了。
这一天,雪下了一夜,有些人失去了却不知还能不能再找回来。
一个月后。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美国纽约的机场外,他身材高挑,肩宽腿长,少了些少年人的活力,却多了不少的沉稳气度。
“妈,我在机场,一会儿来看你和南南。”他单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提着行李箱往前走。
“不方便?”向北停下脚步,凌厉的眉皱起,“不行,就这么定了,我今天一定要见到你们。”
电话那一头的沈婉感觉脑袋发疼,她怎么能不知道这人是特地来看向南的?可是,这该怎么办呢?
她支支吾吾的,向北很快就听出了不对劲,他声音低沉地问:“到底怎么了?”语气中是不可抗拒的威势。
“南南他……已经失踪一个月了。”沈婉硬着头皮小声说。
“什么!”向北攥着手机的手骤然收紧,眉间的皱褶深深,似乎再也抚不平了,“你怎么敢把南南弄丢呢!”他的语气中寒气森森。
这一刻,他不管对方是不是他的母亲,他只知道她将他最重要的亲人弄丢了。
他该怎么办?少年垂下手臂,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弯,显出几分无力感。他的心里好像破了一个洞,凉风直灌,人还能找得回来吗?他会不会惊慌,会不会吃苦,会不会已经……
而他的手机还贴着他的裤子震个不停,沈婉还在那头说话,许是在道歉,可是他什么也不想再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