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说归期似有期》枯木有枝

6、第六章 成亲（二）

　　第六章成亲 （二）
　　婚宴正式开始了。
　　毕竟是皇帝亲口赐的婚，还是有不少大臣来参加了顾末和穆瑾的成亲大典。
　　二人并肩走到大厅侧面，宾客争相对顾末和穆瑾二人说着吉祥话。
　　那些在朝堂上对穆瑾避闪不及的官员此时脸上也堆满了笑容，说着些祝福语。
　　明知道是些虚假的话语，穆瑾却觉得意外的动听。
　　大概是知道这些祝词的对象是他和顾末吧。
　　因而，穆瑾对说着吉祥话的人都道了谢，给每个人都敬了酒。
　　反倒是被道谢的人感到些许不自在，倒是有些受宠若惊。
　　渐渐地，穆瑾感到身上愈发的燥热。
　　当顾末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
　　平日里清冷的双眸如今满是迷茫，此刻的穆瑾神色迷离，身形有些不稳，脸颊上也染上了淡粉色。
　　顾末当机立断扶住穆瑾，抬眼看向厅中的宾客，“今日的成亲典礼就到这了，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如有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如今时辰不早了，各位大人回府时要小心。”
　　话毕，顾末向一旁的小厮问清了卧房，然后扶着穆瑾走去。
　　将人安置在床边，顾末看了看旁边盘子里的酒。
　　犹豫了片刻，顾末还是蹲在穆瑾面前，低声问道，“咱们的合欢酒，还要喝么？”
　　听到“合欢酒”三个字，穆瑾的眸子蓦地亮了起来，“要喝的。”
　　像是褪去了利爪的猫，此时的穆瑾可爱的很。
　　顾末失笑。
　　将其中一个酒杯放在穆瑾手中，小心地叮嘱道，“拿好。”
　　穆瑾下意识的点头，紧紧握住手中的酒杯。
　　顾末拿起了另一只酒杯，坐在穆瑾身旁。
　　二人手臂交缠，将酒一饮而尽。
　　一旁的侍女走上前来，接过二人的酒杯放入盘中，又拿起了一旁的剪刀走到二人面前，从穆瑾和顾末的头上各剪下一缕头发，放于一处。
　　此为结发。

　　所有的流程到此便都已经结束了，侍女端着盘子，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后便转身出了门。
　　顾末看向眼前的人，他的“夫君”。
　　此时的穆瑾显然已经神志不清了。
　　顾末扶着穆瑾的后背，小心的让他躺在床上。
　　怕穆瑾宿醉第二天头疼，顾末轻轻推开门，让在门外候着的子祺准备些醒酒汤。
　　轻轻地合上门，床上的人儿却已经蜷了起来，手无意识放在腹部，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穆瑾整个人微微颤抖，嘴中小声的哼着些什么，似乎是难受得狠了。
　　顾末一惊，快步走到床边，手向他的额头上探去。
　　不热。
　　顾末蹙起眉，低头看向他的腹部，试探性的将手附上去，“是这里难受吗？”
　　穆瑾用气音轻轻的嗯了一声。
　　顾末下床想出去讨一些药来，刚刚起身，却感觉被抓住了。
　　回过头，穆瑾眯起了眼，一只手无力的牵着他的衣摆，“不走……不走可以吗。”
　　“在这里陪陪我可以吗，就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虚弱的声音中带着些乞求的意味。
　　顾末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抓了一把，酸涩无比。
　　见眼前的人没有说话，穆瑾小心翼翼的松开了那只手，嘴角轻轻扬起，“对不起，是我太任性了……”
　　话未说完，顾末便转过身，坐在他旁边，安抚性的摸了摸床上那人的后背，轻声道，“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
　　看着穆瑾眼中蓦然亮起的光，顾末却感到更加心疼。
　　这时子祺端着醒酒汤推门走了进来，“顾将军，您要的汤……”
　　顾末伸手接过醒酒汤，“穆大人看上去很难受，府上可有药物能缓解？”
　　子祺看向床上的穆瑾，脸上写满了懊恼，“我家大人他的胃一直都不是很好。”
　　“怪我……今天大人晚上没吃东西，还喝了那么多酒，明知道他的胃不好却没有提醒他。”
　　说完便要急匆匆的跑出去。
　　脚步猛的一顿，子祺回过头，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啊，将军先将醒酒汤趁热给我家大人喝了吧，我准备药。”
　　顾末颔首，将醒酒汤放在桌上，将穆瑾慢慢扶了起来，看向自己的左手，倒有些懊恼了。
　　心中啧了一声。
　　端起一旁的醒酒汤，轻声问穆瑾，“能自己喝吗？”
　　醉酒的穆瑾很听话，闻言抬起覆在胃上的手，端起醒酒汤，小口抿着。
　　顾末右手扶在穆瑾的后背上，怕他一不留神倒下去。
　　就这样，顾末看着穆瑾喝下了一碗醒酒汤和子祺后来送来的一碗药。
　　喝过药后，穆瑾的脸色缓和了许多。
　　顾末帮穆瑾解开喜服，扶着他躺在床上，改好薄被。
　　伺候完穆瑾，顾末褪去了自己的外衣，躺在他旁边。
　　顾末将手放在自己脸上，试了下自己手温。
　　嗯，还是挺热的。
　　他将自己的手覆在穆瑾的胃上，轻轻按揉着。
　　蹙着的眉缓缓松开，穆瑾的呼吸逐渐平缓，睡熟了。
　　顾末松了一口气，不一会呼吸也平缓了下来。
　　府邸的灯渐渐熄灭，房间内寂静得很，只能听见两人交缠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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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瑾早上醒来，觉得自己的头隐隐作痛。
　　刚睡醒脑袋还不甚清醒，手向前探去却撞上一个东西。
　　硬邦邦的……
　　顾末在穆瑾醒来时便已经醒了，看着眼前的人对自己的腹肌上下其手。
　　大早上的，肝火旺盛，不能放任他再摸下去了……
　　顾末开口，声音沙哑，声音中带着些调侃的意味，“穆大人，你觉得手感怎么样？”
　　听到熟悉的声音，穆瑾一下子就清醒了，身子一僵，这才发现自己躺在顾末的怀里。
　　昨晚喝多了，只记得有一个温柔的声音在自己难受时一直回响在耳畔。
　　这样说，应该是顾末一直在照顾喝醉的自己。
　　穆瑾脑内自动补充了自己遗忘的情节。
　　他慢慢开口，声音中饱含歉意，“顾将军，对不起，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顾末。”
　　“嗯？”穆瑾微微仰起头，有些疑惑。
　　“顾将军听起来太过生疏了，叫我顾末。”
　　穆瑾小声开口，“顾末。”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流露出一丝怀念，迟疑了一下，慢慢开口。
　　“那…你也叫我穆瑾吧。”
　　顾末当是穆瑾还没有睡醒，没过多在意，没有任何迟疑，喊道， “好，穆瑾。”
　　自己的名字明明已经听别人叫了无数次，但从顾末口中叫出来的却格外不同……
　　沙哑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让穆瑾一下子红了脸，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还在顾末怀中。
　　小心翼翼的退了出来，穆瑾慢慢穿好衣服，见顾末也穿戴好了，这才唤人进来洗漱。
　　冰冷的水打在脸上，热意终于降了下来。
　　洗漱完毕的二人坐在餐桌上，秉承着“食不言”的原则吃完了早饭。
　　将筷子放在碗上，穆瑾开口，“顾将军……”
　　被唤到那人直直的看向自己。
　　穆瑾紧忙闭上嘴，试探性的开口，“……顾末。”
　　顾末满意的点了点头。
　　穆瑾松了口气，继续道，“顾末，”
　　“顾末，今天…”
　　穆瑾犹豫了一下又闭上嘴，“没事。”
　　成亲第二日往往是女子省亲之时，顾末不是女子，他的父母已不在世，将军府只是一座空宅，顾家仅剩顾末一人，他着实没有回去的理由。
　　顾末却像是猜到了穆瑾想说什么，轻轻开口，“今天，你愿意陪我陪我回家看看我的父母吗。”
　　像是在调侃，“毕竟成亲这等大事，还是要将‘夫君’带到他们面前瞧一瞧才好。”
　　穆瑾被顾末这句“夫君”一词噎得说不出话来，面色通红。
　　隔了许久，穆瑾才回了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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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瑾跟着顾末回到将军府，走进了顾家的排位前，两人双双跪下，磕了三个头。
　　顾末将香点燃，插在香炉里。
　　低声道，“儿子昨天成亲了，今天把人待会来给你们看看，可不要怪我没跟你们提前说啊。”
　　明明是开玩笑的语气，顾末眼中却没有一点笑意，只有满脸的怀念。
　　穆瑾深深地看了顾末一眼，又向前磕了一个头，轻声道，“父亲，母亲。”我替你们会好好照顾他的。
　　顾末眼中闪过一抹笑意，也跟着又磕了一个头。
　　两人又跪了一会后便起身离开了屋子。
　　将军府此时空无一人，负责清扫的小厮只是定时来这里清理，并不住在府中。
　　看着眼前的景象，倒是有些萧瑟。
　　顾末看着往日与父母一同生活过的府邸，满是怀念。
　　“你可以经常回来住的。”一旁的穆瑾看向顾末，用认真的语气说道。
　　顾末闻言有些怔愣，然后嘴角微微上扬，“不用了，自我从军起家中的侍仆便已经全都遣散了，一个人住在这着实有些不方便，况且我已经与你成亲，还往回跑倒是平白让人看了笑话。”
　　“只是，能偶尔回来看看就够了。”
　　话说完，顾末在从府中找了些日常衣物，然后二人便离开了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