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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一张人皮 ...

  •   人皆传当今谢相嗜酒如命,一日不畅饮便无法入眠。
      南怀瑾说,这人迟早要死在酒壶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便服坐在风月楼的小包厢里,桌上只放着两盏清茶,他靠在美人塌上,以绝佳的角度窥视着二楼上的谢丞相,右手心不在焉的把玩着玉石,歌女的琴声唱和也未过耳,半晌之后,才终于忍不住皱眉问对面的平虎将军,“他怎么还没喝完?”
      平虎将军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说王爷,这话你天天问,每次都得问个几十遍,今天这才第十五遍,早着呢!”
      “我说,您有这盯着人发呆的时间,不如看看这几个美人。看看这水袖,这腰线,这....”
      几个歌女羞红了脸,悄悄打量这位大楚第一位异姓王,当真是俊美矜贵,仿佛世家公子,全然不像是踩着尸堆封将的煞神。
      端着茶杯的手修长干净,谁能想到这是生生掐断有草原旭日之称的草原王闵路脖颈的手?
      这双手可以舞剑,可以把玩匕首,可以一笔落下掌万人生杀,也可以写诗,可以作画,可以轻轻拂过某人的眉眼,带着复杂的怜惜与恨意。
      “无趣。”他皱了皱眉,“再美,也不过是副皮囊,尘归尘,土归土。”
      “我看,是这些美人还不够美,要是都像楼上那位,您可就不这么说了。”平虎将军笑道。
      “他不一样。”
      南怀瑾言简意赅的说。
      “不一样?怎么个不一样法?这小谢丞相好看是好看,皮子底下可是淬了毒的,俺就是看不起这些耍弄阴谋诡计的,自己没上过战场,却将前线将士好男儿的性命当儿戏,不知道贪了多少给咱们的拨银,要我说,您要是真的看上他了,直接把咱王府的宝贝甩他脸上,这小财迷还不跟着您?您又何必这么......”南怀瑾懒得解释,索性不再理会他,继续看着二楼上和人碰杯的谢丞相,眸子越发幽暗。
      他不一样。
      他知晓这人的风流姿态下是多么的寂寞,亦知晓这人的阴谋诡计比那些所谓的冠冕堂皇要光明磊落的多,更知晓,他不是什么笑面蛇,不过是只被逼无奈的刺猬。
      如果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能看懂谢轻狂的每一步棋,那个人一定是南怀瑾,也只能是南怀瑾。
      “他醉了。”南怀瑾起身说,“我送他回去。”
      “谢府这么多下人,您又何必......”
      “想杀他的人太多了。”
      平虎将军怔了一会,眼见着他家尊贵的王爷上楼挡下一圈酒,俯身贴在谢相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就把人揽入怀中带走了,留下一圈喝的晕晕乎乎的官员。
      “真是个怪人。”平虎将军摇摇头,对身旁的姑娘道,“赶紧给俺上几壶酒,再喝茶喝下去,俺就要吐了!”
      平虎将军陈义,其名号来源于他16岁时就赤手空拳打死四只作恶的老虎,这个北方大汉,本带着数百弟兄在落英山上落草为寇,他们劫富济贫惩恶扬善,活得那叫一个逍遥自在,陈义自诩一对铁拳揍遍天下,却在南怀瑾这里栽了跟头,不过十招,一双铁臂就被生生拗断,只得心服口服的带着弟兄入了镇南王的军营,南怀瑾平民出身,推己及人,对下属自是极好,他刚入营时还心有怨怼,直到那一年雪山围困,四面受敌之时,他跟镇南王被堵在山洞,尊贵的王爷把最后一块窝窝头塞给了他,自己却重伤昏迷加上饥寒交迫被解救后又卧床一个月——他自此对南怀瑾忠心耿耿,真正成了镇南王的左膀右臂。
      “镇南王不近酒色,也是苦了将军,连口酒都喝不上。”美姬眼波流转,纤纤玉手在将军胸前撩拨道。
      “王爷对俺有救命之恩,别说天天要俺跟着喝苦茶,就是他要俺的脑袋,俺也绝对二话不说摘下来给他再断气。”陈义皱眉,竟是推开美人,拎着酒壶直接走了。
      这话要是让谢丞相听到,定要笑这汉子天真——在他看来,南怀瑾此人,永远不会把别人的性命放在自己的性命之前的,他做每件事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把每种可能性都想到了才去行动,他愿意将最后的粮食给你,说明他确定自己能够安全脱困,不过是把握时机收买人心的手段罢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入夜的打更声回荡在漆黑的小巷,惨白的月亮挂在天幕,不自然的仿佛窗上被寒风吹到瑟瑟发抖的窗花,镇南王揽着醉到抬不起眼皮的谢丞相坐在回谢府的小轿中,用锦帕细致的擦干净他嘴角因为呕吐而粘上的污秽,怕他不舒服,又换了个姿势让他能枕在膝上。
      “你啊,”南怀瑾轻轻叹了口气,“身体不好还喝这么多酒,凭谢府如今的地位,你至于看那群人的脸色?他们灌你,你就喝?”
      谢轻狂干笑了两下,“官场应酬,酒这东西可少不了,他们清醒时对你恭恭敬敬,说的可未必是实话,酒过三巡,添油加醋的醉话甚至更为可信。”
      “那你现在,”南怀瑾突然俯身,指腹擦过谢轻狂的脸颊,“醉了吗?”
      “世人皆醉我独醒。”他笑道,“谢瑜从不醉。”
      “有的时候我觉得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懂你的人。”南怀瑾收回手,“但有的时候,我觉得连我都看不透你。”
      “子非我,安知我意何为?”谢轻狂轻笑,晃动了下脑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南怀瑾被那明艳的笑晃了眼,难得呆滞了一瞬——谢轻狂的脸上永远挂着笑,温和得体平易近人的笑,没人见过他愤怒或悲伤的表情,那笑仿佛长在他脸上,成了一张假面。
      他很少看见谢轻狂发自内心真情实意的笑。
      眸光又温柔了几分,南怀瑾轻轻给谢轻狂按摩着头皮,两人都没有再说话,熏香袅袅,恍惚中竟有岁月静好之感。
      心跳声在加快。
      南怀瑾看着膝上的这人,感觉胸腔中的情感满的快要溢出来,他离他这么近,这么近,近到低头就可以吻上去,近到他想要把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南怀瑾从来不是什么君子,在战场上也打过不少并不光明磊落的仗,他的人生信条从来都是随心所欲,这般安分守礼,也只是对谢瑜一人。
      谢轻狂何等聪慧,南怀瑾的心思,他竟浑然不知。
      “ 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打破了轿内的绮丽梦境,南怀瑾皱了皱眉,“我下去看看,你不要乱动。”
      整理好衣襟下了小轿,南怀瑾侧身挡住轿门问向左右护卫,“出什么事了?”
      饶是经历过不少血流漂杵血雨腥风的暗卫,此刻的脸色也是苍白一片。
      暗卫颤抖的手指向风雨楼的红墙。
      似是薄纱在风中摇曳。
      那是一张人皮!
      那声惨叫是刚才打更的更夫发出来的,他被吓得歪倒在地,□□已经湿透。
      南怀瑾吩咐暗卫把守好轿门,自己轻功飞上城墙,忍着恶心辨认人皮的主人。
      这一辨认,使得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的镇南王骇了一跳。
      谢轻狂已经下了小轿,此刻在风雨楼下,与南怀瑾遥遥相望。
      “怎么回事”南怀瑾迟迟没有动作,谢轻狂皱眉,了然这张人皮定不简单。
      “苏安河。”南怀瑾跳下城墙,站到谢丞相身旁,低声道。
      “定北候独子,武林榜上武功排名第七,被誉为神力千斤的,苏安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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