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萧竺朱

11、蛊毒之祸（下） 悔不当初

　　听完当年真相，孟钰全身止不住的颤抖，谢轻狂站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钰姐，我能理解你此刻的心情，但木已成舟的事实无法挽回，死去的人不会复生，我们只能向前看，钰姐，我们走在悬崖边上，只能向前走，一旦回头就是万劫不复。”
　　“孟老将军平生所愿就是大楚四海升平，他热爱这片土地，一片赤诚的为它抛头颅洒热血，你忍心，让你父亲，让无数将士守护一辈子的大楚被东夷的铁骑踏入，你忍心让这片土地四分五裂，百姓颠沛流离吗？”
　　“钰姐，现在你还有机会，让你父亲的尸骨在九泉之下安宁，让那些马革裹尸的将士不要白白牺牲。”
　　“告诉我，东夷新皇，你扶持的昱昊明，他要你做什么，朝中究竟有没有东夷的细作，那些宝匣的背后，又有什么秘密。”
　　“钰姐，现在不是忏悔的时候，自大楚新皇即位后，四面受敌战事吃紧，十场战斗有八场损失惨重，我朝必定混入了细作，敌方在暗我方在明，大楚看似繁荣实则不堪一击——只要———”
　　“宝匣。”孟钰握紧双拳，“宝匣里是地图碎片，四个宝匣，能拼出一张地图，地图所指之地，是大楚自建国以来，历代君王积累的巨额宝藏，靠这些宝藏，足以再打造一个大楚。”
　　“东夷这些年也并不好过，年年灾荒，路有饿殍，昱昊明登基后，尝试着向别国借粮却无果，就把主意打到了宝匣上。”
　　“可如果你早就知道宝匣的事，为何会等了十年？这个消息，是谁告诉你的？”
　　“我每年都会回一次孟府祭奠亲人，然后大醉一场，去年我喝醉后误入父亲从未告知于我的密室，重重机关只为保护一个匣子，我拿到宝匣之后因为打不开它，就去找了黄鹤楼的知道先生。”
　　“这个秘密，是知道先生告诉我的。”
　　“知道先生......”谢轻狂皱眉，喃喃自语道，“知道先生从不参与朝廷事，为何会告诉你......糟了......”
　　知道先生，究竟是何人，消息渠道众多，知道江湖天下事并不稀奇，可倘若知道皇族秘辛，就说明，他的身份一定非同一般。
　　可他究竟如何知道自己的死期？
　　要么，是江湖生死令，他和仇人早就约好了寻仇时间。
　　要么，是他的任务已经完成，又是一招金蝉脱壳。
　　“至于.....昱昊明，他要我借武林盟主的身份，杀赵剑华，结交霍青云和苏安河，寻找另外三个宝匣，并趁机将整个武林盟收入囊中，由此开始入侵中原的第一步。”
　　“可你没想到，武林盟实际的掌权者不是赵剑华，而是镇南王南怀瑾，所以才想用一把火假死脱身。”
　　“的确如此。”孟钰苦笑一声，“我给自己想了好几条退路，若查案的不是你，我现在已人在东夷了。”
　　“也还好是你，把我从深渊里拉了上来，让我这十年的心结解开，能安心去寻我的父亲。”
　　“昱昊明疑心太重，我也是用了六年才让他信任我，却依然不清楚东夷的细作名单。”
　　“我目前知道的只有，那份名单仅一份，就在御书房的某个暗格里，除了昱昊明没人能打开。”
　　谢轻狂稍加思索，正要开口，却被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打断。
　　“钰姐——”萧瑟被谢丞相勒令两柱香燃尽才能过来找他们，憋的不行，如今两眼泪汪汪的扑到孟钰的面前，呜呜的抹了一把脸，垂下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南怀瑾随后赶到，看面前三个人脸上都挂着泪痕，无奈的摇摇头，先拉着谢丞相的手把了会脉，确定人没有被下毒也没再受伤才看向孟钰。
　　“好久不见，萧弟。”孟钰摸了摸老实人的脑袋，“钰姐做错了事，理应受到惩罚，你也不用太难过，把我押解回京吧。”
　　“我在来之前已经把许家小姐放了，此番上京，我也当亲自向她和许伯伯赔罪......亲自......向陛下请罪。”
　　“孟钰犯下这桩桩大案，足以千刀万剐，万死难赎。”
　　孟钰闭上眼睛，父亲的教诲犹在耳边，可她终究是，错付了一腔热血和忠心，无颜面对孟家英灵。
　　“瞒人之事弗为，害人之心弗存，有益国家之事虽死弗避。”
　　“吾死国生，吾死犹荣。”
　　那是父亲教导过她的啊！

　　“父亲！母亲说我的枪法再磨练几年就能赶的上您了！陛下赞我巾帼不让须眉，仿佛为战场而生！我一定能成为和您一样优秀的将军！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她看着难得回家一次的父亲，兴奋的语无伦次。
　　“阿钰，”父亲没有笑，眼中是她那时看不懂的担忧，“为父从来不想让你上阵杀敌，当什么英雄。”
　　“为父也是个普通的男人，也想看着你成家立业，儿孙承欢膝下。没有人出生是为了上战场，倘若时局安稳，为父永远都不希望你拿这长枪。”
　　“这柄枪，是荣誉，也是责任。你一旦拿起来，就要保证，你要用它来保护你生活的这片土地，战斗到底，战斗到死。”
　　“孩子，作为父亲，我希望你活着，我希望你幸福。”
　　“作为大楚的将军，我希望若我身死战场，你能接过这柄长枪，替我护住这大好河山，替我护住这些百姓的笑脸。”

　　“父亲......”她以手掩面，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