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瑾握瑜》萧竺朱

10、蛊毒之祸 她亲手葬送

　　电光火石之间，孟钰已经拔出匕首架在了谢瑜的脖颈上，与此同时，谢瑜的银针已经扎在了孟钰的手上。
　　“钰姐，你还是心软了。”他轻叹一声，“如果你在和我言语周旋之际动手，胜算还大些。”
　　匕首掉落在地上，发出“铮”的一声脆响。
　　孟钰的手臂软软的垂了下来，身子在倒地之前被谢瑜扶住。
　　“银针没有剧毒，只会让你暂时无力。”谢轻狂把她扶到凳子上坐下，“萧瑟马上就到了，我让那傻小子晚一会过来，当年的真相，让我先慢慢讲给你听。”
　　“我很抱歉，钰姐。”
　　“我终究是不如父亲，我护不住我想要护住的人。”他像幼时那样，把头枕在孟钰的膝上。孟钰的手指颤颤的举起来，摸了摸他的发梢。
　　她也是聪明人，此刻已然明白了自己被当年的所谓真相蒙骗，只是静静地等待谢瑜的陈述。
　　“牙狼关的确没有遭到入侵，所谓的入侵，不过是处理孟家军的幌子，可所有死去的孟家军将士，是知情的。
　　确切的说，还在他们头脑清醒的时候，是知情的。”
　　“我母亲出自医圣谷，平生绝学便是制蛊，我父亲天生聪慧，被我母亲教导几次后，青出于蓝，制蛊的手段甚至有赶上医圣谷祖师之势。”
　　“正德一十一年，那年我11岁。有天傍晚，父亲陪母亲回医圣谷省亲归来，神色凝重的匆匆入宫。”
　　“他就是在那天，发现了一种可以让将士们以一当十，杀敌三天也不知疲倦，可以用最少的兵力消除大楚四面受敌战火连天局面的蛊。”
　　“可是他在犹豫，成为傀儡兵，还可以作为正常人生存吗？显然不可能，但是当时情况严峻，大楚马上就要被四方敌人攻破，于是你的父亲，孟老将军孟德洪，带着三千孟家军站了出来，自愿被改造成为傀儡兵。”
　　“他只有一个请求，就是将此事瞒过你。”
　　“大楚保住了，三千孟家军却因为蛊毒的副作用而越来越嗜血，他们的神智渐渐丧失，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严重时还会伤害自己的家人和无辜的百姓。所以，你的父亲，主动上书，借边境入侵之由处理掉自己，和自己的军队。让他们在百姓眼中，马革裹尸，体面的死去。”
　　“他本想让你安分呆在帝都，可你执意随军，他用了各种办法都拦不住你。孟老将军故意算好时间，派你带着没种过蛊的精骑小队去前线勘查敌情，等你回来一切都结束了，他相信你是坚强的，你会痛，会哭，但只要你认定是东夷动的手，就一定会继续带兵为大楚扫平敌人。”
　　“可他没想到，你半路返回，误以为粮草被人动了手脚，甚至还绑了神智不清的他和另外几员大将找村落投宿。”
　　孟钰睁大眼睛，如鲠在喉。
　　“那些百姓，最开始的时候，的确是抱着最大的善意接纳你们的。”
　　“可你的父亲已经疯了啊。”
　　“在你和那几个清醒的将士们出门采药的时候，你的父亲挣脱了绳索，和那几个同样神智不清的将领，杀死了村子里那些没有外出务农的孩子和老人。”
　　“村民们务农回家，看到的是自己亲人的尸体，和迷茫的在小河边洗手上血污的孟老将军。”
　　“他们害怕你们手里的刀剑，可他们也愤怒着悲痛着，他们要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于是当天，他们含泪将亲人葬在自家院子里后，在你们所有人的饭菜里下了药。”
　　“这就是......他们不肯道歉的理由。”
　　孟钰如遭雷击——她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她叛国，入了东夷的军队，成为太子的军师，助他顺利登基，她亲手扶持了大楚最强有力的对手。
　　她以为自己才是那个最大的受害者，用那柄她父亲赠与她的，她发誓要用来保卫母国河山的宝剑砍向那些村民无辜的家人，她被仇恨蒙蔽了眼睛，步步筹谋，甚至利用自己的亲人和最后的朋友，不择手段的达成自己的目的——她成了一个真正的叛徒，一个真正的罪人，一个她曾经最厌恶的角色，一个无颜面对孟家列祖列宗的混账。
　　她最崇敬的父亲，本可以体面的死去，本可以把性命交给自己最信赖的手下。
　　她却让父亲的手里沾了幼童老人的血，她亲手将自己的父亲推进了深渊。
　　她碾碎了父亲生命里最后的自尊啊！！！
　　“我查了十年，当初活着回来的十五个孟家人都对外称病，没几天全部安葬，我没有机会接触他们的尸体，直到半月前的凝露山一事，竟有几个孟家军再次出现，我亲自带人去大理寺查看，取了他们的血交给医圣谷，这才发现了蛊毒之事。”
　　这真相，竟尘封在牙狼关的白骨中，姗姗来迟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