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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 俘 这些终不是 ...

  •   我第一千一百零一次拍门喊“放我出去”,外头仍是毫无动静。我失算被俘,崇华将我带到这个陌生的屋子关了两天了,宫里应该已经发现我失踪了,照崇华说的,他明天就要启程离开天玄国准备起兵了。

      怎么办?!

      夜里我辗转难眠,脑中急速地寻找着逃出去的方法,却什么念头都抓不住。就在这时听到屋里的一丝异动,极其轻微的声音,像是瓷片移动的声音。我一骨碌爬起来,果不其然,屋顶上的瓦片被移开了一大块,有个人跳纵下来,我感觉他不是坏人,待他接近揭开蒙面,我死死地捂住嘴,怕自己叫出来。

      “毓浅。”暗哑的嗓音,我犹自震惊,不防被他搂入怀中,久久不放。

      “你怎么会来?”整颗心松了下来,这一刻因为他让我无比安心。

      “你那日吞吞吐吐我早已察觉你跟这个怀渊定是认得的,转头你就失踪了,搜遍整个皇宫都没有你的下落,我赌怀渊不会把你带出皇宫,而整个宫内就只有这个使臣的住处不便搜查,我只有夜探至此,救你出去。”他把手放在我的脸上细细抚摸,“你可好?怀渊可对你不轨?”

      “没有,你放心。”我没有排斥他这个暧昧的动作,“怀渊就是崇华。”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好,我们走吧!”

      “你看你们还走得了吗?”大门洞开,外头火光下崇华出现如鬼魅。

      丞煊将我护在身后,冷然道:“不知所律国君驾临实是我国慢待。”

      “三皇子客气了。还要多谢天玄替寡人找着皇后,谢谢三皇子惦记,不过明日寡人就会带皇后回所律,不早了,想必你二人也该告别完了,来人啊!护送三皇子回去。”

      “是!”他身后闪出两名杀手,慢慢朝我们接近。

      “慢着!”我喊道。

      “既然你要娶我最好拿出诚意来。”

      “毓浅......”丞煊低头看我。

      “自然,浅浅你说了算。”

      “放了他,我跟你走。”我从丞煊身后走出。

      “毓浅,你胡说些什么!”丞煊拉住我的手腕。

      我转头对丞煊说:“殿下,承蒙眷顾,就这样吧!你不必为了我让自己身处如此尴尬境地。”我恳求地看着他,他在我的逼视下终是败下阵来。

      这里是天玄国的皇宫,崇华也不敢胡来,丞煊走后,他也不等次日早朝连夜逃出皇宫。当他抱着我坐进宫外前来接应的马车适才放下心来揽过我低声说:“你看,浅浅,我们就快要成为睥睨天下的帝后了,你应该高兴。”

      我沉痛地望着他:“怀渊,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在我额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别问,多不堪哪!”

      “怀渊,你醒醒吧!你也是苦过来的,你知道战争对于平民百姓意味着什么。”

      “不要叫朕怀渊,怀渊已经死了,朕是崇华,你就叫朕崇华。”

      我拒绝再与他沟通,他就这样揽着我靠在车壁上睡着了,但我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不知道丞煊接下来会怎么做,我用唇语告诉他“备战”,他连夜屯兵不知能不能行,毕竟人家十万大军压境,短时间内真的能与之相抗吗?

      马车行进了三日,终于出了天玄国境,崇华将我严密地看守起来,整整消失了一天。晚间才来到我这儿,心情颇为激荡,我清楚感受到他在大战前夕嗜血的渴望。当晚他抱着我睡,早晨我醒来的时候他人已不在。我听到了外头震耳欲聋整齐划一的欢呼声,要开战了!战事一起,又是一场天大的灾难。

      是日崇华很早就回来,他急切地抓着我说:“我听说你是天玄国的女言官,你所作的谶言无一不准,你快给朕看看,此战我军是否能得胜。”

      “我的家族早已没落,我的谶言已经没有效力。”

      “你撒谎。他们说你九岁的时候预言天玄太子无以为继,如今他也是吊着最后一口气了,怎会不准!难道你还没有看清事实,从善如流吧!浅浅。”

      我狠狠瞪他,拂开他的手:“我不会作谶言,我死都是天玄臣民。”

      他愤怒地扬手,我不避不闪,他与我对峙,挣扎地放下手:“你最好想清楚,执拗下去对你没有半点好处。天玄朕是要定了,你不肯作谶言朕也不怕,因为我军必胜!”

      “那就走着瞧吧!”我冷哼道。

      次日所律正式向天玄宣战,行军迅速,轻而易举掀翻边境守军,直捣黄龙。我日日静坐于所律大帐内,听着外头捷报频传,心里开始乱了起来。崇华每日回来都累得直接倒头大睡,即便是睡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志得意满的笑容,我的心里不是没有动过杀机,可是看着他的脸,忆起年少时的情谊,就叫我无论如何也下不了手。

      战局在第五日有了转机,那晚崇华正和我一同用晚膳,外头有探子来报,崇华看了我一眼:“说吧!”

      “我军军粮在运送途中遭遇敌军偷袭,如今后方补给不足,眼看粮仓要见底。敌军在百里外驻扎,另探得不断有援军充入其军队。情况对我军十分不利!”

      崇华的脸色越来越黑,“哐当”一声把手中的酒樽砸落在地:“传令下去,明日攻其后方,力求一击致命。我所律男儿宁可战死也不会坐以待毙。”

      “是!”那士兵得令退出。

      崇华紧攥着拳头眼神凌厉地盯着一处,我默默吃完饭,放下碗筷起身欲回去歇息,转身之际,被崇华从后头拽住手腕,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我几乎要怀疑他想把我的手腕给生生捏断。

      “你是不是很高兴?不瞒你说,今日那天玄的三皇子叫阵时说,若朕放你回到他那儿,他就网开一面饶我不死。你的命能换朕的命呢!你是不是很得意?是不是很感动?”

      “你冷静点。”我试着挣脱,可我哪里是他的对手。

      “我很冷静,我告诉你,休想!就算我崇华丧命亡国我也定会拖着你一块儿。我们夫妻同命啊!”说完他仰头大笑。

      “崇华,你知即使没有我,你也不会是天玄的对手。”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我不甘哪!你们自小养尊处优何时体味过我过过的日子,那简直叫生不如死啊!刚回去的时候日子何其艰难。虽然家臣们尽力护我,但哪一天我不是活在担惊受怕的恐惧之中。我的娘亲是被当时皇帝的宠妃设计诬陷她与宫外男子通奸生下孽种,也就是我,才被赶出宫流放被逼疯的。自此娘亲的家族就败落了,外公死后,他所培植的势力尽归我所有,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将他们通通收服。还在准备兵变的时候每晚潜入宫中勾引陷害我娘亲的宫妃,当她在我怀里□□的时候安排狗皇帝捉奸在床......”

      他沉痛地闭了闭眼,睁开眼时微笑起来,我犹自震惊,任他携着我的手慢慢走到软榻边坐下:“我视天下女子如玩物,但每当夜深人静,心情沉湎下来时,我就会想起你,浅浅,你是第一个肯听我说,为我流泪的人。我多想一辈子呆在庄里,平静地了此残生。浅浅,你该相信,我是真心想娶你,可当我的家臣带着我外公的头颅来劝我回国复仇的时候,我才知道,我天生就不配期望,我的命运早已注定。”

      我反手握住他的手,哭得不能自持:“那时候你是故意疏远我,故意让我以为你喜欢上别人的是不是?”

      他没有回答我,但答案已不言而喻。

      后来的三天我都没见到崇华,我只知道战况对天玄越来越有利,夜晚再也听不到帐外所律士兵肆意骄横的笑闹声,我明白补给不足对于一个战事正酣的军队来说是怎样致命的打击。我现在的心情十分矛盾,对于未分出胜败的战局我不愿意站在任何一边,每当我等得实在心焦已经无意识地扳动手指欲算出个究竟时,往往会在最后一刻放弃。我不希望我的国家受到伤害,却也不想看到崇华兵败。诚然,我被他那晚的真情流露狠狠感动了,但也许真的是时间沉淀了许多,我再也找不回少时对他的感情,那种最最单纯没有一丝欲念的爱恋终是随着我们失却的年华一并消逝了。我心疼他,怜惜他,但这些终不是我所认知的爱情。

      这样又是五日过去,周围的气氛平静得有些诡异,这更加重了我的不安,景桓那边也一点消息都没有,也难怪,这里是所律军队的中军大帐,戒备又岂是一般的森严,我经常最大限度地在四周围走动,入目即是有序肃杀的岗哨,布置得严丝合缝,连一只苍蝇飞进来似乎还需报备,想要偷逃简直是天方夜谭。

      这天崇华并没有出去,而是反常地整日和我呆在一起,还提议要带我去校场看看。反正我早就在这个地方呆得恶心了,姑且就同意了,他颇为高兴。出得大帐就立刻有人上前侍奉,侍从牵来了崇华的坐骑,他坚持让我与他共乘一骑,我开始不肯却又拗不过他只好勉强答应。一路上他紧箍在我腰上的手臂让我很是别扭,他却一无所觉地跟我聊着小时候的趣事,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眷恋那些日子,思及此,我也开始不那么紧张了,偶尔还笑着附和几句。

      我直觉身后有一道视线在盯着我,于是偏头寻找,无意中被一个侍奉在我们侧后方的着将军盔甲的人吸引住了视线,连崇华叫我都没有听见。他见我直勾勾地盯着那人看,也笑了起来,低头给我介绍:“这就是我所律最勇敢的也是唯一一位女将军,纥和。”那女子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看了我一眼,眼中意味不明地闪动了一下,又立刻转过视线。

      “在所律女子也可出将入仕?”我不禁问道。

      “倒是不曾有这个规矩,不过我的外公从小就把纥和当作个男孩养,我登基之后她自动请命,我倒不好用条框束缚她了。”

      “这个是对的,自古本来就有不少女子有经国济世之才,可惜的是她们没有遇上你这样的君主。”

      他粲然一笑:“依我看,浅浅你从小就是个胸有韬略的慧星,若你一朝为后,与纥和一文一武堪称我帝国双璧。”

      “我自小驽钝,偏生你会这么说。”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从来穆冉那小子调皮捣蛋的主意都是你出的。”

      我大为吃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不知道......”他的气息热热地喷在我耳后,“我那时候一心关注着你,你什么小动作能瞒得过我?”

      我脸一红,转过脸想躲开他的亲密,他也适时地坐正身体,我抓着马缰的手心不知道为什么密密地出了一层细汗。所幸很快就到达了校场,将领士兵们跪了一地,崇华沉声道:“平身吧!”与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这就是所谓的君王威仪吧!

      他翻身下马,然后张开手臂欲抱我下来,我摇了摇头,自踩了马蹬稳当落地,他也不在意,牵了我的手在校场中台的主位上坐下,我直觉坐在他旁边不对,但也没有别的办法。崇华扫视了一圈,向下手边的一个将军询问:“这是在干什么呢?”

      一溜的靶位和杂沓的箭矢,看来是刚刚在训练弓箭,那将军恭声答道:“是几个将军打了个赌,各派出几名士兵比赛箭术,想要一较高下。”

      “哦?”崇华颇有兴味地笑,“可有结果了?”

      “还没决出胜负,陛下御驾就来了。”

      崇华朗然一笑:“无妨,接着比就是了,朕给当个裁判,最后的赢家重重有赏。”

      底下的士兵欢呼起来,很快比赛的士兵们就位了,都争着风头想要一举夺魁,只不过水平参差不齐,一时间现场有些混乱。场上的马蹄踩起尘土飞扬,漫天沙尘,崇华怕我不适,倾身向我询问:“校场就是这样,回去好好洗漱一番就是了。”

      我不介意地点点头:“我可不是养尊处优。”

      崇华一笑,就在这时,我的心头一寒,是很久没有过的感觉,那种危险即将扑过来的冷冽,我分明听到破空的声音越来越近,遽疾转头,一簇箭矢带着森然寒光直直地往我这边过来,我睁大双眼倾力后仰,突然我坐的椅子带着巨大冲力遽然向后倾覆,“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那一瞬间我的脑中一片死寂,怔怔地看着那箭光射入皮肉,洇出鲜血......

      直到有人凄然地叫喊才把我从恍惚中拉出来,最先跑过来的是纥和,然后有更多的人拥上来,他们喊:

      ——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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