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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他拍了拍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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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拍了拍周沧的后背,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收紧了胳膊,将他半圈在怀里。周沧仍在叽里咕噜地说着什么,这些他便听不懂了,只觉这温柔的语调在耳边轻飘飘地升起降落,比世界上任何语言都要动听。
他无法感同身受这个民族对神女的感情,就好像现在谁告诉他某人是非洲酋长家里的王子一样,他无法理解这意味着什么,他只能站在远处,远观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怀念。
忽然,离天瀚海从墙角飞了过来,寒露化形而出,这次她不再是巴掌大的精灵,而是以少女的姿态持着小巧轻便的离天瀚海,神色端庄肃穆,也同时说着周成泽听不懂的语言。
她身上突然光影流转,本就仙气飘飘的精灵仿佛变成了月宫的姮娥,在书房打开了广寒幻境一般,几个不甚清晰的人影在幻境中显现出来,而寒露却消失了,连带着他怀中似乎小强转世的的周沧,也昏了过去,重重地靠在他身上。
周成泽一把抱起他,明明手边就是他斥巨资买来的舒适转椅,他却没舍得把周沧放下,就这样抱着一个将近一米八的人站在了幻境中。他往前凑了一步,看到一个女人把怀中的孩子放在了半空中——大约下面有张床,幻境中看不到。女人的装束十分简单,是蓝白相间的单衣,背对着他们的时候,簪子上的月牙十分显眼,仿佛散发着光芒。
她走了两步,不知从哪里捧出来一杆骑行笔,素净的笔杆上什么都没有,她将骑行笔放在孩子身旁,取下她的簪子,黑发如瀑般倾泻下来,接着她又把一缕头发固定在耳后,然后将簪子放在了孩子的手中。
她后退两步,双手放在胸前,仿佛许愿一般,簪子上的月牙忽然悬浮在半空,紧接着一团小小的东西飞了出来,停在了两人中间。不需细看,那一定是寒露。
女人对着这小精灵说了些什么,然后伸出双手托起她,郑重地将她放在了骑行笔的笔杆上。寒露摇了摇,瞬间便钻了进去,同时一个奶色的月牙便出现在了这杆笔上。周成泽眯起眼睛去看,只觉得这月牙不如现在这样明显。
果然,很快寒露又从里面出来,小小的脑袋看看笔杆,又看看这个女人,不知所措地站在半空。女人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转身走到一边,不知从哪里摸出了一把大砍刀来,其形之大,让周成泽险些以为她是要以身殉笔。
果然民风彪悍。
她右手握着刀柄,毫不怜惜地往自己左手心划了一刀,然后迅速地将涌血的手覆在了月牙之上,几秒种后,寒露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把,立刻被拉进了笔杆中。过了一会儿,女人松开笔杆,素色的笔杆和奶色的月牙光洁如初,没有沾染一丝血迹。
倒是笔杆上的月牙愈发显眼。
又等了半晌,寒露终于从里面钻了出来,月牙也闪着耀眼的光芒,骑行笔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围绕着床上的孩子不停地转圈,小孩子看着旋转的骑行笔吃吃地笑。至此,离天瀚海终于是如今的模样。
不一会儿,这个场景便缓缓淡出了视线,另一个场景又出现了。
趁着这个间隙,周成泽梳理了一下这个走马灯,认为这个女人就是周沧的母亲,即洛族当时的神女。就像之前周沧说过的那样,月牙是寒露的专属标志,神女此时应该是将寒露与离天瀚海绑在了一起。至于为什么一开始不太成功,大概就是因为周沧身上流着一半中原人的血液,所以神女才用自己的血帮助寒露进入离天瀚海。
周成泽恍然大悟。原来不是这个民族拥有多么不开智的信仰,他们排斥周沧,或许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于庇护他们的精灵的不认可。
他低头看了看怀中的人,还没来得及感怀,就离奇发现了他紧皱的眉头,莫非寒露所召唤的幻境对他有什么不利的影响?
他连忙将人放下,食指迅速画了一个符,点进他的眉心,发现没什么异常后才放下心来。这时,第二个场景终于完整地显现了出来,但依旧不甚清晰,像一个近视加散光患者眼中的世界。
眼前是一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他脸上是不同于寻常孩子的郁郁寡欢,身上的衣服还有点脏。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土,又重新召来他的骑行笔,小小的身子跨上去,强行抽高地面十几米。
周成泽蹲在地上扶着昏过去的周沧,看看四周,书房的摆设已经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宽阔天地,这个幻境显然比上一个更加真实,仿佛身临其境。
只见这个孩子悬浮在半空,眼神坚定,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尽管知道这是幻境,周成泽仍旧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眼神粘在这孩子身上。他才刚飞出去几米,便立刻向左急转,然后顺势夹住骑行笔倒挂飞行,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在空中转了一个圈,然后毫无缓冲地闪避下降。饶是见多识广的周成泽,也被这一番流畅的动作惊呆了。
——这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一个还在流鼻涕写大字的年纪!现在这个年纪的孩子,能驾驭急转弯已经不易,他却如同家常便饭一般练习,甚至还只是个寻常技巧。
这孩子接近地面时突然减速,然后一只脚踩在地面上,敏捷地翻了个身,猛得甩出骑行笔打了个圈,最后稳稳地站在了地面上。他握着骑行笔指向空气,仿佛拿着一柄架在敌人脖子上的刀。
他这是在练习落地近战技巧。
骑行笔上的月牙标记配合着一闪一闪的,仿佛在夸奖他的顺利练习。
“还不够。”他听见这孩子如此说,然后又很快重新跨上骑行笔。这次却没有上次那般顺利,他在俯冲的时候有了一个失误,小小的孩子从几米的空中猛然下坠,周成泽下意识地要去接住他,却被一只手抓住了。
他回头看去,这边的周沧醒了,那边的小周沧却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等在一旁的年轻人立刻冲了出来,手中的箱子满是瓶瓶罐罐。他跑过去扶起小周沧,急切地问:“少爷,有哪里摔疼了,我帮你上药。”
小周沧听话地撩起衣服,眼中噙着泪水,却始终没有哭出声。周成泽看到他的膝盖、胳膊肘乃至脚腕,都缠着一层纱布。除此之外,还有一些结了痂的伤口,在柔嫩的肌肤上甚是扎眼。周成泽心中不由地一怵,这样折磨自己的身体,和受虐待的儿童有何区别。
他看了看无波无澜的周沧,想这身体的主人如今虽已经长大,可对自己的狠心与小时候依旧别无二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