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令如山》省略号HAO

41、第 41 章 一个多小时

　　一个多小时后，两荤两素被摆在了餐桌上，看看时间，差不多是晚饭的点了。周成泽打开常年作为装饰品的液晶电视，换到了少儿频道。
　　以周沧对这个世界的理解，大概只能看少儿台了。
　　他舀了一勺宫保鸡丁里的胡萝卜丁，咂吧着嘴吃了下去。然后一边帮周沧夹菜，一边问他：“能不能给我讲讲你会的符咒，经过这么多年，好像很多都失传了，找不到一点资料。”
　　“是吗？”周沧不熟练地用着筷子，说：“也是，那时候神殿的人成批成批的死，很多自己创造的符咒没传下去就成绝笔了。”语气有点落寞，不知是因为符咒的失传，还是战场上触目惊心的死亡。
　　他终于夹起了一块肉填到嘴里，继续说：“可我只会很简单的治疗师符咒，高级符咒一窍不通。”
　　“没事，”周成泽开启无形装逼模式，“我可是成绩第一毕业的，你给我说个形，我就能照猫画虎地画出来。”说完，他才想起这成语似乎是个贬义，又砸砸嘴，不吭声了。
　　好在周沧没听懂，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了这句话。
　　配着动画片的背景音，两人和谐地吃完了晚饭，周成泽帮着收拾了屋子，就拿着几个符咒返回书房继续研究去了。这是几个周沧已经牢记于心的符咒，还有一些，他只是见别人画过，说要去院子里想想再画给他看。
　　周成泽拿着这些符咒一看又是好几个小时。这些都是一千年前的东西，姑且比作1.0版本，经过这么多年的改进，现在已经是9.0了，他艰难地从中寻找演化规律，然后试着创造更高级的咒法。
　　扣扣索索一直到了半夜，他也只摸索出了一个符咒的规律，然后再一看表，就快过12点了，他伸了个懒腰打开门，发现周沧的卧室房门大开，在客厅灯光的映照下，里面整洁如初，好像他根本没回过屋里一样。
　　他想到晚饭后的周沧带着离天瀚海去了院子，便接了一杯温水，穿过客厅，打开了自家大门。他蓦地一愣，在暖黄的路灯下，他看到了半空中一个个古老而神秘的符咒，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离天瀚海在他手中搅动着细碎的墨汁，他小声地念着什么，周成泽默默走近去听，觉得他大概是用洛族的口音说着中原官话，很难听懂，但他这么说话的时候，声音就像是染上了来自时空彼岸洛水的流畅与空灵，显得俏皮却又肃穆。
　　正如君子如水，温润淡然。
　　离天瀚海的月牙也在夜色下闪烁着，仿佛回应他跨越时空的呼唤。周成泽心中好像有一根弦被拨动了，他从这样一幅静默中，看到了洛水边浓郁的树林，看到了一只只精灵围在周沧的身边，一片宁静祥和。
　　又很意外的，他似乎回到了灵体世界的那团浓雾里，目光穿过雾气，琳琅的软体生物依旧一张一弛地漂浮在眼前。两者都是这样的安静，这样的平和。
　　他凑近过去，看到他的笔尖摩挲着虚无的空气，明明只是一片空旷的草地，却好像飘来阵阵花香。周沧离开故土漂泊了十几年，一个流浪的人，他的血液里有什么，笔下的草卷里就有什么。
　　周成泽环顾四周，神秘的符号浮光掠影般的映在他眼底。他透过这些古旧的符咒，窥见了周沧灵魂中布满的波光沉浮的星河、熠熠生辉的月影。他带着这些从北走到南，从早晨的朝阳走到余晖万丈的夕阳，光明所及之处充满温热和柔和。万物在其中俯仰生长，草木葱郁无涯，最后皆披上一层如水清辉。
　　只怪月色太美好，只怪场景中只有你和我。
　　他无法用语言、用旋律去描述眼前的一切，大概也只有在有关灵体和神殿的时候，他才能从这个四六不着的青年身上看到独属于大统领的魅力，那是一种原生的、古朴的力量，是在神殿伊始伴随着的纯粹气质，没有现代科技侵扰的符咒和语言汇成恬淡的画卷，在城中心豪华别墅门前的空旷草坪上缓缓展开。
　　不知多久之后，周沧停止了低吟浅唱，缓缓转身，看到了一脸呆愣的周成泽。他扯开笑脸，把周成泽又拉回了眼前的世界。
　　他无意识地换了个手拿杯子，发现杯里的水已经发凉了，舔舔嘴唇说：“很晚了，回去吧。”又把凉了的水顺手倒在了一旁的草丛中，说：“本来是给你准备的水，凉了。”
　　周沧看了看他拿杯子的手，轻轻覆了上去，不出意外的也是一片冰凉。
　　“在外面站了多久？”他心疼地问。
　　“没多久。”周成泽清了清嗓子，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立刻清醒了不少。他转头去看周沧，惊悚地从他脸上看到了“慈爱”。
　　“你、你想到了多少符咒？”他看见周沧让离天瀚海悬浮在空中，有两只手都覆上来之嫌，不自然地转移了话题。
　　“不多，四五个吧，都是能用的。”他明显地舒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有点用，自然地为两人打开了别墅大门。
　　进了屋，周沧趁热打铁地画下了五个符咒，交给了端水过来的周成泽，抬手喝光了杯中泡着红茶包的温水，一时间身体和心里都暖暖的。
　　长久以来，他都只当守护神殿为自己的责任和义务，机械地带着战士们南征北战，尽职尽责地做符号一般的大统领。出于个人原因，他甚少与人来往，同样也没有人敢在战场上下同他亲近，更遑论有人会专门帮他做饭烧水了。
　　仔细想想，他这大统领当得孑然一身，连个拍马屁的都没有，实属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