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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渣男之死【 ...
“你的故事倒是有一个大团圆结局,”章三放下哆啦A梦手办,来回左摸摸右蹭蹭,跟猴子似的。
他剔牙,往地上啐一口唾沫,“说了这么多,所以郭启是怎么死的?跟那个什么……灰岩有关系?”
曾加喻下巴点向手铐,“你确定是大团圆结局?”
章三揉鼻子,眼神游移向环哥,摆摆手:“哎呀,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所以郭启是被二房杀的么?到底怎么回事啊?”章三叹一口气,脸皱成深沉的小老头,“我现在就像看推理小说,开头出现一具尸体,故事的结尾揭露凶手是谁。你一直卖关子,让人不上不下的。”
曾加喻被他的表情逗乐,有些理解门卫为什么能被他套话了。
“你是不是对郭启太好奇了点?”
“对,我实话跟你说吧,其实我跟你们,勉强算老乡。”
“章三!”环哥怒喝。
“没事的环哥,我们这个事能进去蹲几天呀?况且我跟这个姐姐,看着还真是挺投缘的。”
呵呵,你跟90%的人都投缘吧。
“好吧,让我再做一回说书人。半年前,警察在菜市场后的巷子里发现了……”
***
叶子绿了黄,黄了绿,又过去了九年。
曾加喻和韦研共同创立的织星公司前期疯狂烧钱。一开始没打算上市,为了免于做空和监管的麻烦,她们一直私有化。
这些年织星的商业模式业已成熟,商业版图呈指数级扩张,两人合意之下,加速推进 IPO 进程。
关上电脑,曾加喻揉了揉睛明穴。她和韦研约好一起去接孩子,瞧一眼时间,拎起托特包。
刚坐进驾驶座,手机在中央扶手箱上震动。
“喻,我这边突遇市里联合抽检,被按在现场走不开,至少还要耗两个小时。”
“没事,我一个人去接她们就行。”
“你……能不能顺便帮我去一趟郭启家,他手里有我急需的法务评估报告。我待会儿跟郭启打声招呼。”
“好,你注意安全。”
两人互相打掩护互相照应什么的,早成习惯。
下车前曾加喻的包带到花盆,竟把养了三年的多肉摔裂在地。曾加喻蹙眉看一会儿,在群里发了定位,说接孩子后要去郭启家。
韦硕秒回:【好吧】
韦硕:【有什么事要去他那儿?】
韦硕:【早点回来】
韦研:【@韦硕,我的事】
韦硕现在管曾加喻挺严的,有一回她出差,下面竟然送来几个男模,说干净的……曾加喻大无语。
现在做生意都这样吗??天呐,她的私生活到底被传成什么样了!
虽然她不太在乎别人怎么说。
然而韦硕得知后直接炸了:“我还没死呢!!!”
当晚直接飞过来找曾加喻,吹枕边风换了供应商。
她和郭启的关系早被韦硕的火眼金睛扫过了,以前家宴结束,韦硕便跟曾加喻强调:“我只能接受我表哥,不能再多了!”
“可是,”曾加喻故意轻描淡写,“之祺说只要我回家,外面怎么样他都可以。”
言下之意她和他的家是他的安全领域,其余野猫野狗,别舞到他面前来。
当然,陈之祺的原话没这么宽容,曾加喻在逗韦硕。
可把韦硕气得发狠,牙齿咬在她雪白的肩膀,嘴上力道不敢太重,腰却拄得厉害。曾加喻“嘶”一声,他便停了嘴,见着在她肩膀留下的牙印,又凑上前舔了舔。
被这张漂亮的脸蛋蛊惑,曾加喻忍不住说:“好吧,听你的。”
“那你和郭启……”
“他就是一个普通同学。”
韦硕嗫嚅,到底没多说了。
了解郭启的履历后,韦硕放心了。
不是曾加喻的菜。
得知曾加喻将来拜访,郭启净衣整冠,对着镜子顾盼自雄。
此时的郭启处于他人生春风得意的巅峰。
凭借过人的精明,当然也靠陈家背书,郭启得偿所愿晋升为灰岩合作律所的资深合伙人。业界德高望重的律所创始人方律对他青眼有加。
和陈念鹿订婚是他通往上流社会的门票,即使只是合约未婚夫。他见过几次陈念鹿的隐藏女友,那人是个歌星,还是曾加喻的大学室友,两人分分合合的,偶尔他还会给她出谋划策。
他搬进了市中心顶奢的云端大平层,出入皆是名流政要。
他曾经对曾加喻狂妄说以后将掌握商业帝国,如此看来,他做到了。
如果不是曾加喻比他成就更高,他能顾盼自雄更长时间。
电梯门在二十八楼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郭启等在门口,穿一件孔雀蓝衬衫,戴金丝边眼镜,一派沉稳儒雅。
“嫂嫂,辛苦了。”
郭启跟着陈念鹿,喊曾加喻“嫂嫂”。没有其他人在场,他也会保持对陈家少夫人的恭敬,这些都是郭启这个位置的人必须佩戴的面具。
瞟一眼曾加喻的神情,他弯腰换上温和的笑脸:“大宝二宝三宝!快进来,冰箱里有刚送到的手工泡芙。”
三小只偶尔被陈念鹿带到这里玩,这是陈念鹿和郭启用来骗过父母的房子,郭启买的。
跟郭叔叔打招呼后,三小只熟门熟路跑去专门给她们准备的玩具偏厅整理春游的战利品。
郭启端出两盘水果切,一盘送到玩具偏厅,一盘放于起居室茶几。
“孩子们累坏了吧?”
曾加喻摇头:“郭大律师现在日理万机,还要招待这三个小魔王,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念鹿最近去巴黎看秀了,我一个人住着,她们来才热闹。”
郭启在单人沙发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
“想吃点什么?”
“不用麻烦了,家里已经准备好了。”
两人维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不咸不淡地寒暄。
这是他们九年来第一次在没有旁人的情况下对坐。郭启忍不住感慨,他们都认识二十年了啊。
曾经他仰望的忮忌的年级第一。
那个清冷利落的孤独身影,已经有她的家人环绕。
陈念鹿问过他,更喜欢大宝还是二宝。郭启回答“大宝”。陈念鹿让他不要考虑陈家的因素。郭启很认真,他由衷地更喜欢大宝。
大宝更成熟,更稳重,更清冷。
更像她妈妈。
见郭启望着自己发呆,曾加喻打算直接开口询问韦研要的那份文件,突然,一声短促的滴鸣响起。
声音来自玄关。
两人同时起身。
只见玄关墙壁上的智能家居控制面板闪烁,几道雪花点横切过去,随后,整块液晶屏幕陷入漆黑。
如果曾加喻没记错,那里原本实时显示私人电梯厅、消防安全通道和楼道三个角度的九宫格监控。
“怎么了?”
“物业的线路……不,不对。”郭启脸色突变。
他的反应让她心里一沉。
高级公寓的私人电梯非业主卡或顶层授权无法启动,专梯入户,如果外面的监控黑了,只能说明……有人切断了这一层的电源。
并且,正在强行破梯或者走安全通道上楼。
“郭启。”曾加喻的声音变得凌厉,“你这里有别的出口吗?”
“别急,不一定……”
郭启眼神飘忽还在犹豫,曾加喻飞快把两个果盘扔进柜子,清理了她们可能的痕迹。
数字从1往上跳。电梯在上升。
这么巧合?
曾加喻瞳孔缩紧。
郭启的额头渗出一层汗珠,心里虽然抱着侥幸,觉得自己和曾加喻都是疑神疑鬼的人,但也知道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臂:“跟我来!”
曾加喻尽量温声跟孩子们说:“三宝妈妈韦研姑姑马上会来找我们,我们跟她玩个捉迷藏吧!孩子们,跟我来。”
一行人穿过走廊,进了最里面的书房。
书房的三面墙都做成通顶书架,郭启疾跑到最左侧的书架前,扣住第三层的青铜思想者雕像底部,用力向外一扳。又走到正对的书架前,从一排法学典籍中抽出一本。
只听得沉闷的机械绞合声响起,整面书墙竟从中间裂开一条缝隙。
三小只惊呼:“哇!”
好奇地往里探。内有大约五平米的暗室,墙壁未经粉刷,冷灰色混凝土质感,没有窗户。
“你们快进去!”因为紧张,郭启浑身的肌肉在跳动。
“你呢?”
“我有别的方法逃走。曾加喻,你知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曾加喻想说什么,但也许来不及了。
时间紧迫,她转身欲走。
突然,郭启上前一步搂住她,拥抱间他用力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黄铜钥匙塞给她。
不到两秒他松开,深深看她一眼。
黑胡桃木书架在曾加喻眼前缓缓合拢,切断最后一丝灯光。
暗室里只剩下一盏应急壁灯,泛着幽幽的蓝光。
“妈妈,这里好吓人。”
曾加喻将三小只揽进怀里。她逼着自己露出最轻松的笑容,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嘘,宝贝们,我们现在在玩沉浸式捉迷藏游戏。”
二宝眨眨眼,长睫毛忽闪着:“妈妈,是你和爸爸玩过的那个角色扮演吗?”
“是的,爸爸这次扮演奥特曼,郭叔叔是怪兽,现在外面的大怪兽要来抓我们了。只要不出声坚持到最后,我们就赢了。赢了的宝宝这个月去游乐园玩!”
曾加喻从包里摸出纸巾,撕成小块搓成卷,“沉浸式跟5D电影一样,把耳朵塞住,免得你们被大怪兽吓到。这样他们就没办法顺着声音找到我们了,对不对?”
三小只乖巧地任由她摆弄。
看着她们在微光中互相捂着嘴巴、瞪大眼睛的可爱模样,曾加喻的心尖一阵发酸,眼神愈发冷寂。
掏出手机,只有一格信号。
她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迅速编辑一条短信:
【云端华庭28层,疑似遭遇持械入室。保卫系统被破坏。两个大人三个小孩。速联。】
曾加喻打开信号增强器。
先将这条信息发给报警平台,随后复制,以最快的速度分别发给韦硕和陈之祺,最后切进四人的群再发一遍。
盯着转动的小圆圈,直到显示“发送成功”。
她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将手机攥在手心,任由手汗将机身浸湿。
这时,外面隐隐约约传来动静。
郭启当然没有坐以待毙,关上暗室立马朝保姆房跑去。
这套大平层为了保证业主的隐私,保姆房里连接着专门的工作电梯。他推开保姆房,按下电梯按钮的同时,电梯门却也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黑影高大魁梧,手里拎着一柄撬棍。
“郭大律师,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郭启头皮发麻。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收起了心底的侥幸。
撬棍敲上腿,还没等郭启喊出声,粗壮的手臂已经揪住他的衬衫领子,像提一只毫无反抗能力的鸡仔一样,把他牵进客厅。
“说!东西在哪儿?”
郭启的眼镜被打飞,在地上滚了几圈,被靴子踩成齑粉。
“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他趴在地上,鲜血顺着嘴角流淌,“要钱……钱在保险柜里,客厅博古架后面有……有现金,还有手表……你们都拿走……”
“少装蒜!”领头的男人踩上他的手指,碾压。
“啊——!”
十指连心,惨叫声穿过客厅,穿过走廊,传进暗室。曾加喻咬紧后槽牙,捏着钥匙。
手机彻底没信号了。
之祺,大雁,呦呦……你们快来……
外面的施暴还在继续。
曾加喻闭眼。
时间漫长而难熬。
翻箱倒柜瓷器碎裂不绝于耳。
“哥,翻遍了,保险柜里只有几十万现金和几块绿水鬼。”
男人啐了一口唾沫:“操,这小子嘴还挺硬。”
他蹲下身扯住郭启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郭启半边脸肿胀,眼神涣散。
“听着,今天兄弟们就是来求财的。”男人压低声音,“把这小子绑起来,屋里值钱的东西都带走,所有的文件、硬盘、电脑,通通带走!做干净点,别留尾巴。”
“是!”
紧接着,胶带撕扯声、重物在地上拖行声、酒瓶砸碎声……
“奥特曼快来了。”曾加喻用口型对大宝、二宝和三宝说,眼角眉梢挂着温柔的抚慰。
伴随着开关门声,外面安静了。
那些人……把郭启带走了?还是已经撤离了?
曾加喻能听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挤在一起的小家伙们动了动。二宝的小脑袋蹭她的臂弯,塞着卫生纸的小耳朵红扑扑的。大宝睁着酷似陈之祺的黑亮眼睛探向母亲。
曾加喻没有动,安抚性地用手摆出飞翔的老鹰,做出其他的手影戏吸引她们注意力。
让她们以为,一切正常。
突然,门外传来对讲机的频段杂音。
“一队进去勘察现场!注意保护痕迹!”
“有没有人员伤亡?立刻联系120急救中心,说这里有伤者!”
“报告长官……”
曾加喻精神一振。
警察来了?!
有人来救她们了!
她几乎要喜极而泣!手指摸索着伸向暗室墙上的绿色解锁旋钮。
指尖触及到旋钮边缘,曾加喻的动作定格。
不。
不对劲。
曾加喻长睫微垂,屏幕上的时间尽职尽责地跳动,距离突如其来的寂静刚刚过去五分钟。
距离报警过去十分钟。
她以为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
曾加喻收回手,思维飞速运转,一张城市交通全景地图在视网膜后铺开。
现在是下午五点二十一分。
正值全城最拥堵的晚高峰。
这里是市中心的云端大平层,地处繁华,意味着周边主干道无一不是堵得水泄不通。尤其是中心广场北边因为地铁十号线施工,常年只保留了两车道,今天又是周边几所小学春游归来的日子,大巴车交错。
从报警到听到对讲机声音,前后不过十分钟。
哪怕最近的派出所,在这样泼水不进的交通路况下,拉着警笛逆行,也不可能赶到。
她不能开门。
如果曾加喻开了天眼,瞧见此刻暗室外的场景,她会多么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客厅里郭启被反绑,右眼皮肿得如熟透的桃子,鲜血糊住了半边脸。嘴巴被几层灰色工业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唔唔”的呜咽。
于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二十来岁的混混扯着嗓子大喊“保护现场”,又切换不同的嗓音扮演不同的警察角色。
音箱里还循环播放着一段录制好的警用对讲机背景音。
郭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心里默念:曾加喻。不要开门,不要开门,不要开门。
“老大,确定房子里还有其他人?兄弟们都翻得底朝天了。”
“那娘们儿真能忍!”
黑衣男子冷冷地扫视:“韦家这个女儿果然厉害。”
“要不,直接用雷`管把这里炸了?”
“你脑子吃屎了?”
“老大,没时间了,在下面盯梢的兄弟说,瞧见有警车往这边拉警笛了!”
“撤!把这小子带上,其他该卷走的一个不要落!”
“是!”
死寂再次来临。
曾加喻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
“妈妈……”二宝有些撑不住了,三宝也犯困了。
大宝已经觉察出什么。
曾加喻摸摸三小只的头。她让她们席地而坐,从包里分了几粒口香糖。
许久,外面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或许是真正的警察,或许不是。但曾加喻不敢赌。
“曾加喻!你在哪!曾加喻,出来!宝宝!”
年深日久,韦家大小姐逐渐脱离出索雷、独立于灰岩,成长为独当一面的铁血女总裁。现在她的身子和声音都在战栗,身心退化成孩童。
韦研被绝望掐住咽喉。
如果曾加喻和宝宝们出了什么事……而且还是因为她的错误指挥,那她……还能苟活么……
韦研来了!
曾加喻睁开眼。没有丝毫犹豫,反手扣住绿色旋钮,用力一转。
轰隆隆——
书墙从中间裂开,明亮的灯光涌进来。曾加喻领着三小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书房。
外面已是一片狼藉。
废墟中央站着泣不成声的韦研。瞧见曾加喻和三个孩子平安无事,她双腿一软,直接跌跪在地上。
“妈妈!”
三宝扑了过去。
韦研颤抖着张开双臂,将三宝勒在怀里。曾加喻也走上前,韦研伸手揽住她和大宝、二宝。
头埋在颈窝,曾加喻的眼泪也后怕地决堤。
当晚,陈家和郭家俱收到劫匪的赎金要求。
特助说:“老板,劫匪使用的是海外虚拟号。”
“要多少?”
“三千万。现金,或是等额的火绒国银行无记名债券。”
如果不是郭启选择让曾加喻和孩子们进暗室,后果无法想象……
陈之祺闭了闭眼,现在忆起下午,心脏都几乎停摆。
向琼书微不可见地摇头:“只要三千万,人怕是保不住。”
“钱还要给吗?”
“给。”
赎金交付后的第二天早晨,飘着毛毛雨。燕城每一回春雨过后,气温都会升暖些许。
菜市场后面是一条堆满烂菜叶与废旧塑料筐的巷弄。
五点,早起出摊的菜贩推着平板车拐进巷口,车轮从水坑里轧过,溅起黑泥。
“谁啊,大清早的躺这儿碰瓷呢?”菜贩不耐烦地嚷嚷。
他借着街灯看清垃圾堆旁的身影,半截脏话生生卡在喉咙,化作一声尖叫。
那是一具躺在污秽中的尸体。
郭启死了。
他用尽前半生的算计,将自己严丝合缝地包装成看起来就很贵的精英,登上了通往云端的阶梯。最终价值不菲的孔雀蓝衬衫被血迹和脏水浸透,变成泥泞的破布。
只有远处的风,唱着无人知晓的挽歌。
韦研用钥匙打开了暗室里的保险柜,取出一份从碎纸机里拼凑出来的文件。
其余的东西,她认为和曾加喻有关,叫她过来。
曾加喻淡淡瞥向她手里的文件,“你怎么敢瞒着我?”
韦研不敢抬头:“你知道的越少,危险就越小。”
“然而呢?下次不要瞒我,你知道的,你瞒我一回,我也会瞒你一回。”
“对不起。”她感到无措、愧疚、后怕,“我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这么快。一定……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曾加喻无声地捡拾。
保险柜里有未寄出的明信片、她高中的作文、沾有血迹的《三体》。哦对了,还有孩子的一些证明文件,方瑾的孩子。
明信片她没看,三体她已经忘记,这些都会放进郭启的坟墓。
烂人也有真心。但这不代表她就要被感动。
韦硕问过曾加喻,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其他帅哥,也同他一样,表面上看起来只是她青春的过客,却悄悄把她的点滴保存,她会不会被感动,会不会给对方机会。
曾加喻说不会。
人与人要在正确的时间相逢。
曾加喻是做母亲的人了,心底拥有更多的柔软。
她尝试去找方瑾的孩子。
文件显示孩子被郭母一个远房亲戚收养。她找到亲戚的地址,得知郭父怕影响郭启的名声,私底下将孩子送走了。
送去了哪?
他做得极为隐蔽。
曾加喻查了很久,发现孩子被辗转送到邻市的福利院。
她好像一个在探索未知任务的玩家,来到福利院。
然而院长说孩子小学的时候就失踪了。那段时间有马戏团来此演出,那小子从小就聪明跳脱,他们怀疑他跟马戏团逃走了。
她跟院长反复确认,时间、年龄、孩子的屁股上有一个爱心胎记。
是的,是方瑾的孩子。
曾加喻久违的,感到一丝对方瑾的愧疚。
***
曾加喻的故事终于叙到尾声。
环哥点燃一根烟。章三水喝多了,尿急,去了厕所。
整面水银镜映出章三的模样。不再从容,不再玩世不恭。严肃,还有刚刚浮出水面的恐慌。
章三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脱下裤子。
照着镜子,看自己屁股蛋上的胎记。
曾加喻说的院长,他认识,也还记得。
早在听曾加喻童年的故事时,他心里就嘀咕这女人跟自己算老乡,隔壁市的。
听说她接生了一个孩子,他算一算,跟自己同龄。
他在福利院的朋友被人收养后发奋读书,也曾获得方瑾奖学金。他听说方瑾是一个人名时,还吹牛逼说自己以后挣了钱也要搞个章三奖学金。
是的,是他。
他自小在福利院摸爬滚打,听别人骂他无父无母,是垃圾桶捡来的。他受不得院里的规矩,三年级那年赶上马戏团来镇上表演,他偷了两个冷馒头,扒着马戏团拉道具的卡车尾板,开始一路流浪。
“我操……”章三干涩地咽下唾沫。
很早的时候,我想过曾加喻要不要生小孩,得到的答案是要,所以我要做的是想办法让她的利益最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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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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