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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赌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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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苜子和同学玩得开心吗?好啊,需要什么就跟葛姨说。爷爷现在还在住院……没事,你不用专门飞回来一趟。好,玩得开心点!”
女儿挂断后,施衍楼揉了揉睛明穴。
他方才从视频发现黑发里新添几缕银丝。
施辉是在自己这个年纪和母亲一起把灰岩推向顶峰,所以施衍楼一直认为自己正值壮年。
但这几年弟弟施衍寒闹出大丑闻,加之身体受损无法人道,性子越来越阴鸷暴躁,每天都说要生啖敌人的肉;妹妹施琼前阵子刚做了宫颈手术,进手术室前,她抓着施衍楼的手腕恨恨地说:“哥,我们一定不能让妈妈的心血落进其他人手里!”
这个“其他人”自然是指同在理事会的施诗和施衍云。
当施衍楼拿到亮红灯的体检报告,他惊觉自己已经老了。
施衍楼读《明史》时为朱高炽扼腕。当太子二十年,终于把朱棣熬死了,继位后仅八个月就驾崩,谁看了不为他叹息,感慨一句“时也,命也”。
真轮到自己,可就没这么容易翻页了。
施辉也是个不放权的老不死的。
片刻后,隔音门被推开。
医生战战兢兢地将施辉已经丧失自主意识与民事行为能力的证明报告递过来。
施衍楼在“意识不清”四个字上剜了一眼。
他吁出一口气,把报告塞进公文包,大步流星地朝病房外的贵宾休息室走去。
钟灵毓坐在休息室,等了整整三个小时。
***
“施衍楼会怎么做?”曾加喻做完瑜伽擦了擦汗,坐在一旁,时不时帮韦研搭把手。
韦研在练产后修复的凯格尔运动,慢慢地吸气。
“他等了这么多年,想继位了。”
施辉突然中风倒下打了韦研和施衍云一个措手不及。
而这正是施衍楼的机会。
“唔,所以他会联合医生证明施辉意识不清,强行推动理事会改选。这中间有变数,钟灵毓和施诗会站在他那边吗?”
韦研摇头,根据她对钟灵毓的了解,这个人老奸巨猾,对施辉却也委实忠诚。
韦研说:“恐怕他连钟灵毓那一关都过不了。只要施辉还能眨眼,钟灵毓就会听施辉的。”
***
“钟叔,老爷子意识不清了。”施衍楼将诊断书丢在茶几上,“召集五人理事会,启动紧急改选程序吧,不要耽搁公司运转。”
钟灵毓手里的核桃戛然而止。
他没看那份报告,将核桃收进掌心。“衍楼,你太急了。”
“股东们都等着呢!”
“你以为拿了这份证明,强行开启投票,你就能稳赢?”
“钟叔,我只要确定你站在我这边。”
施诗嫁去了苏家,理应和二房站在一条战线。但她和三房关系暧昧,施衍楼无法打包票。据他所知,两边都在拉拢她,她对哪边的说法都没说死。
“糊涂!”钟灵毓眼神如刀,“退一万步说,就算你成功了,外面的华尔街对冲基金、国内的几个老对手,哪个不是饿狼?”
“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斗不过他们?”
“我是给你一个更稳妥的建议。历来没有哪家企业在创始人出事后不震荡的,老爷子虽然不能说话,但他还可以眨眼,他还有意识!衍楼,曹操当年为什么不称帝?”
钟灵毓的话已经够直接。
挟天子以令诸侯。二房早就掌握了灰岩的命脉,集团上下也都是他们的派系,施衍楼完全可以做名义上的摄政王,实际上的皇帝。
何必去背背叛父亲的骂名?
***
“如果我是施衍楼,我会听钟灵毓的。”韦研说,“灰岩一旦发生弑父夺权的丑闻,股票停牌资金链断裂都分分钟的事。”
曾加喻抚着下巴,凝神回忆和施诗的接触。
她摇头,说:“如果我是施衍楼,我会强行启动投票。”
“哦?”
“你和施诗打交道多吗?”
“不多,她一直说谁更强她那一票就给谁。”
自从蔷薇国阴差阳错认识施诗后,曾加喻和她约过几次下午茶,一来二去,两人在社交场合熟稔起来。
曾加喻有一个猜测。
她告诉韦研:“我怀疑我长得像仇雪。”
韦研唇间含着吸管,闻言直接吐出来,惊讶道:“施衍云的母亲?”
曾加喻点头。
“施诗怎么说的?”
施诗说曾加喻像她一个故人,但没明说是谁。后来两人见面,她偶尔只言片语提及她们是同学,言语间充满对这个同学的遗憾和愧疚。
韦研很快推理出来:“那就难怪了。施辉是因为施诗才认识仇雪,在施诗心里她就是推仇雪进火坑的凶手。”她瞟曾加喻的眸子,笑说:“施诗跟我打趣施衍云的眼睛像施辉,没遗传到仇雪的杏眼,合着这双眼睛长你身上了?”
曾加喻面有讪讪,捏了捏韦研的手。
“我觉得施诗比我们想得更恨施辉,她投票不是谁更强就给谁,她会看谁的决策更能毁灭灰岩,她就会投给谁。”
这番话让韦研直起身。
曾加喻继续说:“所以,如果施衍楼现在强行启动投票,外部虎视眈眈,很可能导致灰岩一蹶不振。施诗也知道这会让灰岩更危险,那么……”
“她会投支持票。”
“对。夜长梦多,理事会不换人的话,这是施衍楼唯一一次继位的机会了。”
韦研笑了一下,“如果你的猜测没错,假设施辉over,施诗会投给……”两人眸光对视,“施衍云,因为施衍云上位带来的动荡更大。”
“没错。”
韦研盯着地面,睫毛如蝴蝶翼颤动,“赌一把吧。”
***
“老板,施衍云总和韦研总联合发起了基金会紧急投票,要求将集团旗下的核心资产进行重组,拆分为两个独立的子集团!”
“什么?”施衍楼霍然转头,一把夺过文件。
这一天还在举办三宝的满月宴,施衍云和韦研露面后匆匆赶赴下一个战场。
下午三点,灰岩大厦顶层,五人理事会和律师悉数到场。
施衍云坐在长桌右侧,钟灵毓坐对面,内心感慨,往日里瞧着温和的小公子,如今眉宇间隐隐有了几分施辉当年的影子。
“我不同意。”施衍楼面色沉沉,“灰岩之所以是灰岩,是因为我们攥成了一记拳头。把核心资产重组为双旗舰是要让外人看我们的笑话,还是要把老爷子四十年的心血亲手劈成两半?”
施衍云说:“二哥稍安勿躁。如今新能源模组在现有的集团架构下,审批流程繁琐,资金调配处处受制于传统地产和矿业板块。我们的提案是为了优化,重组后两个子集团的交叉持股架构不变,灰岩的底子依然在。”
钟灵毓看向施衍云,“衍云,重组核心资产不是儿戏。现在董事长病重,稳定压倒一切。你们在这个时候提出双旗舰模式,外界会怎么解读?资本市场会认为灰岩彻底分裂,明天开盘集团的市值可能就要蒸发百亿。”
圆桌两方泾渭分明。
“老爷子在订立五人理事会的时候,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施诗轻轻叹了口气,“既然大家各执一词,那就按规矩办吧。投票。”
施衍楼眼神闪烁。
决定权在施诗手里,大房向来在集团边缘化,施诗是个求稳的性子,绝不敢轻易支持这种颠覆性的重组。
“我先表态。”施衍楼一字一顿道,“我反对。”
“我也反对。”钟灵毓平静地举手。
两票反对。
施衍云沉声道:“我赞成。”
“我赞成。”韦研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
两票赞成,两票反对。
施衍楼微微前倾身子:“大姐,施家不能散,传统板块里还有几万名老员工。”
施诗点点头。施衍楼长松一口气。
施诗环顾四周,清晰地吐出三个字:“我赞成。”
钟灵毓手里的核桃再次停住,闭上眼睛。
三比二。
重组提案,通过。
施衍楼倏地站起身,离席前视线一一扫过施诗、施衍云、韦研。
见状,韦研也站起身,语气温和道:“二哥,我们只要衍云该得的那部分,不会对您有什么大影响的,不是吗?”
她说的对,也不对。
通过并不代表胜利,二房把持集团更深,完全有能力在财务报表和资产清单上做手脚。
施衍云坚持的是他本身负责的新能源业务,最终他拿到的除了新能源,其余都是二房塞过来的烂地,不起眼的物业管理公司、去化率极低的鬼城楼盘等等。
在外界看来,更像是施衍楼以雷霆手段迅速上位,把持了灰岩的核心业务,将施衍云一派放逐。
从此二房和三房分了山头,分为A部和B部。
但是很快,施衍楼寝食难安。
施家高门深户,深水底下似真似假的流言四起。
据说施辉给过钟灵毓一份一票否决权的秘密授权书。在投票当天,钟灵毓本可以一票否决施衍云和韦研的提议。但是他没有。
如果是真的,钟灵毓的态度就暧昧了起来。
又据说施辉在彻底丧失意识前,对遗嘱签署过一份秘密修正案,将灰岩主要股份传给小儿子。
此修正案只有施辉和方律知晓。
由于施辉倒下后,方律并未提供任何文件,因而只是一个传言。
当然,也有人说方律早就被施衍楼收买。有传言的地方很快被换了一拨人。
施衍楼把持国内,施衍寒把持国外,施琼把持经销商,灰岩A部上下被他们清洗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