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第 52 章 心结 ...
-
要怎么告诉曾加喻自己的心结?
刚谈恋爱时,陈之祺找来几本言情小说取取经,读完只觉得荒谬:玛丽苏作为天选之女,为什么要把气运浪费在男主身上?
拯救男主、感化男主、成就男主,燃烧的都是女主自己。这不科学。
他不懂。
随着热恋变成执念,陈之祺逐渐乐于奉献。
嗯……或许他患有白骑士综合征吧!
离开燕城前,陈之祺算了一卦。
久病成医后他对山医命相卜小有研究。
占卜看到的是“象”,那个象一定会发生,存在变数的只在于前因后果、怎么发生,以及他有没有看错。
【曾加喻的未来光芒万丈,她的身边会聚集太多仰慕者,她的爱不会只属于你一个人。】
【她如高空的风筝,风越大飞得越高,前程似锦。】
【但你握住的线太细,风可以随时将它扯断。】
【风筝随风,不止一弦。】
很久以前,曾加喻尚未出现前,陈之祺以为爱不过是他人生蓝图中的一个变量,他可以允许它存在,但不会为之失控。
然而曾加喻摧毁了他的壁垒。
陈之祺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卦象辗转反侧。
他反复品尝被预言灼烧的痛苦。
痛苦的不是她的未来有多么耀眼,而是他无法忍受,那光芒有朝一日会照亮别人。
忮忌这个词,像一只带着毒刺的蜂,在他心尖上叮咬。这让他对自己的克制力产生了怀疑,让他疯狂地想要将她禁锢在庄园里,只为他所有。
魂不守舍时得知曾加喻和她一同长大的寡姐告别,加重了陈之祺的猜测。
她并不爱他,只是迫于陈家的权势。
很快陈之祺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因为两人真实的爱过,他又不是傻子。
他反复猜测、推翻、猜测、推翻,连带着到了庄园都无法逃脱重重心事。
脑海里闪过琴岛的记忆碎片、A大的相处日常。还有东苑,当陈之祺看到曾加喻和施衍云站在一起,心如火烧。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他怎么能接受?
无法接受!
下一秒,他决心一定不能告诉她这个卦象。
“没有不满。”陈之祺放下刀叉。吐出这四个字,他更不知从何说起了。
看在曾加喻眼里,就像在玩冷暴力。
五分钟后,她来了脾气,说:“既然如此,还是送我回A大吧。落下的课程我能赶上……”
曾加喻站起身,陈之祺匆忙抓住她手。
“喻宝,别这么说……”他声音痛苦,眸子里如含水光,盈盈探她一眼。
曾加喻顺势反握住他。
被她的温度触动,他将她的手举至唇边,印上一个薄如蝉翼的吻。
她语带恳求:“能不能不要阴晴不定?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敞开心扉?”
陈之祺抿唇。
手指收紧,抓住唯一的浮木。曾加喻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摩挲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坚硬的冰霜终于碎裂,失去所有力量的落水者决定投降。
“很小的时候,我不是养在亲生父母身边。我的干妈也姓陈,但是和我们家隔很远了,她八字印重子息薄,我的命数……也有坎坷。所以把我暂时养在她家,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陈之祺没有用“被抛弃”这个词,然而他眼神空洞,也许很长一段时间,他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
结合曾加喻从陈念鹿那里得来的只言片语,可以拼凑出他的童年。
***
干妈和干爸惶恐地接下了养育小陈之祺的任务。
这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任谁见了都想凑上去亲两口。只是他身体不太好,一个月总有几周需要家庭医生天天上门。
他们对陈之祺的感情是复杂的。
夫妻两人结婚多年无子,看到他的第一眼便心生喜爱。但他们并不是他的父母,陈风青和向琼书对他们来说更像是遥远的太阳、游戏里的大boss,总之是上级,可以决定他们生死。
他们当然也无权安排小陈之祺的生活,只能被动接受,像接受上级的任务一样机械地抚养。
然而这个孩子太聪明了!
他能敏锐地察觉到每一回大人见面的波涛汹涌。干妈对向琼书的不满,向琼书对干妈的防备;干爸对陈风青的讨好,陈风青对干爸的轻视。
他们的颜色灰扑扑。
在这样的环境下,小陈之祺将所有的情感投入到了对千奇百怪的世界的钻研。
他十岁时便能帮干爸炒股,赚得盆满钵满。
但每一回大赚后,家里都会丢失一件值钱的珍宝。
干妈以为家里进了小偷,后来才发现是陈之祺拿走的。
他没有钱财的概念,把珠宝、首饰、现金随机送给其他人,有时候丢在草丛里,有时候放进家庭医生的箱子,有时候扔给流浪汉……
问他为什么,他不语。
在经历一场报警乌龙后,干妈忍不住和陈家两位领导争执了几句。当晚,她□□爸打了。
呼啸的警车再次到来,两人的婚姻走到尽头。
那之后陈之祺生了一场大病。他每一次过坎都伴随着生病,下一次坎是在琴岛。
十三岁时陈之祺入学了私立男子寄宿中学,学制五年。那时候他已经回到陈家,和亲生父母的关系若即若离,永远无法像妹妹那样肆意。
成年后的他业已忘记做出那些行为的肇端。
却还镌刻永远没有归属感的、属于他的、奇怪的童年。
***
“所以,你知道你招惹的是一个怎样的怪物了吗?”
陈之祺用接近耳语的声音说。
事情过去很久了,听陈之祺以旁观者的角度叙述,曾加喻依然感到星星点点的心疼。
她挣脱了他的手。
是害怕了吗?不要害怕,不要离开啊……
陈之祺的视线不曾离开她脸庞。他从来没有向谁倾诉过自己的过去,把心剖出来送给对方,还在担心对方不接收。
正当陈之祺忐忑之时。
曾加喻抬腿,很自然地跨坐在了他身上。双手捧住他紧绷的脸颊,让他近距离地看着她。
陈之祺喉结上下滚动,听见她说:“是啊,听完我很害怕。”
他沮丧低头,“害怕什么?”
“害怕中间有一步行差踏错,就没有今天我们面对面交心。你现在把足球踢得这么好,一定很辛苦吧?”
她倾身,在他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
原本应该感动的场景,却因为陈之祺的反应惹得曾加喻一愣。
这家伙……是不是太激动了点……
陈之祺的眼神变得很急很凶,像是饿了半个月。捏起曾加喻的下巴,一点也不温柔地吻下来。
原始的唇舌相碰,想要将她吞吃入腹。
曾加喻禁不住仰起脖颈,却将更多的自己送入了他口中。
她只得被迫承受他如同暴雨般的吻。
他抱着她来到房间。
“喻宝,看着我。”
陈之祺声音喑哑,眼尾泛着潮红,额发的汗水滴落,正好砸在曾加喻的锁骨上,烫得她微微一颤。
不同于以往的点到即止,这一次陈之祺终于撕开了温润君子的伪装,露出底色的偏执。
手指扣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力道大得有些发痛。
“我在。”曾加喻回应,抚摸过他蝴蝶骨随着动作而起伏的线条。
陈之祺忽然停了。
他撑起上半身,巡视她的每一寸表情。
“你会一直记得今晚吗?”他问,像个讨糖吃的孩子,又像个设下圈套的猎人。
曾加喻在那双深棕色的眸子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会。”她轻喘着,主动吻上他的喉结,“只记得你。”
这句话打开了最后的闸门。
成年的他已经拥有普通人的健康,但陈之祺知道自己身体底子不好,每天锻炼也只是薄肌身材,晒都晒不黑。所幸,尺寸和耐力,他是有信心的。
然而——
第一次很快就结束了。
陈之祺头埋进枕头,久久不语。
其实比起身体上的欢愉,和陈之祺的床笫之欢曾加喻更看重精神层面的满足,更注重眼前这个人。
两人肌肤相贴时感受他如玉的温度,情感上一次次冲破心防。
不仅在物理层面。
眼见陈之祺耳根发红沉默埋脸。
她能说什么……总不能说“男人第一次都这样”吧……
曾加喻摸了摸陈之祺的头发,起身去洗澡。
到浴室,却见他也跟了进来。
陈之祺的手并不像他外表那样温吞,带着常年握笔和拉琴留下的薄茧。
He knelt on the ground with one knee.
曾加喻感觉自己好似一艘在暴风雨中靠岸的船。他放纵了自己的占有欲,一定要她在每一个瞬间都看着他,肝手他。
陈之祺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呼吸渐渐平稳,手臂仍箍着她的腰。
规律地交心和交身后,陈之祺的病恢复不少。
所以……可以说是床头吵架床尾和?
两人住进同一房间。
曾加喻愈发觉得陈之祺像一只猫了,他有自己的工作室,每天会看书、画画、搭模型,但只要一得空,就会呆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盯着。
有一回陈之祺午睡,醒来开始叫她的名字。
她在飘窗后看书,被窗帘遮挡了,又觉得他一醒来就叫“喻宝”的样子颇有趣,便眼睁睁看着他满屋子找“喻宝”。
等陈之祺找到曾加喻,发现她就在离床不到三米的位置,气得鼓起腮:“到底我像猫还是你像猫啊?”
午夜是陈之祺养大的马,在他面前乖巧至极。
陈之祺心疼曾加喻骑马磨出的红痕,说要亲自教她。至于有没有私心,就另说了。
他们并不会常住这里,等假期结束,两人搬到了卡门大学所在的卡门郡。住在离学院不远的一栋红砖小楼里,三层带一个小花园。
车子驶入卡门郡时,天空中飘着细密的雨丝。
没有围墙的大学城撞入眼帘,古老的哥特式建筑在雨雾中静默伫立。满大街都是骑着自行车的学生,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正是在这里,曾加喻遇到了她人生中最棘手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