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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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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一波未平,那边大伯的手机里又传来“噩耗”。
早上江医生照例查完房后回了办公室,梁晨鱼看着还睡着的梁爸爸去了江医生的办公室。
这次没看到上次的男孩,梁晨鱼后来在医院又见过几次那个男孩,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晚上,还有的时候早上和江医生一起过来,随后两人又一起离开。
前两天梁爸爸刚做完手术梁晨鱼晚上陪着没有回家就看见那个男孩,江医生脱了工作服和男孩一起走着,梁晨鱼在楼上看着江医生把人按在车窗上亲了一下随后把人送进车里。
第二天梁晨鱼没问,只不过男孩呆了一会儿走了之后江医生说那是他的男朋友。
别人的故事梁晨鱼听听就是,点了点头问起了自己父亲的情况,江医生大概有点惊讶但随即没再解释和他说起了梁爸爸的病情。
今日梁晨鱼走进江医生办公室的时候感觉气氛略有不同,虽然也是笑着的,客气的让人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倒了水……梁晨鱼发现谈话间隙江医生时不时会看向自己的手机。
梁爸爸的手术很成功,现在需要在医院继续观察,江医生很客气,听的出来住院倒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每天梁爸爸吃的那些药和设备不是一笔小数目,梁晨鱼早有心理准备,新房的钱中介已经全部打过来了,现在人没事儿带0的数字自己以后慢慢挣就是了。
“你妈妈呢?”江医生又问了相同的问题。
梁晨鱼望着他又捏了捏自己口袋里的所谓书信,是他妈妈留下的字条,张兰说自己回去收拾几件衣服,却在梁爸爸手术之后再无房无车且欠下一笔债后离开了家,收拾几件衣服,果然收拾的干净再没有消息,梁晨鱼回家的时候才看见桌子上压着的这张字条。
“她……有点事。”还是一样的回答。梁晨鱼说了谢谢出去了。
江医生是中午吃饭的时候才知道的,梁晨鱼的妈妈在丈夫躺在病床上家里欠下债务后离家出走了,没有任何人知道,留下10几岁的儿子和尚在病床上的丈夫。
江医生记得那个女人的样子,个子不高中长的头发都仔细梳好束起来,看起来既干练又洒脱,江博辰在有一天早上查房时曾见过那个女人给梁武擦脸,一双手生的短小,指甲未修剪的干净,仔细看指甲里还有几丝未洗净的尘泥。
抓紧时间吃了几口饭,江医生就听见同一桌上的几个小护士吃着碗里的小青菜感慨:“一起赚钱的时候两个人感情好得很,一出事儿了就远走高飞,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想的,家里这样也能说走就走……”
“最毒妇人心!”一旁新来的实习小医生接了句话。
大家七七八八的聊着,其中也有个年纪稍大的护士感慨了一下梁武今后的生活,又心疼了那孩子的日后,话像是说不完似的最后落在可伶那女人身上了:“吃了一辈子苦好不容易看着熬到头了,现在又什么都没有了,日子没有了盼头还欠下那么多债,不走……那以后的担子不都是她的吗?”
这边一感慨完大家纷纷抬头望向她,一旁的小护士还想着反驳几句的,江医生突然站起来端着自己未吃净的餐具走了出去。
只因食堂门口站着一个拎着饭盒一脸不快的男孩。
江医生不知道那女人抱着什么想法离开了这一家人,只是觉得,要离开的话终归还是有不舍的吧。
几日后的江博辰只在梁武出院的时候交代了梁晨鱼一句:照顾好梁爸爸也照顾好自己,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
拎着饭盒的男孩只因为早晨与江医生拌了几句嘴便把人锁在门外,江博辰赶着上班没来得及多说,一上午只想着手机什么时候会有条短信或者电话,没曾想一片寂静,自己刚打了食堂饭菜这小孩就拿着饭盒过来了,迟是迟了点终归还是来了。
男孩本不想来,想到江医生好不容易调理的胃自己辗转反侧还是过来了。
“真是多此一举!”男孩看着江博辰手里的餐具转身要走。
江医生伸手一只手抓住人一只手把餐具放回回收处:“没吃几口,食堂的饭菜……”说着看一眼窗口打菜的阿姨小声:“太难吃了!”
没等男孩说话,江医生把人拉去了办公室回手关了门。
“快点吃我还不想和你说话!”男孩把饭盒摆在桌上坐在一边不理人。
江博辰笑着打开饭盒,一阵饭菜香味扑鼻而来,江博辰蹲在人面前夹了土豆喂他:“吃一口。”
男孩转过身。
“你吃饭了吗?”江医生看了眼满满当当的饭菜和旁边的另一双筷子故意问道。
男孩仍旧不说话。
江医生笑笑又夹了西红柿放入自己嘴中随后放下饭盒与筷子俯身过去。
“唔……”男孩被人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嘴里也被喂进食物,里里外外舔舐了一番,嘴里的食物早不知进了谁的胃里。
“我保证再不插手他们的事儿,电话打进来就直接给你!”江博辰搂着人趴在男孩面前低声说着,男孩瞪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饭盒塞在他手里,江医生知道这是气消了。
气从何来?
原因是前几日男孩好友周某人和恋人佟某人小吵,实则因为周某人蛮不讲理,佟某人无奈请了大他们几岁的江医生劝解,江医生一时语气过重周某人怪罪下来,男孩无辜被骂几日差点兄弟情不保。
昨晚男孩怪江医生不和自己商量直接找周某人,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被人说,江医生一番解释,无奈男孩属实生气听不得解释只顾着发脾气,于是今早连着不理人把人赶出来上班,可是冷静下来又觉得难以自持磨了几十分钟做了午饭送来,这才迟到。
两人终于和好,江医生吃了午饭,男孩照例塞了零食附赠唇边轻琢。
这边梁爸爸还未出院,张兰不知去向,梁晨鱼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吃着大伯送来的饭菜不知何味。
“大伯,你说她还会回来吗?”这是自张兰走后梁晨鱼第一次说起关于自己的母亲的话题,说不出为什么,他不生气不难过也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的,从年前到现在事情都太突然了,他根本来不及做什么准备也考虑不了太多,只看着一朝一夕一变再变。
“你想去找她吗?”大伯梁文问道。
梁晨鱼摇摇头:“算了吧,找不到了,找到了也回不来了。”梁晨鱼吃了口饭:“她也累了。”
梁文轻抚了下眼前这孩子的头顶,十几年看着他长大,喜怒常常言于色,梁文很喜欢侄子这性格,像是长不大的样子,平日里单纯又不失个性,学习也认真努力从不让人担心,只是这一个多月下来孩子沉寂了不少,呆在医院里的日子比在家呆的还久,连年夜饭也是这样端着饭盒坐在走廊里吃完的。
梁晨鱼把饭盒里的红萝卜慢慢挑在一边,奋力扒拉了几口饭,他得吃下去,张兰走了爸爸就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他还想着什么时候再把爷爷接回来和自己住一起呢。
走廊里人来人往,梁文看着自己的侄子轻叹了口气,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何美荣打来的电话。
爷爷不见了。
梁文叮嘱了几句赶紧出了医院找人,梁晨鱼想跟着一起找人但是梁爸爸身边缺不得人,想了想他找了江医生说自己出去几个小时晚饭前一定回来,江医生让他注意安全并答应帮忙照看梁爸爸。
原来梁爷爷已经搬去大儿子梁文家了,去的第一晚洗漱时搬去的的急促自己的毛巾忘了带,梁文整日忙着工作和医院的事儿没多顾的上自己的父亲,只以为妻子何美荣在家照顾的妥当,殊不知第一晚梁爷爷因洗脚时眼神不好拿错了自己大孙子梁超的洗脸毛巾擦了脚,梁超回来刚好看见一时不快说了几句,本来倒无妨,一条毛巾而已,但是何美荣回来后看见自己平日里打扫的干净的客房地上不少梁爷爷抽的烟袋灰打扫了一番本就怒不可遏,又听说了老人用错毛巾的事,在老人搓洗着毛巾的时候一把夺过去扔进垃圾桶里,老人觉得毛巾扔了可惜想去捡,何美荣踢了垃圾桶也一脚踢在老人的手腕上,夜里老人的手腕便青肿了起来,不想再让儿子费心老人没告诉儿子,这几日儿子早早吃了饭就去上班,有时候吃了饭就去医院送饭。
待到吃饭时没等老人坐上桌,何美荣盛了点饭扔在阳台晒鞋子的小桌子上,不让老人上餐桌吃饭,筷子也是两根扔的乱跳。
老人气不过一日未吃,何美荣看他这样更是生气,又仗着梁文忙着工作和医院不曾有时间听老人说话更是愈加无理。
老人三天未进米,终于在今日早上决定离家去医院找小儿子,只是老人上了年纪刚上了马路就不知方向,一天下来家里没人医院也没人,何美荣这才打电话找梁文。
梁文拿着照片去了警察局,迫于时间问题现在只能家里人尽力寻找,梁晨鱼咽下刚塞进嘴里的米饭在出租房周围找了几圈没看到人。
梁文在自己家周围也找了好久,最后警局打来电话说是在离梁文家不远的路口发现一走失老人,周围人报了警,这才有电话过来。
梁晨鱼和大伯赶到的时候梁爷爷正坐在警局一旁的椅子上,手里端着旁边小区里一大姐送来的面条,梁晨鱼走进去看着自己的爷爷顿时红了眼,几个月下来记不得是第几次这样红了眼,和自己琢磨半天筋疲力尽的红了眼不同,这次是直接映入眼前,看着眼前的景象来不及半点思索就哭了出来。
梁文更是走过去半跪在自己父亲身边,摘下自己的眼睛擦了擦眼。
成年人总能更快从眼前的场景里抽身,梁文擦了眼睛之后站起来转身向身旁的警察以及好心人们深深鞠了一躬,梁晨鱼跟在身边只顾红着眼盯着自己的爷爷。
老人脚上穿着一双棉鞋,右脚跟的鞋面踩在脚底露出半个后脚跟,身上穿着棉服大概是担心不够抵寒,警察脱了自己的棉衣搭在老人身上,梁爷爷端着面条的双手始终轻微颤抖,见到自己儿子和孙子之后颤抖的更是厉害。
大概是受了委屈生着气,看到自己儿子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胸口起伏的厉害,喝完碗里剩下的面汤老人把碗放在桌上,轻轻撤了身上的警察的衣服。
梁文走过去扶住老人,老人推过儿子伸过来的手向那好心人和警察深深鞠了一躬,大家纷纷去扶,老人坚持着鞠完躬抬起头的时候眼里满是眼泪:“我谢谢你们!”说完走到一旁大姐身边曲腿下跪。
大家赶紧接住了老人没让人跪下,大姐更是吃惊一手抓住老人的胳膊说着使不得使不得。
老人被人扶着,颤颤巍巍说了句:“你是好人!好人!……”梁晨鱼在一群里中听见自己爷爷说了几句谢谢,又说了句自己三天没吃过东西了,大家互相张望着不知说些什么。
梁文开了车把老人接回家,坐在后车座里梁晨鱼紧紧握着爷爷的手。
梁文开着车眼睛透过后视镜看着自己头发花白的老父亲,别人可能都觉得父亲刚在在警局的一幕有点让人意外,一碗面条而已何至于让老人如此动容,可是梁文心里清楚,那女人和自己妻子差不多年纪,老人被自己媳妇欺凌之后却遇见这样一位完全不同的好心人,老人心里有怪罪也
有不甘,陌生人都可以如此为何一家人却如此无情无理。
梁爷爷坐上车后只说了句:“我不去你家。”便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梁晨鱼赶着回医院,梁文便在医院附近的宾馆开了间房暂时让老人住在那里,自己也陪在身边,晚上老人让儿子在别处为他租得房子,梁文答应着。
过了几日梁晨鱼便在梁爸爸睡觉之时抽空和大伯回了家把爷爷的东西搬了出来,梁晨鱼到大伯家的时候何美荣正在拖地,梁晨鱼没看她一眼收拾着行李就出了门。
过了很久他才从梁超嘴里得知爷爷找到的第二天大伯回家打了何美荣,更是拿出离婚协议书签了字丢在茶几上,何美荣哭的肝肠寸断又撕了协议书并保证决不再犯梁文才熄了此事不再追究。
梁文在自己家对面的小区里租了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装修算不上精致但家电齐全什么也不缺,老人住在这儿也算是方便,中间只隔着一条马路,老人不会做饭,早餐通常是梁文早起买了早点送来,中饭是梁文下班回家盛了饭菜直接送过去,晚餐亦是如此。
租房里有厨房,有时候老人想吃什么梁文就在厨房里给老人做了,吃不完的放冰箱里,梁晨鱼时不时也会趁有时间去看望爷爷。
相安无事了近一个月,梁武终于能出院了,几个月呆在医院里人瘦了一圈,进去的时候只想着人能活着出来就行,现在该是出院的时候了梁晨鱼收拾着行李不知一会儿去哪。
没过一会儿梁文开着车带着梁爷爷来了医院,比起之前梁爷爷气色好了不少,看到自己小儿子重新站起来老人转过背偷抹了眼泪。
梁晨鱼和大伯跑了几趟把东西送上车,随后梁文扶着老人,梁晨鱼扶着梁爸爸出了医院,坐在后座上梁晨鱼想着江医生叮嘱自己的话隔着窗户望了一眼医院:“照顾爸爸也照顾好自己……”
“是呀,现在该是他照顾家人的时候了。”
梁武想着先找个宾馆住几天,这几日也跑跑看找找租房,话刚说完就被梁爷爷指着鼻子呵斥了几句,最后梁文不等人说把车开进了梁爷爷住的房子。
两室一厅。本就想好了的。
梁文一开始想着租一个大一点的,三室两厅那种,可是小区对面房子是早年规划的,房型都是一样的标准的两室一厅,偏南的一栋楼倒是有三室两厅,只是里面都是住着人家,中介没有找到一处空房。
和梁爷爷商量了之后老人就让人租了这两室一厅,到时候自己和孙子住在一个房间,梁武自己住一个房间,房间虽少面积较大,自己的房间里再放一张床空间也是足够的。
就这样,梁家三个男人住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