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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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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
梁晨鱼现在可一点也不输被煎炸煮蒸……
年前梁父开车赶去郊区一栋房子装修,梁爸爸和妻子在C市做装修多年,虽赚着小钱没有大富大贵日子也算红火。
梁晨鱼的爷爷有两个儿子,大儿子梁文(梁晨鱼的大伯)上学时是当时镇里有名的大学生,大学之后就和自己老师之女结了因缘,由于二人当时结婚年龄尚小,男方继续上学女方何美荣靠家里关系找了工作直接上班,梁爷爷便一直住在小儿子梁武家里,也就是梁晨鱼家。
渐渐梁文大学毕业成了大学老师再到大学教授,学校分配了房子便算是安顿下来,后来又有了孩子梁超,一时间三口之家其乐融融,而梁爷爷的小儿子梁武也在亲戚的介绍下娶妻生子,第二年便生下一子梁晨鱼。
其母张兰初中毕业,文化程度不高好在为人老实勤快肯吃苦,后来便和梁武一起做起了装修。梁武带着妻子早出晚归城南城北不少人都信赖两人的手艺,梁爷爷便趁着身体还算硬朗在家带着小孙子梁晨鱼。
梁晨鱼的名字据说还有由来,据梁父说妻子怀孕期间就爱吃鱼,几乎顿顿都离不开鱼,梁父忙着工作哪里做得来鱼,每次都是买两条菜场杀洗干净的鱼送到邻家大姐请着帮忙做好,留下一条便当作谢意。
梁晨鱼出生那天早上梁父刚收拾完妻子喝完的鱼汤,妻子便坐在沙发上喊着自己,叫了救护车没到几小时6斤多重的小子就呱呱坠地,梁晨鱼此名便由此而来。
梁晨鱼也是上了高中之后才得知自己尽和梁泊龙先生撞了名,心中不免有些骄傲,愈加觉得这名字起的真好再不提父亲这名字起的随意。
日子年复一年,看不见危险和焦虑的时候总觉得过于惬意,看不见的时候早已危机重重。
像往常一样,梁父开着自己前两年买的一辆二手小汽车带着妻子从郊区赶回市里,年关将近,夫妻两商量着明天再干一天就收拾准备过年,像这样的工作是忙不完的,正在装修的这家也不急着一时住进去。
梁父开着车一手搭在车窗上弹着烟灰,妻子在一旁直言:“没几分钟就到家了不能忍,回去再抽就发了霉吗?”
梁父笑笑,深深吸了一口吐掉,不抽烟的人哪里懂得这夜幕降临时的快意,想着辛苦了一年到头终于可以休息个半来月,好久不见的友人也可以在饭桌上一醉方休,过几天结了工资要带自己上了高二的儿子去买个手机,别人家孩子有的自己家孩子也不能少……妻子总让他别和别人攀比,他才不管什么攀比,他就知道他靠自己一双手努力让自己的儿子从不输于别人这就是他每天起早贪黑的动力,再说了他那宝贝儿子给他买什么都是值得的。
梁晨鱼从小跟在爷爷身边,几十年前的老先生倾尽所学和他讲了无数历史名人革命先烈的故事,以至于从小梁晨鱼就成了个看着动画片和老人聊三国的爱好,有志之士却不失稚气。
梁武想着自己家那满墙的奖状,等过段时间亲戚们来到家里必定个个端着酒杯称赞不已,有这样一子,实乃人生得意之事。
手里的烟头还未来得及碾灭,路口拐弯处响起一阵喇叭声,听的出来喇叭声按的很着急,随后梁武就被眼前的一大片灯光吞没,梁父为了护住妻子紧要关头将方向盘向右边打去自己与货车正面相撞。
梁晨鱼赶到医院的时候梁父还在急诊室里,只说了流血较多正在抢救,张兰跪在手术室门前一身血渍,经过检查胳膊有点擦伤其它并无伤处。
梁晨鱼坐在手术室门前的椅子上,几个其他病房的家属从另一头走过指着这边小声嘀咕:“年底了开车千万要注意。”
“送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呢不知道…….”另一人欲言又止叹了口气。
梁晨鱼看着擦的干净的走廊失声一笑:“哪里来的血,就会吓人。”视线落在楼梯口的拖把上红了眼。
经过近一个月的诊治,梁父的命算是捡回来了,身上到处都是擦伤,梁晨鱼第一次进病房的时候站在门口竟怀疑床上包扎成木乃伊样子的人是不是自己的父亲。
俗话说看得见的伤都算不上真伤,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梁父渐渐从木乃伊恢复了真身,只是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疤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梁晨鱼帮着梁爸爸简单擦洗了之后去找了父亲的主治医生,江医生早间来查房时叮嘱家属去找他,张兰这几天忙里忙外筹钱治疗,梁晨鱼没等妈妈回来自己先去了。
进办公室的时候江医生正端着自己的午餐站在一旁享用,梁晨鱼一路走来大家要么吃的是点的外卖要么是医院的饭盒,江医生手里拿着的像是……小学生带的保温桶?梁晨鱼上小学的时候也带过,看一眼总觉得亲切。
梁晨鱼敲了敲门,江医生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示意他进来,进去之后梁晨鱼才发现隔着半掩的门江医生的位置上坐着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男孩,男孩端着保温桶剩下的半盒吃着里面的饭菜,梁晨鱼这才想起自己家里的保温桶那个比这小,自己的是一人份的只有一层。
男孩见到梁晨鱼进来咬着饭勺盯着看了几眼后站起来,走到椅子后面把位置让了出来。
江医生笑了笑把自己盒子里的一块鸡翅夹到男孩碗里随后放下自己的盒子坐在椅子上。
“你坐。”江医生示意梁晨鱼。
后面的男孩收了江医生的饭盒几口吃了自己的饭菜,掏了几块糖放进江医生口袋里出去了。
梁晨鱼下意识站了起来,看着人走了后转过身又坐了下来,只觉得像是进了别人家,这家主人有点事外出一样。
“你妈妈呢?”江医生拿出病例本问道。
梁晨鱼回了神:“她……有点事。”
梁晨鱼不愿多描述张兰临走时交代他照顾爸爸自己去筹钱云云的悲痛模样,自从进了医院一家人谈话只围绕这病情、筹钱。虽然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可是……活了十几年的梁晨鱼只觉得太压抑,偏偏自己像是什么都做不了。
江医生听完后没多追问,表示自己现在只是讲解一下梁爸爸的病情,几十分钟听下来梁晨鱼大致了解,生命危险已经没有但是右腿陷入货车底部现在必须进行手术,以及……手术费用不低。
回到病房的时候梁爸爸已经醒了,昏睡了几天这会儿正是清醒,大概是伤口疼痛的厉害,梁晨鱼看见已经回来的妈妈手里给他擦汗的毛巾湿了一片,。
梁晨鱼走过去和妈妈简单说了几句,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张兰眼神暗了几分出去了。
回家之后张兰喊了家里的大哥梁文、大嫂何美荣、以及大哥的儿子梁超,一开始大家想背着梁爷爷商量,老人气的摔了手里的烟袋,无奈之下谁也不避讳谁两家人坐满整个客厅。
筹钱筹钱……张兰之前去找了年前做的几家老板说了现在家里情况,大家也都理解算了算,把工资提前几天结算了,有些信得过两人得甚至还多拿出点钱聊表心意。
杯水车薪。
梁文得知自己兄弟出事儿后直接拿出6万块,加上工资总数凑起来差不多15万,梁爸爸前几年才买得新房,这两年的钱都花在装修上,他不请别的装修公司,说自己就是做这个的,这两年赚点钱就拿去装修一点点,想着在儿子上大学之前装修完工就行,眼看着就快了,出了这事儿,现在家里卡上加起来还没有两万。
七拼八凑不到20万光是治疗还行,现在得知腿部要做手术以及后续复健……张兰仔细一番叙说之后梁文示意自己再尽力凑10万,没想到话一说完梁晨鱼的大伯母何美荣不同意了:“哪里还有10万?之前老二一进医院你就拿了6万块大家不是不知道,现在一分钱没还不说还拿10 万块,你以为我们家是干什么的?”
梁晨鱼捏紧了手里的杯子,他向来不喜欢大伯母,平时少见着就好,可是现在爸爸还躺在病床上自己无能为力怎么都得低头甚至求一求面前这人,除了这房子里的这些人他不知道还能指望谁。
放下手里的杯子,梁晨鱼拿着水瓶走过去在大伯母的被子里添了添水。
他说不来好听的话,只是希望一家人这个时候大伯母能够、多体谅一点,哪怕那么一点。
“这是干什么?”梁晨鱼的水瓶还没放下,坐在一旁玩手里的梁超说话了:“别说端茶倒水,你就是扫地擦桌子、你就是跪着给人家擦皮鞋那没钱就是没钱能怎么办?”说完就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
梁超比梁晨鱼大11岁,28岁的年纪心智却不知停在何时,大学没考上之后梁晨鱼的大伯托关系给他找了份工作,三天打鱼两天晒网,C市的酒吧倒是比谁都熟,每次梁文教育孩子的时候何美荣总是护在身后容不得人说半句,有时候梁文实在生气动手打了几下儿子,何美荣逢人便哭诉,甚至几次三番去找梁文的领导让领导管教。
梁文此后有心管教却再也没什么行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总会想那个学生时期恬静乖巧通情达理的女朋友怎么就成了这副泼妇模样,在一贫如洗的学生时候是这个女人陪着自己甚至是帮着自己一路走过来,却在岁月洗礼之后愈发让人难以接受,梁文恼怒却也从不提离弃,他总想着这些年这个女人跟着自己辛苦了,往后小吵小闹自己多让着便是。
“你这说的什么话!”梁爷爷动了怒。
看到自家爷爷气到咳嗽梁超转过身腿架在另一张椅子上小声嘀咕:“我不说话了行了吧!”
随后两家人一时吵吵一时静静,多数时候是大伯母的声音吵闹,最后商量出办法:张兰明日将新房卖了,爷爷暂时住进大伯家。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梁晨鱼只觉得脑子里昏沉的厉害,一闭上眼睛都是大伯母红唇上下碰撞的样子,时不时还溅出几滴口水,耳边也是一家人刚刚坐在客厅里的声音。
他不怪大伯母那时的样子,反而开始有点嫌弃起自己卑微的模样,他为了自己的父亲想着能得到别人的帮助,哪怕一点也是好的,可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大伯家能帮的都已经做过了,他只是急自己所急,只想着自己家里的情况,这样太自私了。对他家来说是救命的钱,可是对别人来说也是活下去必不可少的。
妈妈说明天就去把新房卖了,现在他们住的这房子是梁爸爸买了新房后租的房子,买新房的时候钱不够,梁爸爸就卖了家里之前的两室一厅搬到这租住的房子里,想着大一点的新房装修之后再搬过去,现在……新房要卖了,这出租房的租期也快了。
大伯说了这两天就接爷爷去他家,这无疑是最好的办法,可是从小和爷爷生活在一起舍不得分开不说,大伯母的态度让他担心不已,爷爷去了会开心吗?
那他们家呢?爸爸出院以后住哪里呢?卖了新房钱就够手术了吗?……
问题一个一个冒出来,不一会儿就把梁晨鱼压倒在床边,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梁晨鱼就抱着枕头昏睡了过去,加上今晚他已经一个星期没有好好睡一觉了,又困又累,都忘了今天是他开学的日子,要是平时这个点晚自习第一节才下课,班上的几个体育生拿着自己的假条回了教室,梁晨鱼身为班长一个个记录在班级日志上,程瑞总是把假条扔在他桌上然后就让身后的方南替他签名,班主任说过得本人签名,梁晨鱼就得拿着假条再去找程瑞等着他坐下喝口水再慢慢一笔一画写上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