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日》这小鬼

1、第 1 章

　　21号这天早上程瑞换上了自己的耐克鞋，穿上那件妈妈和阿姨在街上抢着给他买的羽绒服，两人争执不下，最后是姨夫一摸口袋去买了单。程妈妈无奈之下给自己妹妹妹夫一人买了一双新皮鞋这才一家人其乐融融回了家，回家的时候程瑞坐在副驾驶，和开车的姨夫二人看着后座的两个女人翻翻左边的袋子又欣赏着右边的袋子，两人相视一笑摇摇头。
　　程瑞的衣服从来不少，腊月28那天家里的饭店放了假，店里的服务员心满意足的拿着红包以及程妈妈特意给所有人办的工资卡回了家，程家饭店年年如此，别家饭店趁着年边接年夜饭的单子接到手软，程家饭店大门紧闭，一家人窝在家吃吃喝喝。
　　21号这天，农历正月17，学校也开学了。过了正月15远行离家的人带着大大小小的包回到自己上班的地方，前几天程瑞还看见网上有网友晒出的“后备箱”。
　　无论离家的人后备箱满不满，留在家里的人心里免不了一段时间空落落的。
　　和去年一样，程瑞早上搭着后厨小李哥买菜的车去学校，已经高二下学期了，程瑞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想起放假时候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苦口婆心的教导：“放假别还跟着家长走亲戚了，没事儿多看看书，期末成绩单寄到家记得让家长签字，有时间多去图书馆少玩点游戏，寒假在家多运动少吃肉……”除了最后一条，程瑞什么都没听进去。
　　自从程瑞6岁时程父因病去世后程妈妈伤心过度身体一直不好，当时人人都说程妈妈那样看着也要不了多久了，躺在床上几天程瑞硬是一勺勺喂药喂粥把母亲拉了回来，直到阿姨回来了，程瑞才开始晚上回到自己房间睡觉，后来程妈妈也是因为舍不得和心疼程瑞才一点点自己吃饭，整个人才又重新活了过来。
　　担心程妈妈的身体，程家走亲戚这些事都落在程瑞身上，本来想着孩子小，亲戚也都理解从没说过什么，程瑞从小就比同龄孩子懂事，亲戚们过年总拿着礼盒送到自己家看看坐坐就走，程瑞大了点就觉得受之有愧，和程妈妈商量了之后就自己听着妈妈的安排跑着去一家家，把东西送来送去有时候还会留下吃顿中饭，但绝不多呆，有记忆以来，程瑞从未夜不归宿，就是晚点回家都是没有的。
　　他不喜欢这样拿着礼品送来送去，可是人情往来有来无回也是说不过去的。
　　程瑞喜欢打篮球踢足球长跑攀岩游泳……一切和运动沾边的事儿他都喜欢，所以有关于大学，他现在所住的C市就有全省最有名的体校，于是，程瑞理想的大学就在离家坐上公交车半个小时的地方，是自己喜欢的专业，离家近，简直不能再适合了。
　　没有多少阻碍，程瑞一上高二就和程妈妈以及阿姨姨夫说了自己的想法，家里也是十分同意，高二一开学姨夫就带着他报名了学校里的体育生，之后晚自习第一节课程瑞基本上都是在体育班参加训练。体育生每年高考前会参加一次体考，体考合格后高考分数线相较于高考文化课本科分数线低不少，程瑞的文化课成绩不高不低，上课时间只管听着，回家饭店里不忙的时候有作业就写写，每次考试分数总在合格线之上，至此，寒假多看书这一点他着实没听进去。
　　关于成绩单，他到今天都没见着自己的，估计是填地址的时候自己填的饭店地址，现在可能还在饭店门缝里夹着，也有可能是学校今年没有寄成绩单，怕学生考得不好过不好年于是大发慈悲过完年由学生直接在教室里认领？程瑞每次想起来都想问问方南和刘帅他们，可是一个寒假都没有看到那两个人□□在线，除了他们两程瑞还有班上另一个人的□□，但是那个人的头像，动态以及访客……怎么看怎么像是个假的账号，就是那种他占你一个名额但是毫无存在感。
　　为了打游戏保持联系加的好友，高一的时候想着有一个就够了，所以没人想着加一下微信。
　　班长就是班长，程瑞在心里想，脑子里只有学习，□□都不上一下，至少方南刘帅他们还有□□注册的游戏账号，游戏里倒是和那两个人聊过几句，不过谁在游戏里厮杀还记得问人家成绩单的事儿。
　　过年亲戚家的小孩子聊到成绩单都是“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只有程瑞喝着奶茶“他爱来不来”。
　　刚关了车门，小李哥交代他过马路小心点背后就被两人一左一右搭上胳膊：“瑞哥，你也来这么早？”方南和刘帅一人捧着一个糯米团子当早点，学校向左拐就是一条小吃街，之前还有人推着车在学校门口卖早点小吃，但是因为严重影响了校门□□通，学校领导和规划局以及小老板们开了一上午的会，最后把左拐的那条街建设成了C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线，小车一排排规规矩矩，学生们来学校离开学校无不走上那条街，就连一些来C市游玩的近市的人都听说了这条小吃街，于是乎“C市王府井”横空出世。
　　“赶早给你们拜个早年呀！”程瑞拿下肩膀上的书包拉开拉链，里面早上姨夫给他准备当早点的点心散发出一阵阵香味，程瑞还没拿出袋子，面前的两人三两下把自己的糯米团子塞在口袋里，伸手在程瑞的书包里抢起来，几个稍大一点包装的袋子不见了，剩下一个透明的小袋子，里面装着几个金黄色却不油腻的小面包。
　　“有眼无珠!”看着前面两个打打闹闹抢食的人，程瑞拿出书包里的袋子，要知道这小面包可是他姨夫最拿手的绝活，在饭店里轻易都不卖的呢。
　　程瑞重新背好书包咬着手里的小面包，时不时回头，像是找着谁。
　　刚到教室，程瑞就听见里面热闹非凡，开学第一天大家还没从寒假的欢喜里清醒，聊的都还是自己寒假去的哪里旅游，见了谁，吃了什么，当然其中不乏几声抱怨自己胖了，寒假作业没写好的，游戏上不了分……其中程瑞还听见了几个人聊着自己的成绩单如何送到家又是如何被家里人发现的。
　　“还真寄了？！”程瑞喃喃自语。
　　临近上课铃声响，教室里人越来越多愈发热闹，班主任还没到书还没发到手，大家桌上空荡荡围坐在一起聊的更是坦荡荡。
　　平时这个时候会有一个声音响起，要么是让大家安静、要么带着大家打扫一下卫生、要么带几个男生出去搬书、……程瑞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又看了一眼和自己隔着三个人的座位：“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寒假过的太舒服开学第一天就迟到？做班长的人还不以身作则就不怕一会儿班主任把他卸了吗？难不成开学第一天还想来个压轴出场？……”
　　感觉自己手表的带子都快被自己磨了一层皮了，班主任的身影终于出现在门口，大家先是一阵安静，随后又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班主任老陈咧着嘴站上讲台，站稳后伸出手往下压了压：“年过的怎么样？今年很开心你们的班主任还是我老陈……”
　　大家在底下又忍不住笑了出来，老陈拍了几下桌子恢复正经：“寒假已经过去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就像成绩单上面的成绩，大家不要只在意上面的数字，这些都不重要了，高考成绩单上的数字才是决定你们未来的样子，所以，高二下学期了，你们又长大了一岁了，我老陈又老了……现在喊几个同学跟我去教导处把书搬过来。”
　　老陈盯着底下望了一会儿：“那个……体育委员你喊几个人跟着我走！”
　　程瑞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喊你呢！瑞哥！”方南坐在程瑞后面拍了拍他肩膀。
　　“我？”程瑞回过头小声问道。
　　“对！你！”老陈扶了扶眼睛继续说道：“这学期咱们班的班长梁晨鱼家里有点事，他请了假，副班长要准备市里的设计大赛，所以班长这一职务就由体育委员暂替。”说着走下讲台：“你行吧程瑞？”
　　没等程瑞说话。
　　“行的，你可以的！走走走，带着人跟我走！”老陈一副大哥模样出了门。
　　“哥说弟行，弟不得不行！”程瑞喊了几个男生紧赶几步跟上老陈。
　　搬书、打扫教室、调换座位、领卫生工具、抬水、给各老师送课表、记录班级日志……忙了一天，吃晚饭的时候程瑞在食堂和方南刘帅坐在椅子上大眼瞪小眼。
　　“一会儿训练我跟教练请假！”刘帅趴在餐桌上先吐为快。
　　“你……你你你过几天的，我今天请！”方南撸着袖子拍在桌上。
　　“不行！”刘帅坐直了和人叫板：“你看看我这手，你以为这只是搬书搬的脏了吗！（封面褪色），这青的，这红的…….这都是抬水抬的内伤，回去肯定要肿！”
　　“你以为我多舒服！”方南扯着嗓子：“教务处在6楼，那书都是我搬下来你直接送到教室的，那么多扫把都是我从西边那破楼扛下来又送到教室的，我不行，你看我腿……”说着拉着刘帅的手放在自己膝盖上：“现在还在抖呢！”（方南和刘帅也是体育生）
　　这要是上学期还好，大家一直保持着训练，因为才高二强度不是很大，天气好教练就带着他们在操场练练长跑和跳远跳高，天气不好就和高三学长一起在教学楼的楼道里一层一层青蛙跳，现在这都是寒假在家吃吃喝喝近一个月的人，现在才开学就让他们“干苦力”毫无防备可真是苦了他们。
　　程瑞坐在那儿脏兮兮的手紧攥着拳头搭在自己腿上，搬桌子从5楼下来的时候还有女生扶着搭在桌子上的椅子跟在他身后“赞叹”：“学体育的就是不一样！”
　　“学体育的怎么了？搬家公司你还得预约给钱呢！”程瑞忍不住腹诽，真不知道这些女生都在想什么，拎着自己的小书包跟在自己后面一边谢谢说个不停一边还残忍的把自己的椅子放在桌上，程瑞上上下下不知道搬了多少趟，最后搬自己桌子的时候恨不得从阳台扔下去。
　　看着面前两个同甘共苦的好兄弟，程瑞撑了把桌子抬着腿去点了几盘菜：红烧鱼、清蒸鱼、酸菜鱼和一盆鱼丸青菜汤。
　　菜端上来的时候三人盯着桌子最后心有灵犀大笑了起来，梁晨鱼呀梁晨鱼，你这班长不“称职”就别怪同学们不客气了！

作者有话说

　　静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