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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9章 我是小姐 小蝌蚪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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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俊龙身上果然没什么料可挖。
秦烬用“有限”这两个字来形容,要么是太过于保守,要么是有所保留。吴骁倾向于后一种可能性,因为当他旁敲侧击地向徐俊龙问及是否有人施压的时候,这个以手段毒辣闻名的几进宫老油条,居然极为罕见地露出了惊惧的神情。
可惜没有真凭实据,他不能直接把秦烬扣来盘问。没办法,只好委屈江燃牺牲自由,近距离观测他这个新上任的保镖,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端倪。
尽管恐怕也是一场徒劳。
秦烬这个人,看起来无遮无掩把什么都摊开来让你去探究,实际却藏得极深极有城府,很难揣摩透彻。
如同东湖的水面,一眼望去无风无浪静如银镜,然而只有老船家才知道,那不可测的湖底下暗布着多少凶险的漩涡,一不留神就是船毁人亡。
江燃接到吴骁来电的时候已近凌晨。人在酒吧街,这条街,连同当年害他丢了工作的Lab吧,都已经是他名下的产业。
收购这条街,甚至是周边城市的酒吧聚集地,是他近年来少数几件办得比较低调的事之一,不仅低调,而且迂回,所以知道的人并不多。只与他缠绵悱恻难分难舍了月余的顾小姐,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江燃抬眼瞥向独坐吧台处的秦烬,回了句“有数”,就挂了电话。
一身黑,无声无息,存在感低得几乎融进Lab吧的背景墙里,不仔细找几乎找不着。所占的位置视野却奇佳,前后门出入口、通向VIP包房的电梯间楼梯间以及中央舞池,全都一览无余。
她怎么就这么笃定,不怕包间里另有乾坤,藏着通向外头的暗道么?
其实还真有。
如果是寻常那些个保镖,这会儿早被江燃撂在了酒吧里还不自知。
偏偏吴骁亲自交代了,一时半刻不能甩开这个包袱。
不过老实说,就算吴骁不打这个电话来,江燃好像也没正儿八经动过要“甩开她”这个念头。说不上来为什么,总之真是奇了怪了。
好在有了这番交代,留着她,更加顺理成章。
顾小姐是顶顶有危机感的,见江燃眉头深锁望着一处出神,水蛇似的攀上他的脖子,隔绝了他向下看的视线:“燃哥,看什么呀那么专注?有我好看吗?”
江燃顺势搂住顾小姐不盈一握的腰身,一对绵软直直撞入怀中。媚眼如丝含情脉脉,朱唇微启欲说还休,实在令人心猿意马。
他薄唇一勾:“怎么会呢。”
这种你情我愿的事,还有什么好推诿客气的。
来呀,快活呀,反正有大把时光。
秦烬轻按耳塞,暂且阻断卿卿我我的高吟低哦,切换成通话模式:“江公子不玩金蝉脱壳了,你们可以先撤。”
“是。”那头传来回应,片刻,又道,“刚才吴骁打给我,打听关于你的事。”
这意思,就是想听听她的意见,该怎么回答比较合适。
秦烬“嗯”了声表示了解,不是很在意:“明面上的事,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换言之,暗地里的事,不该提的一句别提。
马路是个聪明人,点到即止。
果然,那头利落下线。
秦烬切回监听模式的瞬间皱了皱眉,即刻恢复如常神色。她摘下皮筋揉乱头发,拿指节叩击两下桌面,酒保近前来:“女士需要点什么?”
“暂时不需要,十分钟以后报警。”
“啊?”
酒保一脸懵比,但到底是夜场老手,顺着秦烬的视线望去,多少明白了几分。
他打量这个齐肩短发的黑衣女子,高挑是高挑,冷峻也冷峻,然而仅凭她单枪匹马,不是那几个男人的对手。
“女士,不如……”
谁知一扭头,这“不如”之后的话不知该说给谁听。
秦烬已经不在吧台,她坐过的座位上,仅剩一件机车夹克和疑似……长裤?
左不过个把分钟的事,她怎么还把裤子脱了?!
酒保瞠目结舌,再向刚才那个方向看去时,真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
短发还是那个短发,女子却仿佛不是那个女子。
简单一件长款基础背心堪堪遮住翘臀,显得一双白花花的逆天直长腿格外撩人。
她弯腰俯身扶住被包围着揩油毫无招架之力的醉酒女:“还醒着吗?还能走吗?”
醉酒女含含糊糊不知说了什么,另外两个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同伴差点哭出声:“能走,能走,我们这就走了!”
着急忙慌地脱了身,连句谢也忘了说。
眼看好事被扰,那几个男人本来很有些窝火,不料被送到眼前的若隐若现和电臀美腿给浇灭了……或者说,是撩拨得更为旺盛灼热?
到嘴的鸭子飞了有什么要紧,眼前这不还有天鹅么。
“你是?”
“小姐。”
秦烬平铺直述的两个字,让几个男人错愕之余哄然大笑。
其中一个人模狗样的西装男敞着衬衫领口,摇着方杯,眼神轻佻:“一起喝两杯?”
秦烬的视线在两个轩尼诗空瓶上稍作停留,似是估量此人的钱包肥瘦,随即嫣然一笑:“在这儿喝?”
另三人露出心知肚明的神色“哦”了起来,西装男愈发荷尔蒙膨胀:“你想去哪儿喝?楼上我有包房。”
“还是去我那儿吧。我租的房子就在斜阳里,闹中取静,玩通宵也无妨。从后巷穿过去很近的。”
斜阳里的确住着不少爱捞偏门的女人。可她说她是小姐,西装男不相信。他自问阅人无数,几时见过像她这样七分英气三分魅,眉目有情似无情的绝色?从来没有。
怕不是钓鱼来的?是警察扫黄?还是设局仙人跳?
秦烬也不逼,斜坐在沙发扶手上,眼梢轻抬:“怎么着,没钱,还是没胆?又或者是自命清高,觉得招惹良家妇女,比沾上我这种,更有意思?”
大钱没有,小钱难道还缺?招惹良家妇女的胆儿挺肥,还怕上她的船?
秦烬一副觉得无趣的样子:“罢了,我找别人去。”
西装男经不起激,左右再一起哄,热血蹭蹭上涌。
“慢着。何妨玩儿玩儿。”
西装男起身,他那几个朋友有艳羡有促狭有垂涎。
“一起吧,我那儿够大。”秦烬逐一扫过,暧昧邀约,“反正人多才玩得尽兴。”
小蝌蚪游上脑,哪儿还管什么后果。
他们四个大男人,还干不过她一个女人?
酒保记得秦烬是跟着老板来的,但并不清楚她到底是老板什么人。眼睁睁看着那伙儿人簇拥着她从后门出去,第一反应先按了内线通知老板,再报了警。
最近的派出所知道江燃是老板,接到酒吧的报警电话,没敢怠慢。
从秦烬在吧台留话,到她把人带去后巷,前后整好十分钟,警车到场只用了五分钟不到。
11月的夜风很凉,吹得秦烬满胳膊都是鸡皮疙瘩。
这几个人不耐揍,根本不够她活动筋骨。再等久一点,她大概就得冻得流鼻涕了。
两辆警车上下来四名制服民警,一个也没派上用场,西装男和他的小伙伴们上下叠成罗汉,就差没包成大礼包打个蝴蝶结呈送到他们面前。
民警把他们挨个儿扒拉开准备戴手铐,却发现他们无一例外都是右胳膊脱臼,稍一用力就哭爹喊娘。
秦烬好心给他们正骨接好,语重心长地嘱咐:“该交代的,一个字都不许漏,听见没有?”
西装男的眼泪鼻涕一块儿留下来,猛力地点头:“警官,警官,报告警官!我口袋里有□□和快活水,我以前就经常用……今天也是准备用来……”
民警从没听过这么详尽这么毫无保留地自我剖析:“行了行了,回派出所还得再这么仔细地交代一遍,口供要录入电脑备案,立案之后作为开庭审理的证供!”
场面着实感人。
带队民警见秦烬穿得单薄,招呼她去车里坐坐,顺便回队里做笔录。
秦烬正要回答,江燃顶着一头乱发拎着她的皮夹克就出了门来,脸色不大好看。
“一会儿我带她去派出所。”说着,他把夹克扔给秦烬,“进去穿好。”
带队民警赵超是江燃的前同事兼领导,免不了与他寒暄几句,末了问:“那姑娘是?”
眼神里有几分欣赏。
“我保镖。”
“哦,保镖啊。”赵超释然颔首,“难怪这么飒。知道今天逮着谁了吗?”
人已经被带上警车了,江燃隔着车玻璃背着光,模模糊糊看到个影子,有些面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谁?”
“吕赟,绿德地产老总吕司祥的孙子。”
江燃眉头略动:“你干脆说是吕颂的儿子不就完事儿了。”
吕颂,就是四年前害得姑娘家在Lab门口割腕,后来又被舆论逼得同样割腕谢罪的那个涉案人。
父子俩一个德行。
连玩女人的地方都挑在了一处。
有点儿意思。
是巧合么?
赵超挠了挠头:“回头你们来的时候,监控视频什么的,记得一起带过来。别再出上次那样的幺蛾子。”
江燃“啪”地点了根烟,吊儿郎当地眯了眯眼:“我在呢,出不了。”
嚣张么?有些。
中二么?可不。
也得有底气才能嚣张。
中二也未必不是好事。
昔日小民警突然变身夜场小王子,各种缘由不需明说,赵超和过去那班同事,心里多少有些数的,更有些感慨。
有钱到江燃这个程度,干点儿什么不行?他没走歪路没任意妄为,说他侠气也好傻气也罢,又何妨呢。
于是说了句“回见”就走了。
江燃掐了烟转身回到专属包间,秦烬变回了那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秦烬,而风情万种的顾小姐不知去向。
具体她是怎么不见的,去了哪里,江燃懒得问,秦烬也懒得提。
江燃用力盯住秦烬,脑海里尽是监控画面中她以一人之力轻松撂倒四个男人的身影。过分清凉的打扮放在一般女人身上,多半只能联想到带有颜色的线条美。于她,凸显出的反倒是凌驾在此之上的力量美,矫健敏捷,从容优雅,如豹一般。
先前竟觉得她存在感太低?
那不过是她刻意为之罢了。
只要她想,管它什么顾小姐王小姐张小姐,统统都只能沦为陪衬。
江燃不说话,秦烬也就不说话。
安静敛眸任他打量,站姿标准静如空气。
“知道刚才那男的是谁么?”
既然江燃问了,秦烬肯定是要答的:“知道。叫吕赟嘛,我看过他的身份证。”
“知道吕赟和吕颂的关系吗?”江燃又问。
“吕颂?我只知道吕颂贤。”
秦烬如是说,半是玩笑般当真的口吻,连眼神里的迷惘都恰到好处。
“看来你的功课没做到家。”江燃一瞬不瞬地望着她,似笑非笑,“四年前A进入警方视野,正是因为这个吕颂。”
“啧。怎么着就穿帮了呢。”应景的懊恼,秦烬说得漫不经心,“那我们是现在就详详细细地忆往昔,还是先去派出所录口供?”
风吹不动水泼不进,能拿她怎么办?
这个回合,胜负很明显。
江燃从包间的衣柜里挑了件呢外套,勾着领处递给秦烬:“披上,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