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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傀儡(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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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大多是八卦的,特别是当八卦对象是燕南衣这个很值得讨论的对象时。于是,醉春楼里多了许多的贵妇人,她们把花娘围在中间,轮番的劝说。
“年龄是小了几岁,但容貌才学可是一等一的。唉,瞧你也是个苦命人,老天赐你这段极好的姻缘,必是你上辈子积了不知多少福。”
“就是就是,像我们这些女人家,不就盼着有个好归宿……”
“花娘啊,这样痴情的人整个京城你也找不出第二个…我家那口子…”
一群人越说越起劲,有人说到动情处,竟用帕子抹起了眼泪。
花娘转头看向此刻正斜靠在二楼栏杆上的燕南衣,对方还是一副散漫浪荡的样子,一双丹凤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她怎么也搞不明白,怎么这幅浪荡的样子就成了旁人眼中难得的痴情种。看来长相果然有很大的欺骗性。
见花娘看过来,燕南衣对着她展开了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围在旁边的妇人们顺着花娘的眼神便看到燕南衣对她们玩味的似挑了一下眉,看着花娘的眼神更多了些暧昧。
许多把持不住的妇人看到燕南衣这幅样子皆用手绞紧了手帕相互交流着眼神。仿佛在说:我的天啊,好看到炸裂。不行,一定要助我们的“南南”抱得花娘归。
燕南衣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虽说得皇上重用。只是这几年这京城也没出过什么大事,燕南衣也就是帮着皇上到各个府里传达一些台面上不好挑明的关系或者调节下官员们之间的矛盾。因形貌太过出众,一来二去的便积攒了众多“粉”。
偏生这人还是美而自知的那种,语气轻佻却不孟浪,举手投足自是一派风流。京城里的贵夫人们对他印象极好,私下里还建立了一个“粉丝群”。尤其是张丞相家徐夫人,俨然一副“粉丝头子”的模样。
花娘愤愤地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掩不住的埋怨与无奈。
看来终于是忍不住了,燕南衣心道。
结束了今天的行程,燕南衣此时歪在镇抚司正厅中的贵妃榻上把玩着那方砚台,脸上不见一丝平时的散漫。特别是一双丹凤眼中,更是幽深的不见底。
手下人更迷惑了,虽然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家大人在想什么,可是平日里看着大人的脸色行事总没错。
只是自从大人开始频繁地去醉春楼后,今天是他第一次回来后露出严肃的神情。难道是被花娘给拒绝了?想到这,手下们一边庆幸着终于结束了一边又暗骂那花娘也忒不知好歹,我们大人是什么样的人物,那可是神仙儿般的存在。水平不高的他们对着燕南衣便只能一句神仙儿描述。
今晚没有月亮,但是却难得的出现了满天星。整片夜空此刻成了深蓝色,上面点缀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像日光下燕南衣绣着金线的大红飞鱼服一般,轻易便可迷了人的眼。只是深蓝与大红相比,更多了几分深沉。
屋里很黑。微弱的灯光从琉璃材质的灯罩里透出,朦朦胧胧的,使人虽感受到光亮却看不真切。
燕南衣不喜欢关着窗户睡觉,密闭的空间总会让他不舒服。此刻,他把百叶窗拉开,靠在窗前,懒着声道:“人都来了,怎么这时候反倒害了羞?”
不理燕南衣这近似佻笑的话语,一红衣女子从天而降,缓缓地定在离燕南衣窗边不远的那处池塘边的鹅卵石地上。乌黑的发,鲜红的衣。像是一个来索命的红衣女鬼,只是这时节,塘边的合欢树正是落英的好时候,轻飘着打着转儿地往下落。一股地风忽起,刚落地还未沾上湿泥的以及从树下正要往下落的统统混乱了起来。
从燕南衣所站的角度看,倒真是一幅极佳的美人图。人站在那处不动,乌黑的发和鲜红的衣在风中飞舞,本是惊悚的索命女鬼竟被这一阵风和一场凌乱的花雨添了几分诡异的美感。
“还请大人自重。”红衣女子看过来,天色很黑,燕南衣看不清女子的面容,只觉那一双眸子极为清亮。
“怎的,我有何处不妥,姑娘生的如此美貌,演起戏来也是一流,我对姑娘心生爱慕又如何?”燕南衣靠窗轻笑反驳道。
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没有风,连轻飘在半空的合欢花儿也静止了。
“你…你怎知…”半晌,女子才吐出这断续的几个字,语气中透露着难以置信和一丝杀机。
“呵,姑娘的伪装术还是差了些,那假皮子做的再好再逼真,遇到我这样的高人还是一眼便识破了。”燕南衣语气轻缓懒散,恍然一副高人的姿态。
“那…我便留你不得了…”说话间那红衣女子足间轻点,竟掠过池塘直接迎面飞来。
一,二,三,四。
“唉,不仅伪装术差了些,这功夫也是差了些,这么个小塘子,竟还要踩四次水,续四次力,着实不行。”燕南衣一边观察着女子的动作一边摇着头对那女子的轻功品头论足。
“你…我杀了你…”女子气急。她竟没见过这种人,轻易地就可以点燃他人的怒火。
说话间,红衣女子就已经到了窗边。抛出袖中的红绫便要直取燕南衣的性命。霎时,那红绫便缠上了燕南衣的腰间。见燕南衣已被红绫缠上,红衣女子便猛地往后一拉,想把燕南衣直接从窗子拉出,可红绫却竟不听使唤,燕南衣虽身体不再斜靠在窗边,但却未移动半分。
女子难以相信,这红绫是自小姑姑亲手交于她的,乃是有灵识的武器。平日里,轻易的便可拉起三百石的重物。可这眼前的人怎么说都不会超过三百石,那还有一个,就是他与红绫的契合度远超于她。
那又怎么可能,自己与红绫早已契合,红绫在她十岁那年就已经认了主。若说眼前这男子对红绫的契合度超过她,她是如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的。
正诧异着,突然感觉有一股力量从红绫上传来,不轻不重,却正正好将她整个人从窗子带入了房间,直接撞入了某人怀中。
原是燕南衣看她这副模样不由得想笑。她从塘边踩水飞来的时候,燕南衣便看清了她的脸。原以为该是个尖下巴的冷美人,没想到,小姑娘生了一张小圆脸,肉肉的,鼻子和嘴巴都小小的,衬得那双眼睛更是清亮。
看着她那张小圆脸带着杀气向自己冲来,燕南衣心底的那点子杀机莫名其妙的消失的一干二净。看着她从袖中潇洒地抛出红绫,待自己被缠上的时候,燕南衣竟看到小姑娘眼中的那一丝得意。
看到红绫没有起作用时,小姑娘的得意立马变成了惊讶,看了看手里的红菱,又看了看屋内的燕南衣,小姑娘惊诧不可思议到连眉头都皱了起来。刚才还满脸的杀气,此刻整张小脸都在写着这不可能。
燕南衣看的直想发笑,小姑娘这副样子竟有几分少女的娇憨。
燕南衣平日里各形各色的小姐们也见了不少,端庄大方的,泼辣直爽的,娇憨可人的……可眼前的人竟让他觉得十分的有趣。稍稍一带,小姑娘便从窗子里扑了过来,撞了自己个满怀。
小姑娘恼羞成怒,赶紧从燕南衣怀中挣脱了开来,直起身子后迫不及待地抽出了腰间隐藏的软剑,便朝着燕南衣刺了过来。
“唔,隐藏实力,这还不错。”燕南衣一边躲着软剑一边揶揄着。
“登徒子,找死。”小姑娘手下的剑更快了,每招每式都往燕南衣的死穴刺去。
“是你自己撞过来的,我又没有移动半步,怎么就登徒子了?”燕南衣此时游刃有余地化开小姑娘招招刺向死穴的软剑,嘴里还不依不饶地逗着小姑娘。
“唰”的又是一剑,只听“刺啦”一声,床上的帐子被软剑划开了一个大口子,看到床上的燕南衣贴身的衣物与被褥,小姑娘竟扭开了脸。
燕南衣看到小姑娘的动作更觉好笑,但却正色道:“房中尽是男子的衣物,想你还是个女儿家,这样吧,我们出去打,反正你要杀的人是我,劈坏了这些东西倒不值当。”
虽然装扮过醉春楼里的花娘,但单独进一个陌生男子房间,面对陌生男子贴身的衣物,红镜还是觉得面上有些发热。
“好,那我们便出去打,你也拿上你的刀,死在我手里倒也不冤了你。”
“好,姑娘果然爽快。”燕南衣笑道。
这时,院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大批的锦衣卫即将包围整个院子。
“你…无耻…”说着,红镜便抽身预要离去。她虽自仗武功高强,但大批的锦衣卫她也自知绝敌不过。
正要飞身离去,袖子便被人拽住。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直接带到了床上,男子的气息温润的扑在脸上。那人竟然把自己压在身下,还用手捂住自己的嘴,他怎敢!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声音。
“大人,属下听闻有贼人闯入了您的院中,这才带人来查看。”
“哪里来的贼人,退下。”燕南衣将红镜压在床上,一手捂着她的嘴,一边转头对着门外冷声回道。
“是”外面的锦衣卫听到燕南衣的回复,便带领人退了出去。
整个院子又安静了下来,屋内也同样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