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寒陆离》谢眠眠

5、五 11.

　　11.
　　孤魂跟着我来到了凡间，同我住在一起。

　　“你多大了？一个人吗？娶妻没有？喜欢什么？咦，你喜欢鲜花吗？”

　　我被吵的烦，我不知道在地府里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到了凡间怎么这么聒噪。

　　“不知道。一个人。没有。没有。”我最后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你好烦。”

　　“因为我一见你就觉得欢喜，仿佛心脏上缺的一块儿被填上了。”他不假思索地说，顿了顿，又修改了一下：“仿佛心脏缺的一半被填上了。”

　　“如果你有万万年的岁数，那我们以前可能有过渊源。”我笑了笑。

　　他也笑了笑。

　　我们都知道的是，一介单薄孤魂，是必然不会有万万年的寿命的。

　　12.

　　金火飒飒，寒风凛冽，万物俱静。

　　阴气森森的魔界大军里，为首的是个长发女子，一身铠甲冰冷，剑尖直指——

　　钟寒的眉心。

　　这是最后一支苟延残喘的魔界军队，藏匿在凡间数十年，突然起兵，在人界烧杀抢掠，逼的天庭出面。

　　为首的年轻女子是他们的主将，魔力浩荡，丹凤眼映着火光、天庭大军，和面前剑尖的寒光。

　　她往前推了一寸，钟寒的眉心就被牢牢抵住，蜿蜒而下一股细细的热流，透过女子的眼睛，钟寒看到了，是血。

　　“我女儿长大了。”

　　钟寒不得不承认。

　　在寂静的天地里，他的声调突兀又低落，不知道是不是还带了点伤感。

　　女子的身姿是似曾相识的，笔直站在那里，从前是站在他父亲枢阴仙君身旁，一起抵抗魔域，身上灵气浩荡，是天庭一杆锋利的枪；如今站在父亲对面，冷冷淡淡，六亲不认。

　　“枢阴仙君可要想好了，要么退军，我就留父亲一命，要么就看着他死，再让魔军和我为父亲一同陪葬。”二女儿说。她轻声细语，看着面色阴沉的枢阴仙君，又笑了一笑。

　　“那是你父亲！逆子！”天庭军队中有人怒气勃发呵斥出声，二女儿抬头看了看，是从前经常逗她玩的日游神。

　　“是的，我爱我的两个父亲。”二女儿毫无愧色，手中长剑又抵了抵，钟寒的伤口一阵刺痛。

　　“天地恩！我报了。”二女儿笑出声来，一字一顿：“国土恩！我报了。如果父亲死在这里，那我也当场自刎，报了我的生养恩和师生恩！我无愧于心。”

　　钟寒身上的灵力在流失，尽数被女儿吸进了体内。

　　是什么时候，女儿开始沉默，开始封闭心门了？

　　钟寒模模糊糊地想。

　　好像是小虎还乡的时候吧。

　　她被人人喊打，于是，就真的把自己当成了一个魔物。

　　还有遇人不淑。

　　怪我没有养好我的女儿。钟寒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