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寒陆离》谢眠眠

4、四 9. 我

　　9.
　　我往地府里施食赈孤，花了三个时辰绕了半圈，看了看时间就撕开一扇门，想回去。

　　“你是凡人吗。”

　　问我的是个面目模糊的孤魂，他像个小可怜，从我开始施食一路跟到最后，开始还躲躲藏藏，见我发现他之后就大大方方的跟着。

　　“我是个天师。”我迟疑了一下，还是选择告诉了他凡界的身份。

　　“骗人，你不在六界之内，不生不死，不病不老，你是僵尸吗？”孤魂否定地说，紧接着又问：“你在赈孤，可是你不在六界之内，赈孤也得不到任何功德，你在图什么呢？”

　　我不知道该回答什么，索性沉默以对。

　　赈孤就是赈孤，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以前也喜欢……

　　我的脑子突然卡壳。

　　我以前也喜欢赈孤吗？在还未失去记忆之前？

　　“你带我走好不好，我想去人界看看，我有放不下的人。”面目模糊的孤魂请求道。

　　我扶着界门回头看他，他站在一片火红彼岸花的路上，静静地看我，仿佛只是随手提了个并未期望得到回复的请求。

　　我又回头看了界门这头，是雪白空荡的房子，电视没有关，于是整个房子充斥着电视上聒噪的恩怨情仇。

　　一头是生，一头是死。

　　他站在大片火红彼岸花之中，被昏沉的地府黄昏笼罩着，朝前走了一步。

　　向我伸出了手。

　　我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眼睛不受控制地掉下泪来，鬼使神差地牵住了他伸过来的、冰凉又虚幻的手。

　　心脏沉沉地落下来，仿佛就此交付了一生。

　　10.

　　月丘我们的故乡。

　　钟寒在给二女儿讲故事，提到月丘，他描述道：“月丘是很美的地方，有最高的山，最清的水，最美的桃花。”

　　“那我们为什么不住在月丘呢？”二女儿问他。

　　因为月丘死了，死在仙魔大战中，整个月丘被灵力崩成碎块，土壤翻起，河水逆流，万千情花化为灰烬，熊熊烈火至今不灭。

　　但他不愿意这么和二女儿说。

　　“月丘睡着了，等它醒了，我们就能回去了。”仙君推开门走进来，温柔地补充说。

　　“爹爹！”二女儿看到陆离，兴奋地喊他，张开双臂要抱抱。

　　陆离先是抱住了钟寒，再抱了抱二女儿。

　　钟寒担忧地看着陆离，他闻到了比之前更甚的血腥气。

　　“不是我的血。”陆离似乎看透了他的想法，揉了揉他的长发，温柔地说：“我很好，不用太担心。”

　　“不知道战争什么时候结束，我们在凡间已住了许久，又该搬家了，不然邻居会起疑的。”钟寒抱着二女儿，靠在他怀里，慢慢说。

　　未等陆离开口，二女儿先把眼睛睁的大大的，说：“可我不想搬家，我和小虎说好了，等他服役回来的。”

　　“不搬家会被当成怪物，我们已住了二十年了，你总是这么小。等小虎回来，你还把人家当玩伴，人家已把你当成妖怪了。”

　　二女儿的眼里蓄了一泡泪，她哭着撒娇，胡搅蛮缠地说不要走。

　　陆离冷下脸就要呵斥她，钟寒心软，制止地说：“好了好了，我们再多留一段时日，等小虎服完兵役回乡，你好好和他告别，好不好？”

　　二女儿抽抽噎噎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