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047 军师的小公主 呈现在她眼 ...


  •   素雅的梅香浅淡,青葱的松柏昂扬,蓉蓉池塘,悠悠雀鸣,落地成霜的春雪缠绵在公主府的每一处……

      当一捧雪从竹枝上摔落,小公主拾着一枚棋子,端详着盘上棋局已是良久,然而反复斟酌并不尽如人意,她叹息一声将白子放回了盅里,颓然道:“我输了。”

      眼底却是遮掩着怡悦,和似乎早知如此的坦然。

      对面人稍稍倾斜了半身坐着,单手撑着头支在一边的扶手上,未绾墨丝闲散地落在青年笔挺的背脊,在她最后一次落子前朝他看来时,那人低垂的眼眸上仿佛凝结了一层春露,在朝阳下温润如霜。

      【殿下承让。】

      搁下笔,持黑子者抬起了眼,风度翩翩地朝她颔首,那双狭长的睫毛上下扇过时仿佛携着笑意似的,如果那瞬间的风能够被捕捉……黎末想,她不介意揣进怀里。

      冷的,也给捂热。

      因为有他的气息。

      而那曾经,全部都是,属于她的。

      那么温柔的,恰如人心的,世界上再也找不出来像他这样的,让黎末不知道怎么形容,只晓得他的存在于她的世界而言是必然的,是必须的。

      或许在旁人看来可以称得上不可理喻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只知道该如此。

      公主回过神同时收起了那点不为人知的惆怅,手边上好的茶已经凉了个透,而她只是无知无觉地端起来抿了一口,望着对弈者道:“没让,你……很厉害。”

      这直白得不加修饰的赞许于萧言而言也是鲜而闻之,他定定地看了一眼公主,一眼便觉出她情绪的不对,那是很低落的无奈而又沉长。

      萧言思略稍许,望着已亡残局。

      他抽出长袖衣摆下的手,微微提起袖子,将黑白棋重塑回十步前的样子。落完最后的黑子,他停下来,看向公主,眼神似乎是……带着点鼓励?

      他好像看出了她的不开心,却以为她只是因为输了棋而不开心,但结果还是一样的——他还是会想办法让她开心。

      黎末忽然就备受鼓舞地看向了棋局,此时的黑子已暗成囚笼之势,只差一处便可让白子无处可走,她方才便是栽在了这里,这下看清楚了,又琢磨了一会儿,指道:“应该走这里,对不对?这样你就困不住我了,虽然赢不了你,但我们能平局。”

      萧言笑而不语,他将白子落在女孩所说的位置,如她所愿重新走了一遍。

      可最后还是死胡同。

      公主困惑,寻思着如何能破解,白子只差一口气将死不死,黑子如迷雾重重总是能出其不意地阻隔白子所有的出路,她心中如外挂板般存在的古今中外所有的棋谱上都没有出现过这种局面,亦不知从何解起。

      她抱着不输的心态尝试和局,可是无论脑海里演绎出多少路数,最终都会变成方才的局面。她终于意识到,这棋无法和局,只有一输一赢,一生一死。

      素来平和的文雅公子在小公主绞尽脑汁琢磨得眉头蹙起时,提笔,徐徐道:

      【要想着赢,而不是妥协。】

      写完,他又重新将棋子摆回十步前。

      黎末凝视棋盘。

      ——不能想着妥协,妥协就是死。

      黎末深思着这句话的含义闭上了眼,她的脑海里有千百年后最先进的算法,就算丢掉棋谱,也并非毫无头绪,小公主不知自己面对的是古往今来可以说最难堪破的策略师了,他的层层布局,精密到程序都难以媲美的地步,呈现在她眼前的仿佛是一个没有漏洞,没有退路,只有最后一次机会的逃亡游戏。

      而在这逃亡游戏中,他要她赢。

      黎末睁开了眼,明眸澄清,毫无章法,毫无优雅,毫不犹豫地拾起一白子朝后方囚笼攻去。

      走到这个地步简直丧心病狂得如同末路之人了。

      而也只有当意识到末路,才会不得已做出最出格的举动。进退不得,没有选择,在所有的出路都被堵死的此刻,唯有,破壁。

      ……

      那盘棋一直下到天黑,荷落找公主用膳没找着折回竹林时发现两人居然还在,他们在竹林待了整整两个时辰!

      终于察觉到天黑的黎末刚从和萧言的对弈中脱身,整个人还有那么点恍惚,等她想起来这人已经在外面吹了这么久的风时,刚从终于险胜一盘棋得到的小愉悦立刻烟消云散。

      萧言见好不容易有点开心的公主似乎又要闷闷不乐了,他心道女孩善变,同时自己都没察觉到为何对她的情绪变化那么敏感。

      连111都得看数据才能判断。

      然而当小公主有些凉意的手搭上军师的额头,凑得无比近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地问他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时候,萧言怔怔的忘了回答。

      难得没了时间观念的小公主很快自食恶果,当晚,病情刚起色了些的某人又烧得不省人事瘫在床上又咳又吐,到后面吐得只剩胆汁,才稍微缓和了一点。

      小公主坐在床边,夜深了也没离开,老嬷嬷终是不放心公主便自个儿留守在外面,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屋里头就会传来咳嗽声,有时只是一两声,咳得厉害了也有一阵接一阵的。总之一整个晚上似乎没有停过。

      萧言的意识断断续续的,这感觉像极了还在牢房的时候不知何时会醒不知何时昏过去的状态,可这次,每当他醒来,耳边都会有一个女孩的声音,低声说:她在呢,别怕。

      怕?他萧言,就没怕过。

      从来没有。

      可是那个声音,陌生又熟悉,就那么反复地一直说,仿佛要说到他相信为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