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中秋番外——仙君的小兔仙 黎末是一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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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末是一只兔仙，相传远古时期天人所造，以琉璃玉为眼，寒石为身，心脏不知道是个什么玩意，总之能跳，却冰清玉洁得比琉璃还剔透，比寒石还冷。
她本兔是从来不会蹦蹦跳跳的，也不会红眼睛，那双眼永远是浅淡的明蓝色，瞳仁像深邃的星河，只是里面没有繁星闪烁，也没有日月如梭，沉寂得仿佛是一口死了上百年的火山，那里，时间都是禁止的，也没有生命。
兔仙没有见过能够沟通的同类，她见过有着相似外形的同族，可它们除了有着能够比一般兽类更能防寒的皮毛使得它们能够在极寒之地扎堆生存下来外，同普通的兔子也没什么区别。
更没有见过人类，这里太冷了，人类很难不被冻死。
所以当她的白茫茫的山脉里忽然有一只，哦不，是一个墨衣玉立的身影，站在天地间，望着她兔脚下的白云皑皑时，兔仙出于礼貌，觉得应该去问候一声。
异族对同类或者相同外形的生物会比较友好，但他们不喜欢仰视同类。
知识渊博的兔仙化了形，是人类十几岁模样的小女孩。
她降落在离人类百米外的小山坡后，走到了人类身后。
只是还没有等头一回跟能回答的生物说话的兔仙境出声，这人便转了过来。
可能是没有见过其他人类，不，是其他除了兔子和一个已经离开了她一千年的仙人以外第一次见到的生物，第一眼看过去时，兔仙就怔住了，楞得呆了一秒。
如同极地寒川下窜出来的光，在晦暗的雪野里照彻她的世界。
意外，好奇，紧张……那些对人类而言习以为常，对仙人而言嗤之以鼻的东西，在兔仙空荡荡的心口冒出了头。新奇感，足以让兔子忽略了那双深如赤渊的眸子里，饰般挂在脸上，完全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看见孩童模样的小女孩，人类似乎有点诧异，但他没有浪费任何一个表情，依旧温和地朝她道：“你好，小姑娘，请问这里是否有一朵冰凌花？通体雪白，在春季开放……”
兔仙的思绪在那声“小姑娘”出来后就断片了……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过她。
不过她还是听见了人类的问题，毕竟一只兔仙不能在人类面前失态：“花……是有的，只是我没见过你说的那种。”
兔仙也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声音这样冷漠，在看见人类不加掩饰的片刻失望后，补道：“这里很大，我不清楚……你……你可以找找。”
或许等我巡视完山脉，也能帮你找找。
这是兔仙没能说出口的话。
一阵北寒的风呼啸而过，他拢了拢袖子，兔仙这才注意到被他遮起来的里袖有一节暗红的纱布。
人类呼出来的温热的气息会在这片极冷的山脉里迅速带走他的体温。
“那请问……”他顿了顿，倏然闭了会眼，好像缓过来什么似的后接着道：“这里附近……有没有可以歇脚的地方？”
兔仙：“有。”
男子礼貌地问：“能给我指个方向吗？”
兔仙想了想：“……我带你去。”
——
极寒之地原本是没有与人类而言合适的休息地的，唯有那座高耸入云的雪山涯下有一处几乎已经被荒雪覆盖了入口的洞穴，里头的面积只有人类山野间一座小木屋那样的大小，地上铺着干燥的草堆，兔仙用手掰开了封闭洞口的雪，在人类走进去后又把它重新封上。
像门一样……
这里的条件有些出乎人类的意料——因为严酷的风雪都被阻隔在外，这里的温度勉强能达到维持人类生存的底线……而且除了没有生潮的干净干草，还有一片碧绿的嫩草，营造出淡淡清香的植被使得洞里的空气比外面还流畅。
人类避开那片绿地坐在了旁边的干草堆上，兔仙还在“关门”所以并没有看到他这个动作的迟缓，而且还扶了一下岩壁，等兔仙回过头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打坐了，兔仙知道这是人类受伤后自我治疗的方式，她没有打扰。
兔仙在洞口处折了一片手掌大小的叶子，将它放大后盛着化成温水的雪放在了人类旁边。她抱膝而坐在嫩绿的草地上，斜着脑袋看人类。
人类，生命，脆弱的，会动的……
兔仙发呆的时候那双好看的眼睛也是会失神的，她不会困不用食盯着一个地方看能看上一天。
只不过半个时辰后，她在人类低微沙哑的喘息声中回过了神，清楚地看见了人类身体上的变化——他的小臂处有一道蜿蜒直手腕的上，伤口此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裂又愈合，像是两股力量间蛮狠的撕扯。纱布很快被血水染红，渗透到了墨袖。这还只是兔仙能够看得见的，在她看不见的地方，那墨衣包裹下究竟有多少道这样的伤口她就不得而知了。
兔仙从怀中取出了一瓶东西，轻轻撒在了人类的手腕上。
冰冰凉凉的感觉，像霜敷在炙热滚烫的皮肤上，人类战栗过后朝兔仙看过来，眼神复杂又有点迷惘。
“谢谢你，可是你不用这么做，我无法报答你。”
兔仙撒完了一瓶，又从怀里拿出来一瓶，和那瓢温水一样放在人类旁边，她什么也没说，窝回小草坪上翻过身去，背对着人类眯上了眼。
——非礼勿视……
人类琢磨出这个词自己心里都觉得有些好笑，笑着笑着忽然眼角就带了点苍凉，那双早已不年轻的眼睛看遍世间冷暖，暗涌早已麻木得沉入潭底，愿意睡到天荒地老再不问尘世，万物是生也好，亡也罢，这些他已经管不了，也不想再管……他很累了。
被他们流放至极寒之地界外，本意是任他在此地自生自灭，却没料他拖着那样的身子硬撑进了界内，与之更凌冽的风雪相对应的是——界内，盛开着仙土也难以培育的灵药。
还有传说中的永生之花。
——
兔仙没料到自己睡着了。
等她揉着睡意朦胧的兔眼朝干草垛看过去的时候，昨日发生的事好像只是兔仙的梦。
可她从来不会做梦……
她看着空空落落的草堆，小洞里没有地方能藏得了一个人类，他走了……
水没了，可是药还在。
或许我应该按着他把他衣服解开来直接倒上去的……兔仙捡起了被遗落的灵药想。
常识都是骗兔的。
她再次见到人类已是两月后。
兔仙并不意外，这片区域她每隔五日便能巡视完一遍，只是她以为下次见还能剩下尸骨就不错的人类居然还是有气的。
奄奄一息的人类周围围了一圈毛茸茸的兔子，只是那些兔子的眼睛血红血红的，温顺的生灵凶残起来一兔一口就能把这个没什么肉的人类生吞了。
可是……为什么？
兔仙朝兔子群中走过去，低头嗅了嗅已经结成冰的血，刚要舔，忽然听见人类沙哑苍白的声音说：“沾上了，你会变得和它们一样。”
兔仙不知道闭着眼睛的人类是怎么看见她的，不知道和它们一样是怎样，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提醒她却没有在此之前提醒别的兔子，不过这些都不太重要，因为
——他看起来，快不行了……
兔仙跃到人类垂在冰面的手边，兔抓按在他微弱的脉搏上，干涸已久的丹田忽然就被注入了大量的灵气，习惯了严寒的身体忽然感受到温热的浇注，就像一块冰浸到了熔浆中，烫得人类止不住痉挛。
在最后收尾时，人类发出了一声极低极低嘶哑到末音都仿佛被撕裂般像是快断了气的闷哼。混沌的眸子不知注视着哪里，在虚弱的喘息间逐渐恢复清明。
最后一幕，他看见蓝眼睛的兔子变成了小女孩的模样，把浑身都是血污的他背上了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中秋番外——仙君的小兔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