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夜间娱乐 ...
-
五，夜间娱乐
楚游不喜欢蓝峰宣，从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第一次见到这个蓝叔叔就看到他抱着吴乔，用自己的胡茬去蹭吴乔的粉脸蛋，吴乔还是乐呵呵的，但是楚游心里是满满的不高兴。
现在已经过了十多年了，楚游依旧不喜欢蓝峰宣，依旧是满心的不舒服。不过楚游不会像很多年前一样，上去就给人家叔叔一记大大的白眼，又硬要抢吴乔抱过来了。
吴乔是我的——这是儿时最天真烂漫的宣誓了。
楚游回过神来，扭头看身旁的吴乔正到处翻找，不由的一笑。
“找什么呢？”
“金球儿啊。你到底把那么多金球儿藏哪儿了啊。”
“秘密。”楚游难得带着如此狡黠的笑容说话，让吴乔愣愣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
“切，小气。”吴乔哼了一声，扭过脸去看车窗外倒退的树木。
“乔儿，张嘴。”楚游略有些低沉却带着温柔的声音在耳边说，就像是诱惑一样。
“啊——”吴乔闭着眼睛转过脸来，却又不看楚游，嘴张得老大。
楚游无声地笑了，把剥好的金球儿放进吴乔嘴里。吴乔刻意使劲嚼碎嘴里的巧克力，还冲楚游呲了呲一口小白牙。楚游脸上的神经彻底放轻松了，眼底是收不住的笑意。
回了家吴乔先洗了澡，披着浴衣出来，松松垮垮的带子垂在下面，随着走路就能看到白生生的大腿。楚游心里叹了口气，起身起洗澡了。
折磨啊，绝对的折磨。楚律师在微凉的淋浴中不自觉地苦笑了一阵。
出了浴室就看到吴乔顶着湿漉漉的头发蜷坐在沙发上，咬着手指吃吃地笑，眼睛全盯在了电视机里正在放映的动画片上，都瞅都没瞅自己一眼。
继续叹气。吴乔对动画片的喜爱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只要电视里在播动画片，他就可以不管不顾地蜷沙发上一天，不吃不喝，楚游甚至怀疑，吴乔是不是连眼都不眨的。
这还得追溯到吴乔的童年时期。吴乔是一个很悠哉的人，从小就是——这形容一个孩子不太合适，不过楚游找不到更适合的词形容吴乔了。不知道吴乔底细的人，会觉得吴乔有个管教宽松、言路开明的家庭环境。
言路开明不假，吴乔的爸妈是大院儿有名的浪漫主义者，所以很前卫开明；但管教宽松就不大符合事实了，事实上，吴乔的家教无疑是整个大院儿最严的——从某一点上可以看出来，吴乔从4岁起就不让看电视了，除了新闻联播。
我们来回忆一下80年代末90年代初，有多少孩子是抱着电视过童年的，就这一点上来讲，吴乔的童年是少了很多正常娱乐的。但谁也不曾想到，十多年后吴乔终于可以自由自在看电视时，他多年积攒的压力全都转化成了对动画片的热爱。
这种热爱，已经从他18岁持续到了23岁了，而且，就楚游对吴乔的了解，恐怕还会燃烧很久，说不定吴乔到了28岁、38岁还会像眼前这样，抱着靠枕，蜷坐一团，笑得花枝乱颤的。
那时候，自己在哪儿？会不会吴乔脚下已经有了和他小时候一样粉团团的孩子？
这种想法窜出来，有点出乎楚游的意外——他知道自己迟早会思考这些问题，但没想到来的这么早。所以当种种思考将来的想法全涌出来时，他有点无所适从了。
正抱着臂锁着眉杵在那儿想，吴乔就忽的转过头来，湿润润的眼睛扫了过来。
“楚游，你发什么呆呢？过来一块儿看。”
“嗯。”楚游走过去，挨着吴乔坐下去，吴乔立刻向他身旁凑了凑，找到暖炉了。
楚游这才想到一个新问题——吴乔，看动画片时居然还记得惦记一下自己？
这想法让刚刚的无所适从感和今天一早以来的不舒服都得到了缓解。
吴乔还在吃吃地笑着，楚游就能感觉到从他身上传来的震动。扭头见他头发还挂着水珠，楚游起身，吴乔立刻伸手拉住楚游的浴衣，抬起眼睛看楚游，那眼睛里，还晃着因为不停地笑而溢出来的水光。
“干嘛去？”
“拿毛巾给你擦头。”楚游低头看着吴乔，觉得最近让吴乔住进家里是对自己的严正考验。
“嗯。”吴乔松手，眼睛就立刻转到电视机上了。
楚游去浴室拿了松软的毛巾，又顺手去厨房温了一杯牛奶端出来。
戳戳吴乔的脑袋，递给他牛奶，把毛巾轻轻覆在他头上，既不遮住他的视线，又能擦头发。吴乔啜了一大口牛奶，眯起眼睛仰起脸来，这小表情——楚游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跟猫似的，手上就颤了一下。
“怎么了？”隔着毛巾能感觉到楚游异样的吴乔，又抬起脸来看楚游。楚游的表情很复杂，变来变去的，最后就定在自己脸上。
“发什么神经呢。”吴乔研究了一会儿楚游的表情，调转目光准备继续看电视，却发现自己的脸被楚游捧着，动弹不得。
楚游的脸在靠近，楚游的表情很迷离，楚游在想什么？
“喂——”吴乔低低地唤了楚游一声，楚游瞬间放开吴乔的脸，回复了往日的表情。
“你怎么了？”吴乔有些不明白楚游的举动，看着楚游跨过沙发坐下来，换个角度给他擦头发。
“没什么，突然好奇你瞳孔颜色。”楚游淡淡地说，停下动作，取过吴乔手里的空杯子，冲他安抚地笑笑，“继续看吧，这集快完了吧。”
吴乔狐疑地看了楚游一眼，嘟囔了一声，扭过头去看动画片了。
楚游呼出一口气，太危险了刚刚——那嘴唇滑润润了，差点就凑过去了。
动画片已经结束了，吴乔好像忘记刚刚的事情，斜躺在沙发上，光着的脚丫有些冷，就直接往楚游怀里探过去。
楚游笑了笑，抱住吴乔的脚，给他四处捏了捏，吴乔立刻感觉到暖流从脚底冒出来，身上都热起来了。
“又哪儿学的啊？”吴乔舒服地眯起眼睛，懒懒地问了一句
“跟一老中医。”楚游继续深深浅浅地揉捏着，顺便观赏一下吴乔的脚，脚趾很长，脚面和脚底的皮肤好像婴儿一样，软软的滑滑的。
“学它干嘛？你不是很忙吗。”
“给你治治怯寒。”楚游还是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淡淡地陈述着。
吴乔不傻也不二儿，他知道楚游对他好，对他特好。不过一向脑袋灵光的吴乔想到了第一层，就没往深了想——楚游一冷面王，这么多年干嘛独独对他吴乔好啊……
所以吴乔一向是顺理成章地接受楚游的各种服务，俩人就维持着这种相处模式已近二十年了。大院儿的同一拨孩子都知道这一点，也都跟吴乔一样，总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啊。
“现在北京冬天都没雪了。”吴乔嘟囔了一句，楚游看了一眼正在报道东北大雪封山的新闻，嗯了一声，“你想去看雪景？”
“嗯，有点儿。”吴乔低声嘟囔着，“我想起以前住这儿时候，冬天大家伙一块儿玩了。”
“嗯，那时候雪多。”
“雪多雨也多，夏天，还有雹子，”吴乔的声音越来越低了，楚游看了一眼，这家伙舒服得快睡着了。“楚游，你还记得以前夏天，晚上我们溜出去玩儿么？”
“嗯，记得，”楚游笑笑，还没完全睡着呢，“你怕黑，还总想晚上出去。”
“鬼才怕黑呢……”吴乔的声音消失了，楚游忍不住呵呵笑起来。乔儿从来都是伶牙俐齿的，脑子转得也快，这会儿倒连鬼怕黑这种话都冒出来了。
楚游笑了一会儿，轻轻放下吴乔的脚，又弯身横抱起已经睡着了的人，往卧室走过去。吴乔还是那么轻，也不觉得骨头咯，怎么就这么轻呢。那么多金球儿都喂哪儿去了……
把吴乔放进被窝里，楚游倒还不困，靠在枕头上找了本书看，看了几行就发现精神集中不起来，只得放下书，索性低头看睡美人吧。
吴乔长了一张极讨人喜欢的脸。在一群男孩子里，楚游长得最英气，林南长得最秀气。吴乔既不像楚游，五官深刻，脸庞轮廓清晰；也不像林南似的，长了张女孩儿脸。说不出吴乔到底哪里长得好，但就是觉得看起来特顺眼，越看越舒服。
楚游想起小时候，吴乔特喜欢晚上呼朋引伴地把大家叫下楼去，跟他一起疯玩。尤其是夏天，吴乔变着花样玩，不是去粘知了就是去撺掇大家讲鬼故事，白晃晃的手电筒一照，愣是把林南吓哭过。
冬天也没闲着过，都放寒假了，白天就在雪地里疯狂地打雪仗，堆雪人；到了晚上大家都从家里拉出简易雪橇，在冰面上溜来溜去。有一年吴乔从雪橇上摔下来，脸都磕破了，直流血。大家吓坏了，还是自己抱着他跑回家的。自那之后吴乔说什么也不上雪橇了，只是伤好了之后坐在湖边，眼巴巴地看着大家滑冰。
“乔儿，你下来，我带你玩儿。”那时候见他的表情太委屈了，自己就忍不住过去了吧。
“怎么玩儿？”吴乔眨了眨眼睛，别提多可爱了——这要放现在，自己非把持不住不可。
“你蹲下来，我拉着你跑。”楚游看了看冰面，很滑，应该可以拖得动吴乔。
于是，自此之后大院儿的冰湖上就多了道风景——吴乔被楚游拖着到处滑，美得不行。楚游跑得满身热汗，腾腾得冒热气。
想到吴乔那时候的笑容，楚游笑起来。低头，伸手摸了摸吴乔的头发，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软软的啊，这么多年一点儿都没变。
楚游略略起身，取过记事本查了一遍，在下周也就是平安夜那周画了个圈。画好之后伸手点了点吴乔的鼻子，有些凉啊。手指又往下几公分，划过吴乔的嘴唇，也有些凉，但是很软、很滑，形状很漂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去，就能闻到吴乔嘴上淡淡的奶香。没刷牙就睡了啊，楚游勾起嘴角笑了笑，垂下眼睛看着吴乔的嘴。
“乔儿——”楚游在吴乔唇边低低唤着，用暖暖的呼吸拂过吴乔的嘴唇。
“乔儿，你不说话……”楚游声音更低了，嘴角的笑意也更浓，“我就当你，默认了啊……”
吴乔像是被不断拂过的气流惊扰了，微微张嘴吐了口气。
于是，就碰到了。
月光里，楚游淡淡的笑意像晚上那杯牛奶一样。他就这样贴了过去，唇轻轻地碾了一下吴乔的嘴唇，又颤抖着伸出舌来，点了一下吴乔的嘴角。
吴乔闷哼了一声，楚游离开了吴乔的嘴，俯身低头看着他，笑意更浓了。
第二天，吴乔醒过来时，就看到楚游只穿了睡裤从洗手间走出来，愣了愣。
“怎么不穿衣服？”
“以为你会再睡一会儿。”楚游走过来，半跪在床上看吴乔，刚刚睡醒的吴乔带着点迷糊，头发还胡乱翘着，勾得自己这边有点燥。
“几点了啊还睡——”吴乔伸个懒腰，准备下床洗漱，被楚游拽住，回头看他。
“你下周能调开班么？”
“啊？”
“下周的节目，提前录吧。”
“为什么？”
“我带你去个地方。”
吴乔满脸疑问地看着楚游，他从昨晚上开始就不对了，这不像楚游啊。
想到做到——伸手，捏脸，捏楚游的脸。
“……”楚游没说话，只是带着笑意的脸有点僵——这小子最近越来越胆儿肥了。
“呵呵，”吴乔见楚游的脸色有点黑，赶紧放手，又拍了拍楚游线条变硬的脸，“好了好了，没变形，还那么帅！”
“……”
“下周是吧，圣诞节啊，你是打算给我个惊喜？”吴乔见好就收，歪着头想了想，立刻咧开嘴，灿烂地笑起来。
“嗯，调班吧。”
“好，我今天就去和处长说去。”吴乔快乐地跳下床，冲楚游眨眨眼睛，进了洗手间。
白天和处长磨了半天，终于拿到了许可。条件是这几天必须把下面一周的工作全部提前结束，吴乔很爽快地答应了，做起来才发现所有的工作堆积在一起，比想象得还累。
“楚游——”吴乔有气无力地趴在办公桌上自言自语，“我快累散了，要是只惊不喜你就等着洗脖子让我切吧……”
坐在办公室里准备第二天开庭的楚游，突然就打了个冷战。转过眼神看桌前的小相框里，雪地里的无忧少年正如阳光般肆意地微笑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夜间娱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