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骗鬼呢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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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楚游楚律师有三个怪癖——这是同在律师事务所工作的女性同胞们总结出来的。
第一点，楚游很忙，这一点毋庸置疑，作为事务所要重点栽培对象，他一向很忙。但是无论多忙，哪怕案子已经烧到眉毛上，只要他手机一响，就立马丢下手里的活儿，悠哉游哉地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轻声慢语的一点都不像平时雷厉风行的楚律师。
第二点，楚游很男人，这一点也是得到公认的，身型高大、五官俊朗的他，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男人味。但是楚游却不止一次被同事看到，独自一人去超市买巧克力，一次当做眼花，两次当做偶然，三四次了就成了铁打的事实——楚游要么喜欢吃甜到腻的费列罗，要么就是有个好吃甜食的女朋友。事实上人人都知道楚游至今还是单身，但是又从没有人看到楚游吃甜食，于是这也成为了事务所一大疑案。
第三点，楚游很正经，共事一段时间后大家知道楚游并不是喜欢说笑甚至搞笑的人，但是这么大人了手机铃声用的却是一首耳熟能详的儿歌，就有点诡异了吧。第一次听到是在聚餐的时候，一曲《洋娃娃和小熊跳舞》就响了起来，本以为是哪个年轻女同事的，却看到人高马大的楚游站了起来，出去接电话去了——关键是，人家楚游楞能听着这铃声，面不改色心不跳，端的是和平时一模一样的扑克牌脸。
当然这三个怪癖几乎不影响事务所的女性工作人员对楚游的喜爱，但谁也不没勇气和楚游告白——这也是明摆着的，楚游虽不至于是冷面王，但也着实挂着一副生人勿扰的表情，同事爱不是没有，但升级就没可能了。
于是，我们楚律师依旧单身，落得轻闲。
今天依旧要加班，压在手里的案子还没整理完。楚游转了转脖子，看了看外面沉沉夜幕，深吸一口气继续翻看资料。办公室门被推开，走进来的人是楚游曾经的大学导师，如今是这间事务所的BOSS，江洛。
“哎我说楚游——”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跳呀跳呀一二一……”一阵童音响过，楚游接起电话，抬头冲江洛摆摆手。江洛就捧着那一摞资料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游。
“喂，”楚游的声音一下子轻缓了，表情都跟着放轻松了，“你怎么还在单位？”
“嗯，那你别弄得太晚。”
“好，你那边结束了再打给我，我去接你。”
“嗯，好，一会儿见。”
“啪”楚游合上手机盖，抬头看江洛，脸部线条瞬间回复了。
“江洛老师，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有事么？”
“没事儿我就不能打个小电话或是串个门儿了啊，”江洛走进来，放下资料，“你这案子用得着，自己翻翻吧。”
“谢谢老师。”
“我说楚游你就不能不多乐乐，刚刚的表情就很好嘛。”江洛抚着额头无奈地笑。
“……如果没什么事，我这里还很忙。”楚游早就习惯了这位年轻的导师嬉笑怒骂的性情，直截了当地回绝江洛的话头。
“啊，现在的小孩儿……”江洛哀叹一声，正准备转身回办公室，又踱了回来，“楚游，你很喜欢听儿歌？”
“江老师……”楚游停下来，直视一脸戏谑的江洛，“您很闲吗？”
“得得，当我没问，你继续。”江洛摸摸鼻子就闪人了，在学校就领教过次了，多一次打击也不算什么。
过了一个多小时，江洛从自己办公室窗户望见楚游那辆BMW呼啸着从停车场飞驰而去。真是的，楚游这孩子，恋爱的时候都不可爱。
用了半个多小时到达吴乔单位门口，吴乔正站在那边往手上哈气呢，脸冻得红扑扑的。
开了车门吴乔就窜坐进来，呼出一大口气。
“今天这天儿真冷。”吴乔把手脚都抵在出风口上，感叹着。
“嗯，有寒流，你也不多穿点儿。”楚游看了一眼吴乔薄薄的风衣里面就一层线衣一件衬衫。
“出门太急了，没注意。”吴乔皱皱鼻子。
“你那儿到底怎么了？”
“卧室漏水了，重新装修完之前是没法儿住了。”
“那么严重啊，”楚游笑了笑，“那你先住我们家吧，反正方便。”
“总是麻烦你。”吴乔终于暖了过来，把还略略发凉的手贴在楚游脸上，楚游一个寒战立刻躲开，扫了正呵呵笑着的吴乔，从左手边摸出一枚ROCHER，递给吴乔。
“说着麻烦我还偷袭我，自己剥吧。”
“呵呵，知道你对我好。”吴乔拆开金箔纸，把巧克力放进嘴里，立刻眯起眼睛，一脸幸福状。
楚游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笑来，又回过脸来继续认真当司机了。
到了家里，吴乔很是自来熟地直接去了楚游的卧室，楚游放下外衣公文包，去了书房——提前结束了加班接回吴乔，工作自然要带回来继续了。
翻看卷宗是很令人疲惫的事情，楚游揉了揉太阳穴，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休息。突然就觉得空气流动起来，有一双略带凉意的手覆上自己的前额，轻轻地揉捏起来。抽一下鼻子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
“乔儿，谢谢。”
“客气什么，这么多年了。”吴乔的声音很轻，柔柔地抚走了倦意。
楚游睁开眼睛，向上扬着的头看到吴乔穿着浅蓝色的睡衣，头发软软地散落在睡意领口，睫毛也微微下垂，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觉的到属于吴乔的温柔。
“别睁眼睛，放松。”吴乔说，“看把你给累的，你那江老师是资本家吧。”
楚游无声地笑着，直到这种平静被一阵铃声打破，楚游直接拎过来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接起来，“喂，我是楚游。”
“我知道你是楚游，你明天能不能帮我接个委托人？”
“江洛老师，你应该知道我手头的案子还没结束。”
“我知道我知道，我这不也是分身乏术了嘛，就这一次好吧，就一次，回头我请你吃饭。”
“仅此一次，老师再见。”说完楚游就挂掉了电话，再仰头却看到吴乔正挑着眉毛看自己。
“乔儿，别学我表情。”楚游无奈地轻声说，顺手拉吴乔在身边坐下。
“老实交代吧，这铃声，怎么回事？”
“没什么啊，就一儿歌。”楚游笑了笑，准备面朝桌子缄口不言。
“骗鬼呢啊，”吴乔一脸怨恨，“这么多年了都，你怎么还记得那事儿啊。”
“那是，多美好啊那时候。”楚游难得坏笑出来，捏了捏吴乔脸蛋，“还是那时候可爱。”
“楚游你皮痒痒了吧，呵呵。”吴乔也伸出手来捏住楚游的耳朵，可劲儿拽。
俩人玩闹了一阵，吴乔想起楚游还有工作没做完呢，先放了手。楚游看着那道蓝色的身影还假装气鼓鼓地从书房出去，就差同手同脚了，不自觉又笑了出来。
吴乔进了卧室，看到床头柜摆了相册就顺手打开看了，往后翻了翻果然看到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俩小孩，一个扮作小熊，颇为绅士地拉着扮作洋娃娃的孩子，洋娃娃的脸上全是委屈，涨红了脸却还是乖乖迈着舞步，可爱极了。
那是多大的时候？四五岁的样子吧，嗯，在幼儿园中班的时候。吴乔靠在软软的枕头上开始回忆儿时最早存在的清晰记忆。
幼儿园要过儿童节，班里阿姨定了节目，《洋娃娃和小熊跳舞》。这样一来，班里的男孩子们当小熊，女孩子就当洋娃娃了。不巧的是，班里正好缺一个女孩子，于是阿姨扫了一遍都眨巴着眼睛看自己的小朋友们，最后目光停在正张嘴等着楚游喂巧克力的吴乔脸上。
真是——太合适了！那粉嫩嫩的脸蛋，水汪汪的圆眼睛，笑起来的小酒窝……阿姨一脸得意地把吴乔拖进玩具屋，三下五除二给他换了一身白纱裙。
虽然吴乔小朋友此时不过四岁出头，却明白男孩子气概这种东西，于是——很不高兴地哭了。
“我不要当洋娃娃！”吴乔睁大淌着眼泪的眼睛，怨念地看着笑容满面的阿姨和正探进脑袋来的楚游。
乔儿变成天使了……这是差几个月就五岁了的楚游小朋友此时唯一的想法。
后来，吴乔小朋友带着八百个不愿意，撅着嘴挂着泪去当洋娃娃，顺便用力踩跟自己搭档的小熊的脚，不过小熊此时完全惊呆在吴乔的扮相里，傻呵呵地笑着，全然不觉自己的小皮鞋已经被踩花了好几遍了。
后来的后来，记忆又模糊了，只记得耳边不停回荡着那首旋律简单的儿歌，以及小熊呆呆的表情。
楚游推门回卧室时，就看到吴乔斜倚在枕头上，手里还捏着那张照片。靠近他的脸可以感觉到他平稳的呼吸，浅浅地扑在自己脸上。
楚游笑着轻轻抽出那张照片，放回相册，又给吴乔盖好被子，深吸一口气去了洗手间。回来时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尽量不去惊醒已经睡着的枕边人，缓缓地躺了下去。静静地望了一会儿天花板，向内翻身，将胳膊轻轻拢在熟睡人的腰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放轻了。
夜色深了，不知谁在呢喃着儿时的旋律，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洋娃娃和小熊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