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光屁股的初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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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光屁股的初识
好不容易把这群出于亢奋状态下的小祖宗们平安送回了家，楚游看看坐在副驾上的吴乔，有些困意似的，微微顿着头，就轻轻笑了笑。
伸手从储物箱里摸出一个盒子来，打开取出一枚ROCHER，轻轻推了推吴乔，见他睁开眼睛看向自己，便把剥了金箔纸的巧克力塞进吴乔的嘴里。
“唔……”吴乔刚要皱眉，就又笑了出来，“你到底存了多少金球儿在车上啊？”
“够你吃的量。”楚游扭过头来专心致志地看车，吴乔眯起眼睛细细品味高纯度巧克力在嘴里化开的感觉。
“哎，你还记得咱们俩第一次见着那时候吗？”吴乔嘴里含着巧克力，有点口齿不清。
“嗯，记的，你为了一颗金球儿在我们家哭得，别提多难看了。”楚游乐着说，脚底下深踩了一脚油门，车立刻在高速路上风驰电掣了。
“就记着我哭，不记得你抹眼泪是吧。”
“我那还不是因为你，这么多年也就你，净招我。”楚游一把方向盘转上了高架桥，朝吴乔的住所开去。
“呵呵，你乐意呗。”吴乔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楚游扭头看了一眼，笑了一声，放缓了速度。
过了二十多分钟，楚游停下车，仰头看了看吴乔住的公寓楼，轻轻唤了一声吴乔。吴乔已经睡着，只是皱皱鼻子，哼了一声。
楚游看向吴乔的目光变得柔和了，比北京初秋的微风还轻些。伸手过去小心地拂了拂吴乔的头发，又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吴乔不满的表情更多了些，手挥了上来，想推开扰他打盹的物件。
楚游看着吴乔略略张嘴又微微撅嘴，带出一抹更深的笑容来，顺势捏住吴乔的鼻子，另一只手则是娴熟地剥开另一颗ROCHER，趁吴乔张嘴抱怨时放了进去。
吴乔含着巧克力球睁开眼睛，带着笑意白了楚游一眼。
“糖衣炮弹。”
“明天你要早起吧，我没记错的话。”楚游收回手，悠哉地说着。
“对了，多亏你还记的。”吴乔推开门下了车，又回头冲楚游一笑，“谢了啊，改天请你吃饭。”
楚游点点头，看着吴乔快步走进公寓楼，又过了几分钟17层的灯光亮了起来，呼出一口气，挂档倒车，回家吧，还有一案子要准备呢。
吴乔上了楼，打开房门换了拖鞋走进客厅。说是客厅，其实也是吴乔的书房兼饭厅，横亘了整整一面宽墙的书架，乍一眼看上去跟承重墙似的。吴乔打开一扇书架门，从最底层取了一本相册出来。
翻了几页就看到一张已经有些毛边的照片。两个穿着开裆裤的奶娃娃坐在床上，都眼圈红红的，小一点的孩子圆润润的脸蛋上还挂着没抹去的泪珠，大一点的孩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递给他一颗金色的巧克力球。
多少年了啊，吴乔长长地叹了口气，差不多是一岁多刚刚会说话的时候吧。那个关于初识的记忆，都已经模糊了呢。
据说自己曾经因为楚游抢了快送进嘴里的ROCHER而大哭不已，楚游立刻跟着哭了，两个中气十足的娃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两位妈妈赶过来看时，楚游正慌手慌脚地拆巧克力球的金箔纸，抽着气递给自己，还唯恐不够似的剥了一颗又一颗。
吴乔忍不住笑出了声，舌头在嘴里转动了一下，那颗已经全部化掉了。起身在矮柜里翻了一阵，只找到空盒子，已经都吃完了啊，明天一定要记的买。
当天晚上，吴乔做了一连串的梦，梦回那个曾经居住了二十年的大院儿。
1986年吴乔随军人父母一起搬进了被称作“大院儿”的驻京某部，在那个红墙高筑的院子里，随一群发小儿一起长大。最初的记忆是随母亲去拜访对门的楚游家，那是一个湿淋淋水漉漉的记忆。后来在绿树成荫的大院儿里长大了，从幼儿园到小学都是在军区附属度过的，一群孩子，就这样度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二十年。
“乔儿，张嘴。”
“嗯？别挡我亮儿，晒太阳呢。什么啊？”
“金球儿。”
“唔，真甜。”
“喜欢吧，再来一颗，张嘴~啊……”
“楚游，你逗小狗儿呢啊。”
“嘿嘿。”
楚游笑得怎么跟铃儿似的啊……吴乔迷迷糊糊地想，脑子慢慢清醒过来，眼睛就跟着睁开了，伸手够着闹钟，7点了啊。
利索地起床，踢踏着步子踱到洗手间，取了剃须刀摸摸下巴，算了，又放了回去。简单地洗漱后，吴乔到厨房倒了杯牛奶，做个三明治，几口消灭掉早饭。回到卧室脱掉睡意，换上衣服带上手表，拎上包出门了。
都说北京地铁是沙丁鱼罐头，那分去哪儿。什么时候瞅见过去八宝山线上人多过，告诉您，压根儿没有过。吴乔就是每天清晨可以享受空荡荡地铁的少数人，他的工作地点在八宝山地铁站附近，悠哉哉地刷卡上地铁，掏出耳机挂着，七八站的时间到，整个车厢里下车的人就吴乔一份儿。
走过俩红绿灯，前面就是吴乔上班的广播电台了，刷卡进了大门，正赶上和同事们一起上电梯。同进的还有一熟人。
“立璇姐，早。”吴乔露出笑容，隔着人和冯立璇打招呼，冯立璇微微一抬头就看到了吴乔，跟着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乔儿，还没跟你生日快乐呢，昨儿玩的开心吗？”冯立璇是国台出了名的美女，长得极具古典美，声音更是柔美，是英语频道的主播之一。
“谢谢立璇姐，那袖扣我挺喜欢的。”吴乔点点头，轻声和冯立璇聊着。
冯立璇和冯立璟是姐弟俩，比吴乔楚游他们年长了三四岁，也是小时候的玩伴儿。冯立璇和吴乔先后考去了外语学院，做了师姐弟，毕业后又都选择了这家电台工作，熟到不行。电梯间里的人都在看着吴乔和冯立璇，大清早的赏心悦目，多好。
冯立璇在7层出了电梯，吴乔工作的法语频道在11层。一走进办公室就被处长推去试音间，这两天早上的录音工作特别多，新开了栏目之后，工作量陡然增多，刚毕业没多久的吴乔凭着一副清亮温润的嗓音做了新栏目的播音，介绍欧洲饮食的。
录完音就是一打稿子要校对出来，吴乔中午饭也没顾上吃，全摊在办公桌前了。到了下班的时候才想起肚子来，抬手看看时间也不早了，办公室就剩下自己一人了。
刚要打电话订个披萨什么的，就接到了林南的电话。
“乔儿，陪陪我呗，心里难受。”
得，晚饭又得吃生的了。
打的赶到林南学校附近，被林南拖着去了老地方，一日式料理店，找了个偏僻的隔间，随林南点了几道平时经常吃的刺身，就看到林南突然红了眼圈。
吴乔没说话，托着腮帮子看林南。如果说冯立璇是大院儿里最漂亮的女孩儿，那林南肯定是最秀气的男孩儿了，从小就乖巧，从来不跟着他们一块儿满院子乱窜，爬树爬墙的。后来初高中和徐鹏飞在一个班，成天和大鹏泡一起，就泡出了事儿。
“我，我们一起处了那么多年了，他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林南灌了几杯清酒，嘴里就开始打结了，重复地念着那几句话，吴乔都能背出来了。
“嗯嗯，那我赶明儿告诉大鹏得了。”吴乔递给林南纸巾，就看林南的眼睛更红了。
“不，不成，他当我哥们儿呢，这么多年了，哥们儿该，该没得做了。”
“那就不说，林南吃点儿东西啊，别空着肚子喝了。”吴乔拉开木门，叫服务员来碗荞麦面，又撤了林南的杯盏。
林南还是喝高了——吴乔想拖着林南回去，又想起林南宿舍楼已经到门禁点儿了，只能带回去了，自己那儿显然没地方给他睡觉，摸出手机打给楚游。
十几分钟后楚游的BMW停在寿司店门口，抱着胳膊看吴乔，挑着眉毛冲他笑。
“又当知心哥哥呐。”
“别贫了，快帮我把他弄车上去。”吴乔皱皱鼻子，把已经半睡的林南交给楚游。
“得亏他酒品好，睡了还挺乖。”上了车，吴乔看了眼后车座上的林南，吐了口气。
“林南是不是暗恋谁呢啊。”楚游看了看后视镜，这小子，还嘟囔着呢。
“别问了啊，林南那事儿不能跟你说。”吴乔有点烦躁，当初无意中发现林南喜欢大鹏，自己也吓了一跳，现在看林南那样，真不知道是该劝还是该帮。
“瞧你烦的，张嘴。”
“嗯？”
“金球儿吃没了吧。”
“嗯，你怎么知道？”
“要有你早开吃了，心情不好就吃金球儿，这么多年也不见长点儿肉。”
“……”吴乔不说话了，闭着眼睛吃巧克力，柔滑的巧克力浆融化了，心情也就慢慢好起来了。
楚游毕业后没有像吴乔一样搬出来，因为父母都常年不在家，所以也等于是一个人住，也算是他们这拨人里，为数不多的还住在大院儿里的人了。把林南拖进客房，就看到一旁倚着墙角的吴乔已经在打瞌睡了。
“乔儿，”楚游拍拍吴乔的脸，看他疲惫地努力睁眼的样子，叹气，“你也住下吧。”
“啊？不用不用，我回去了。”吴乔站直身子，往前一迈就别到自己的脚，软了一下。
“得了，你都站不稳了，睡我屋吧。”楚游扶住吴乔，撑住他不断下滑的身子。
“那多打搅啊，”吴乔努力睁开眼睛，略略抬头看楚游，“甭麻烦了，我回了。”
“又不是第一次住我这儿。”楚游说着就拖吴乔到卧室里，把他按在床上，“洗洗睡吧。”
吴乔看着楚游不容反驳的表情，乖乖去了洗手间。楚游笑了笑，从衣柜里取出一套显然不是他自己尺寸的睡衣来，放在枕头边上。自己则关上卧室的门，去了书房——观赏睡美人固然惬意，饭碗还是要继续为之奋斗的。
第二天清早，吴乔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唤醒的，睁开眼睛一转头就看到楚游的脸，起身见楚游连衣服都没脱，看样子是爬上床就睡了。
吴乔拉开窗帘，窗外盈满视野的绿，真怀念啊，大院儿的生活。
“早。”楚游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回头就碰到了他的鼻子。刚要开口说他就看到楚游眼睛里红丝满布了。
“你这几天很忙？”
“嗯，有点儿。”楚游躺回床上，向上望去就是半跪着的吴乔望着窗外，细碎的发梢里，隐约可见的细白脖子就在眼前晃来晃去。
林南也醒了，推门见他们俩也不觉得奇怪——也是，这群人，打光屁股时期就认识了。
“谢了啊乔儿、楚游。我先走一步，改天请你们吃饭。”林南肿着眼睛走了。
楚游和吴乔相对看看，都无奈地笑了笑。起身洗漱、吃饭，穿衣服——吴乔只能穿昨天那套衣服了，楚游见他皱着鼻子看衣服上的褶皱，又拽下吴乔的衣服，拿到卧室熨平了递给吴乔。吴乔眯起眼睛笑着看楚游。
“楚游，你真贤惠。”
“我不习惯你贫嘴，走吧，送你上班去。”
“哎，不用了，地铁挺方便的，你还要赶去事务所呢吧。”
“也成，那你路上小心点儿。”
吴乔点着头，挥手冲楚游道别，又看到楚游从车里下来，大步走过来，伸手递给自己一盒子。
“什么啊？”
“金球儿，你不是没来得及买去么。”
“呵呵，真了解我。”
“二十多年了嘛。”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光屁股的初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