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长伴兮情难绝（还珠格格同人）》端木筠芷

9、第九章 比翼双飞共天涯

　　北京的夏天非常炎热，太阳高高地挂在空中，毫不吝啬地奉献它的温暖。纵然御花园内百花齐放，也令人无心欣赏。树上蝉鸣不止，似乎在高声抗议着什么，令人不禁有些心烦气躁。
　　太后端坐炕上，几个嬷嬷站在一旁。知画在她身后轻轻摇着扇子，动作优雅娴熟。几个月下来，知画出落得更加亭亭玉立，一袭粉色旗装更衬托了其温柔文雅的气质。
　　太后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眺望着宫门的方向，回想起了晴儿刚刚入宫的日子。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女孩儿，拉着她的手，怯生生地望着皇宫里的一切。光阴荏苒，那个女孩儿长大了，越发美丽高贵，越发才气纵横。想到这儿，太后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慈爱的目光，仿佛看到了十几年前的小晴儿，亲热地挽着她的手，而如今……太后不禁轻叹一声，女大不中留，这个箫剑究竟有什么本事，让从小懂事顺从的晴儿一次次地违抗她的命令？
　　晴儿步履匆匆，穿过御花园，来到慈宁宫的门口，却见宫女惠儿神色慌张地跑来：“晴格格，老佛爷方才大发雷霆，现在正在大厅等您呢！”
　　晴儿心下一紧，走进大厅，自知逃不过这一关，硬着头皮给太后请安：“晴儿给老佛爷请安。”
　　太后把目光收了回来，挥手让旁人都退下，打量着跪在地上的晴儿，开门见山地问道：“晴儿，他真的那么有吸引力？或者说，你真的那么爱他？那么想和他在一起？”
　　晴儿抬起头，清澈的眸子坦然地对上太后威严的目光，轻柔却坚定地回答：“是！老佛爷，我记得您好像答应过我，可以让我自己选择所爱的人。经过这两年来的相处和南巡路上的风风雨雨，我早已确定，箫剑就是我心里的选择。不管未来怎样，我都愿意和他在一起。我知道老佛爷不喜欢他，但是对晴儿来说，他就是我的一切。老佛爷，请您成全！”
　　太后只觉不可思议，又气又急地道：“晴儿，我看你一定是被他迷惑了！你堂堂大清格格，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你不是不知道，以他今日的身份地位，根本配不上你！况且，他在江湖上行走，根本一无所有！你说，他能给你幸福吗？你说，我能让你跟他去吗？”
　　“老佛爷，晴儿认为，真正的爱情无关身份地位，只要彼此两情相悦，哪怕是荆钗布裙、粗茶淡饭，也是一种幸福。”晴儿的眼前浮现出箫剑俊朗的面容，浅浅的笑容也不自觉浮上了嘴角。
　　太后对于这样的论调实在难以理解，看着一脸坚定的晴儿，不由得迷惑了。这样的晴儿，是她所陌生的。这样的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太后疲累地挥手让晴儿退下，深深地凝视着她的背影，深深地叹气。
　　她绝对不是不想让晴儿幸福，只是她太不甘心把晴儿交给那个闯荡江湖的人。且不说他所背负的身世，那样一个行走江湖的人，能全心全意待晴儿吗？能带给晴儿幸福吗？能照顾好她疼爱的晴儿吗？
　　还有……他的身世背景，是皇室的大忌！
　　可是，晴儿提起箫剑时的浅浅一笑又浮现在她面前，想当初，她答应晴儿和箫剑的婚事的时候，晴儿是多么高兴啊；而这些日子以来，晴儿虽然嘴上不说，但谁都能看出来，她只不过是在强颜欢笑罢了。
　　想到这儿，太后有些心软了。

　　慈宁宫的西厢房内，知画一个人坐在桌前，细心地调制着玫瑰香，空气中溢满了玫瑰的香味。镜中的红颜，略施粉黛，明眸皓齿。
　　她明白，从她决定随着太后回宫的那天开始，无忧无虑的陈家四小姐的生活就结束了，她必须为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一步一步地计划，义无反顾地向前走。
　　她不懂，他是如此优秀完美，意气风发，为何偏偏对一个不学无术的野丫头温柔体贴？她更不懂，她是如此聪慧绝伦，知书守礼，为何得不到他正眼相对？
　　心中的情思一如她一头乌黑的长发，飘泻而下。
　　为了他，她已经放弃了海宁的一切，她绝不能失败。
　　她重重地合上胭脂盒子，发出“啪”地一声脆响。
　　没有人可以阻止她，就是老佛爷也不能。

　　“知画给老佛爷请安！”
　　太后回过头来，见是知画，慈爱地拍拍她的手，微笑道：“知画，你这孩子，总是这么有礼数。怎么？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知画善解人意地道：“回老佛爷，知画没事。只是最近几天见老佛爷愁眉不展的，老佛爷，您是不是在为晴格格和箫大侠的事儿烦心？”
　　“哀家就知道你这孩子贴心。”太后拉着知画的手在她身边坐下，叹口气道，“你说得不错。晴儿那丫头一心想和那个箫剑在一起，但是你说，我怎么舍得？我怎么放心？”
　　知画柔声安慰道：“老佛爷千万放宽心，晴格格若知道您这样操心，心里也会觉得不安。依知画看来，箫大侠对晴格格，也算是一片真心。何况，相爱不是罪过。不是“宁拆十座庙，不挡一门亲”吗？”
　　太后站起身来，心里烦躁极了：“这些我也知道，可是想想箫剑的身家背景，俗话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一个小燕子留在永琪身边，已经够让我烦心的了。再让箫剑留在北京，娶晴儿为妻，我是一万个不放心！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老佛爷，您看到晴格格整日闷闷不乐，您心里也不好受吧？既然如此，何不遂了他们的愿？您可以让箫剑和晴格格远走高飞，听说箫剑在大理有安身之处，您也不必担心晴格格会因为随他浪迹天涯而吃苦。这样一来，您既成全了晴格格，又示好于五阿哥和还珠格格，也没有了后顾之忧，对您并没有损失啊！”知画眼睛一转，恳切地分析着。
　　太后在屋内踱着步，心下觉得知画的话未尝没有道理，晴儿虽是自己疼在心里的格格，但终归是要嫁出宫去，这个箫剑虽是罪臣之后，也算是有几分才华，离宫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太后沉思道：“知画，你说得不错。看来，哀家要好好考虑一下。”
　　知画轻轻地为太后捶着背，淡淡的笑容慢慢浮上了嘴角。

　　天气渐渐转凉了，转眼进入了秋天。秋风阵阵轻拂着御花园的树木，虽然凉风习习，但比燥热的夏天舒适多了。
　　太后依旧为着晴儿和箫剑的事情左右为难，知画依然极力说服太后成其好事。这边厢，景阳宫的众人也在开秘密会议，分析着眼前的形势。
　　尔泰在屋内踱着步子，慢悠悠地分析着：“根据上一次老佛爷的反应来看，我觉得这事儿真有点儿奇怪。你们想，按老佛爷的性格，如果知道箫剑和晴儿偷偷见面，一定会立刻到这儿来兴师问罪才是，哪能在慈宁宫坐等晴儿晚上回去呢？”
　　永琪亦非常赞同：“非但如此，距离上一次的事情都快两个月了，老佛爷仍然无动于衷，实在不像她老人家的做法。”他有意无意地抱怨着，“自从南巡回来，老佛爷做事越发令人琢磨不透了！”
　　尔康思索再三，良久才道：“我觉得老佛爷可能被我们弄得有些糊涂了；又或者，她也没有想到箫剑和晴儿的感情会那么深，她有些困惑，不知该怎么办了。”
　　久未开口的小燕子兴奋起来，眼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那这么说，我哥和晴儿还大有希望嘛！我们不如趁老佛爷还没决定的时候，先去说服老佛爷，让我哥和晴儿在一起！”
　　永琪皱了皱眉头，沉思道：“我总觉得不妥，到底哪里不妥，我一时也说不上来。一方面，我总觉得此事透着古怪；另一方面，我担心万一我们无法说服老佛爷，反而会弄巧成拙。”
　　小燕子推了他一把，不以为然地道：“怎么总是成拙呢？应该是乘胜追击……不对……是趁热打铁……唉！也不对……”小燕子放弃成语了，“反正我们要把握时机！”
　　小燕子说得滑稽，众人均微微一笑。
　　紫薇对小燕子的想法倒是颇为赞成：“我想，老佛爷是念佛之人，又那么疼爱晴儿，总是希望晴儿能够幸福的。如果不是那场鸿门宴，老佛爷几乎已经同意了！所以我觉得，小燕子的方法可行。”
　　说话间，只见晴儿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安：“不……不好了……我在慈宁宫听到……听到老佛爷派人传话让箫剑进宫……”
　　“什么？让我哥进宫？”小燕子顿觉奇怪。
　　永琪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有些明白了：“我想，老佛爷应该已经有了决定。”他语调平稳，“我看，老佛爷多半也该召见我们了。”

　　慈宁宫
　　太后端坐中央，看不出任何表情。知画站在身后，脸上始终洋溢着微笑。乾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太监宫女环伺一旁。几个小辈站在长辈面前，整个慈宁宫鸦雀无声。
　　小燕子抬眼看见了箫剑，一如往常的英俊潇洒。小燕子一下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兴奋地道：“哥，我可是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你不知道……”
　　永琪赶紧扯扯小燕子的衣服，乾隆无奈摇了摇头，眼里却藏不住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慈爱。知画无动于衷，她的眼里只有站在小燕子身边的高贵皇子。太后向小燕子投来了不满的目光，挥手让闲杂人等退下。小燕子自知不妥，乖乖低头不语。
　　太后收回了目光，缓慢却有力地开口：“晴儿，你过来，到哀家身边来，哀家有话问你。”
　　永琪等人不知太后葫芦里究竟卖什么药，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晴儿接触到太后不怒自威的目光，不敢忤逆，移步上前，不经意与箫剑充满关切的目光相会。
　　太后把一切看在眼里，目光一转，威严地道：“晴儿，哀家问你，如果哀家要将箫剑逐出京城，今后也不准你再见他，你要怎么办？”
　　晴儿清澈如水的眼眸笼上一层淡淡的雾气：“回老佛爷，晴儿不知道，也自知无法阻止老佛爷。但是晴儿的心意是不会改变的，无论如何，晴儿的心都属于箫剑。”她回头望了一眼箫剑，语气一转，“老佛爷，您别为难箫剑好吗？是晴儿辜负了老佛爷的期望，晴儿甘愿受罚。”
　　太后扶起了晴儿，略有深意地问道：“晴儿，他真的值得你为他这样做？你当真愿意为了他牺牲一切？”
　　晴儿毫不犹豫地点头，含泪道：“老佛爷，求您成全！”
　　太后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舍地看着晴儿：“好吧，我答应你。你们走吧，走得远远地，永远不要再回来。”
　　永琪、小燕子、紫薇和尔康难以置信地看着太后，一时之间无人说话，无人谢恩。
　　箫剑意外地看着太后，试探地问道：“老佛爷的意思是……”
　　太后瞪了他一眼，语气充满无可奈何：“我同意你和晴儿在一起，你不想留在北京做官，哀家更不放心你留在皇帝身边。你得答应我，永远不能踏进京城一步。”她停顿了几秒，语气里有了说不出的凌厉，“如果你食言的话，也不要怪哀家不守信用！”
　　箫剑拱手，不卑不亢地道：“箫剑谢老佛爷成全，我和晴儿会离开北京，从此再也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老佛爷可以放心。”
　　坐在一边的乾隆看着其余人愣住的模样，着实好笑，故意威严地道：“永琪、小燕子、紫薇、尔康，你们几个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谢谢老佛爷！”
　　四人这才反应过来，连同晴儿欣喜地道：“谢老佛爷恩典！”
　　太后扫了六人一眼，指着知画，别有深意地道：“这次都是知画帮你们说情，你们要谢，就多谢谢知画吧！”
　　六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太后身边的女子，知画盈盈一笑，目若点漆，肤如凝脂，顾盼生姿。
　　任何人的命运与她无关，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一切来日方长，只要能得到他们的信任。
　　小燕子的眼睛纯粹而明亮，忘记了知画对于她的潜在威胁，灿烂的笑容在她纯净美丽的脸上流淌。
　　紫薇和尔康互望一眼，沉思不语，心里想的却是同一件事：这个知画，究竟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永琪目光炯炯，眼里闪过一丝深究的光芒。
　　皇宫永远不是个单纯的地方，永远有许多捉摸不透的人和事。
　　年少时刻骨铭心的阴影，二十年宫廷生活的经验，使他深深地懂得，高贵华丽的皇宫存在着太多的虚伪和欺骗。
　　乾隆缓缓站起身，高大威武得如同天神一般，响亮的话语打断了永琪的思索：“好了，这事儿既然已经决定了，箫剑、晴儿，你们俩准备一下，三天后动身。至于婚礼，你们俩自个儿决定吧。小燕子，朕知道你们几个感情好，朕就特别恩准，你们两天后在漱芳斋为箫剑和晴儿饯行。”
　　小燕子一听，欢呼起来：“皇阿玛万岁万岁万万岁！”
　　阳光从轩窗渗透进来，慈宁宫难得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