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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应是当年故人来 永琪是孤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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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小燕子自令妃那里出来之后，眼前总是浮现出年幼的永琪的模样，她仿佛能够看见当年空荡荡的景阳宫，如同冰窖一般的安静，冷清的院落里，幼小的永琪，无依无靠，独自面对漆黑的夜晚，恐惧而寂寞。
“我的额娘是愉妃，已经去世了。”
“自古以来，宫闱的倾轧都是同一个理由，我们不要谈这个了。”
“天涯海角，我们流浪去！”
“今生今世，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小燕子望着窗外，回味着令妃的话，忽而有些感慨。还以为，堂堂大清的五阿哥，锦衣玉食，养尊处优，一直都是幸福的，从来都是无忧无虑的，原来他也有不幸的童年，也曾经尝遍酸甜苦辣。想到他为自己放弃荣华富贵，离开生活了二十年的紫禁城，而自己却从来没有为他着想过，小燕子就颇有些懊恼。
永琪是孤单的，为什么她从来不知道？
永琪是寂寞的，为什么她从来没注意过？
思前想后，小燕子整整衣裳，前去乾清宫给乾隆请安。
乾隆正在处理奏折，眉头越皱越紧，似是正为国家大事烦忧。
“还珠格格到！”太监的声音一进一进地传进乾隆的耳朵，乾隆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太阳穴，正感纳闷，小燕子清脆的呼唤声已经传进来：“小燕子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进屋之后，小燕子又是给乾隆揉肩，又是捶背的，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切入正题，央求乾隆让永琪和她一起去祭拜愉妃。
乾隆一愣，眉头一皱，这可不合规矩，怎能随随便便到皇陵祭拜？
小燕子存心要乾隆心软，一会儿称她自成亲以来，还没去拜祭过永琪的额娘，实在不大妥当；一会儿又说永琪最近对额娘很是想念，让她不知所措；一会儿感叹愉妃红颜薄命，勾起了乾隆对这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女人的愧疚；一会儿叹息永琪从小失去母爱，甚至去拜祭都得不到批准，实在可怜，又勾起了乾隆对永琪的心疼。
乾隆看到这个女儿兼媳妇着实头痛，想想小燕子亦言之有理，却仍要稍稍为难她一下：“要朕答应却也不难，小燕子，只要你背首诗，朕就准了你的请求。”
小燕子看到了希望，眼睛都在发光：“皇阿玛，没问题！但是，背什么诗啊？”
乾隆只是随口一说，没料到小燕子答应得如此爽快，忆起当年在慈宁宫，小燕子背首情诗也背得乱七八糟，什么“像块泥巴，一起打破”，连“横也是死，竖也是死”也说出来了，真是啼笑皆非。乾隆想到这儿，不禁轻笑出声。转而望见小燕子困惑的目光，鼻子一哼，嗓子一清道：“把辛弃疾的《青玉案·元夕》背出来，朕就让你俩去。”
小燕子一口应承，于是便有了景阳宫的那出表演。
小燕子调皮地眨着眼睛，笑盈盈地道：“怎么样？这个惊喜，还不错吧？”
永琪稍加思索，已经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心里说不出的震动，嘴唇一颤：“小燕子……”
他长于深宫，自然知晓，皇室祭祀有严格的规定，除了特定的时节，不可随便前去。十八年过去了，他也没有多少机会去看看额娘，和她说说心里话。自从那天晚上，他倒退了十八年的光景，和额娘在梦中相见之后，对她的思念又深了一层。
皇家清东陵，一片庄严肃穆，杳无人烟。墓前的两人，依偎在一起，于目光交错的永恒瞬间，交换了千言万语。
愉妃静静地躺在里面，仿佛正欣慰地看着这一切。
永琪轻轻地抚摸着墓碑，墓碑的旁边长出了青苔，却让人有说不出的苍凉之感。环顾四周，偌大的清东陵埋葬了太多的粉黛佳丽，一座又一座陵墓孤零零地竖立着，经受着风雨的摩挲。
纵是如花美眷，曾经一呼百诺，百年之后，亦不过是长眠于此，供人凭吊罢了。
一道美丽的宫墙，阻隔了外面的世界，而后失去的，又岂止是快乐无忧的生活？
想起曾经尊贵高傲的皇后，如今身处冷宫，一袭青衫，断情绝义，就是与世无争的额娘，亦逃不过暴病身亡的命运。一入宫门深似海，平静的生活便再也不复存在。
永琪凝视着天真烂漫的小燕子，所幸几年的宫廷生活，并未改变其活泼娇俏的性格。他牵着小燕子的手，在愉妃的墓前跪下，结结实实地磕了三个头：“额娘，我和小燕子来看您了。”
两人将这几年的故事细细地讲述给愉妃听，时而紧张刺激，时而感人肺腑，时而令人捧腹，时而令人扼腕。两人相遇相爱、相知相许的情景仿佛再次重现，在不断的回忆中，两人携手，相视而笑。
“额娘，我就是永琪口中的小燕子，我既不会诗词歌赋，又不会琴棋书画，自进宫以来，还闯了很多祸，每次都是永琪帮我收拾烂摊子……”小燕子的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不过，额娘，您放心，从今以后，我一定不再任性，不让永琪担惊受怕，像您一样，做个好妻子！”说完，仍嫌不够，再补上一句，“君子一言，八马难追，再加九个香炉！”
永琪感动万分，心里暖暖的，听了最后一句标准的“小燕子语言”，又不禁暗暗好笑。
“永琪，我听大杂院的老人说，民间有种说法，人去世之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继续看着人间发生的事情，继续关心着她爱的人。”小燕子煞有其事地向永琪说着，仿佛又怕永琪不相信一般，反复强调道，“你不信？是真的！”
永琪竟不存丝毫疑虑，反而点头称是，更似陷入回忆：“额娘的贴身侍女春姨曾对我说，额娘并没有离开我，她只是变成了星星，在天上保护我。”他轻轻揽过小燕子的腰，微微一笑，眼里有一束光芒，“所以你看，额娘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小燕子的脑海中又闪现出令妃的话：
愉姐姐很善良，也很沉静，从不会与别人争宠，只可惜，红颜薄命，在永琪四岁的时候病逝了。
“可是，永琪，我觉得额娘好可怜，那么年轻就病逝了，她在天上一定好孤单！”小燕子颇有些同情愉妃。
永琪的笑容渐渐僵硬，眼中的那束光也慢慢消失了。
病逝？他自嘲地苦笑，可不是吗？太医院的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乾隆十年，愉妃暴病身亡。一切都是那么明白。
小燕子看着永琪失神的样子，不觉有些后悔：“哎！我好端端地提这个干什么？我真是笨死了！永琪，你别难过嘛！我以后再也不说了。”说完，可怜兮兮地望着永琪。
永琪望着小燕子着急又紧张的模样，不自觉搂紧了她，望着碧蓝的天空，认真地说道：“不会，额娘不会孤单的，天上人间，我们一定会相聚的。”
天上人间？人间未尽的缘分，天上再续吗？小燕子想着这样的誓言，不由痴痴地笑了。
永琪看着小燕子纯真的面容，心里暗暗想着：额娘，儿子会活得很好，会和小燕子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会记得您的话，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尽心尽力疼爱小燕子，不让她受到一丁点儿的伤害，您安息吧！还有……那件事，虽然我知道额娘不在意，但我还是要还额娘一个公道，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毕竟，这也关系着能否为小燕子的父母翻案，牵连太大。额娘，我会小心的，您放心吧！
远方的天空，出现了一道七色彩虹，将蔚蓝的天空点缀得分外美丽。
祭拜过后，天色尚早，永琪便携着小燕子在林中散步，这片小树林处于后山，较为清净，除了居住在后山附近的村民，鲜有人来往。
路边的野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醺人欲醉，缓缓漫步林间，当真别有一番滋味。小燕子和永琪摆脱了方才祭拜时有些沉重的心情，开怀起来。
不料好景不长，两人的好心情立时被一阵喊叫声所扰。
“有小偷啊！抓小偷啊！”
循声望去，隐约可见一个年轻小伙子手里拿着钱袋，正在前飞奔，还不时回头张望，后面跟着一位四十岁左右的妇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毕竟体力不济，渐渐拉开距离。
永琪顿觉奇怪，怎么如此偏僻的小树林里也会有小偷出没？
小燕子才没想那么多，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贼，立时来了精神，不一会儿已抽出随身携带的九节鞭，准备抓贼。
那名妇女边跑边喊，明显体力不支，脚下一滑，向前摔了一跤，无奈无人经过，徒叹奈何。
那小偷满心欢喜，自以为此番得手，正洋洋自得，突然只听一声大吼：“站住！”吓得后退三步。
只见小燕子手执九节鞭拦在路中央，一副势难罢休的样子，永琪站在小燕子身边，双目炯炯有神，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这个小偷，不禁纳闷，长得倒还算是清秀，怎会沦为小贼？
那小偷见势不妙，慌不择路，拔腿就往回跑，小燕子一个筋斗跃在他面前，大叫：“小燕子姑奶奶在此，看你往哪跑！”说着，便要动手抓贼。
小偷把心一横，和小燕子动起手来。小燕子一惊，怎么这个小偷还会些拳脚功夫？不敢怠慢，立刻甩出鞭子应战，一面打，一面骂道：“哪儿来的小贼？不把东西交出来，我打你个落花流水！”
永琪生怕小燕子吃亏，二话不说，也飞入战圈，保护着小燕子。
小偷哪里是永琪和小燕子的对手，不住后退。永琪瞅准空隙，右手一伸，已夺过钱袋，左掌顺势递出，正中小偷肩膀，小燕子再补上一鞭，小偷吃痛，败下阵来，揉着肩膀，一溜烟地跑了。
小燕子兴致未减，仍要去追，永琪拦住她道：“算了，别追了，我们还是过去看看那位妇人怎么样了，钱袋也要还给人家。”
于是，两人走了过去，那位妇人似乎扭伤了脚，行动不便，永琪和小燕子便上前搀扶。她低头拍拍身上的尘土，不住地道谢。
永琪将钱袋递给妇人，她伸手欲接，一抬头，两人就打了个照面，互相凝视着对方似曾相识的面容，都愣住了。
“啪”地一声，钱袋重重地摔在地上，里面的铜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你……五……五阿哥！”
“是……春……春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