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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忆起 “追 ...

  •   “追杀你的是谁?”

      宋瓷摇摇头,“不知道。”

      “那他为什么要杀你?”

      “不知道。”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额!面对这个一问三不知的厮,许茗抚了抚额。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桃花大片大片地绽放,贪婪地抓住山中最后的春色。桃树的枝丫摇曳着,粉色花朵随风飘荡、旋转,仿佛在下一场铺天盖地的花雨。柔软的桃花拂过如瀑的青丝,拂过如玉的面颊,拂过如雾的纱衣,归入缤纷的落英。

      辩清正站在那棵枫树下,远远的望着,有一个身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长长的衣袂翻飞,仿佛是花海中的一阵风,一片雪,飘到了眼前。

      “辨清!”

      辩清望着许茗,万千情绪最终都化作了她的名字从口中吐出:“许茗!”

      “辨清!”许茗提着裙子微笑这向他走来。“这桃花是开得越来越好了!”

      辩清笑了一下,“你是为他的事来找我的吧。”

      “辩清师父总是能一言中的。看来辩清师父也记起那人了。”

      “不敢当,只是你的心思,我还是能琢磨几分的。看你对他如此上心,这几年来,你上心的人不过也就这几个罢了。”

      “你这话倒是有点醋劲。难道说我对辨清你不上心吗?”

      辩清撇撇嘴,“你倒是说说看,你有多久没给我贡茶了?以前可都是什么好东西都要送我的。”

      “你这人真是,不是和尚吗?不是向佛吗?不是男女授受不亲吗?这会子倒要我给你送茶来了,这几年你们寺庙的好茶种得还不够多吗,何必巴巴着我那一亩三分地。再说了,你都不教我功夫,我还上赶着劲巴结你做什么,白白浪费我这么多好茶叶!”

      “你瞧你瞧,我就说你两句你一大堆话来怼我。算了,我说不过你。你快说你的事吧。”

      “宋瓷,就是陆羽。”

      “你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吗?”

      “确定!他离家出走正好是三年前,他的随从我三年前也见过。不可能有这么多巧合。”

      辨清点点头,“那应该就是了。”

      “额。”许茗突然有些忧伤:“他失忆了。他忘了我。”

      辩清笑道,“能失忆真好!”

      “辩清,我在跟你说正事。”

      “就算让他记起来了,又能如何?”

      “这!”

      “他既然忘了,又何必强求?”

      “可是我还未忘记。”许茗心里嘀咕道。

      “或许有些东西,忘记反而是好事。”

      “我放不下。”

      辨清摇摇头,“你可知道,你的执着,对别人来说只是困扰!”

      许茗心中一惊,重复着这句话,突然她仿佛顿悟一般笑了起来,是啊,辩清不像她,他自始至终,都没有动心过。落花有意流水却无情,然而这又怎可怪他。他若是有意,或许也不是她心中的辩清了。突然之间,她似乎释然了:“辨清,抱歉。”

      “为何抱歉?”

      “我的爱是如此自私,我曾经喜欢你,只是为了取悦我自己,我的眼泪,只是为了感动自己。可我取悦自己、感动自己的时候,却差点毁了你,让你进退两难。我向来执念深重,最后只是烦忧了自己。你的事也是,宋瓷的事也是。你的事可以放下,宋瓷的事自然也可以!”许茗继续说道:“你说得很对!既然记不起来了,又何必强求。”

      “许茗,你……”

      “好,辩清。感谢你的指点,我下山去了。希望你能够早日领悟佛经教义,成为你心中的那个圣僧。”

      许茗作了揖,转身向山下奔去。没错,宋瓷记起来了又如何,记不起来又如何呢?他们现在不是又重新遇见了嘛,他们不是还像之前那样吵吵闹闹嘛!不也挺好!

      望着许茗那飞奔而去的背影,辩清摇了摇头,“我做不了圣僧,我肩上的责任是如此之重。”

      临安的四方花园,许茗走到了他和陆羽最后分别的那棵树下,却没想到,宋瓷也在这。

      “你好,宋瓷!”

      宋瓷淡淡地笑了下,俏皮道:“你好,我的救命恩人。”

      许茗也笑了,笑得有些俏皮,“或许我救你已经不止一次了!”

      她轻轻地抚摸着那棵沧桑老树皲裂的树皮,“你离开的时候在这棵树上刻下了字。”

      宋瓷抬头去看,树上刻的字已经模糊不清,隐隐约约还能看见阿茗、陆羽二字。

      他摇摇头,“一切好像都在梦里出现过,可是依旧不清晰。你究竟是谁?”

      “许茗!”

      “许姑娘,你一直要帮我找回记忆,难道说,三年前我曾与你有过一段情缘?”

      许茗点点头,“算是吧!”

      宋瓷大惊,“那么,我需要对你负责吗?”

      许茗本想说钱还没还清,但是转念一想,现在自己也赚钱了,何必还为这几个小钱念念不忘呢,倒显得自己忒小家子气了些,便摇摇头:“不需要。”

      宋瓷叹了一口气:“既然我们两不相欠,我忘了就忘了吧,你也不必苦苦追寻,去追寻新的有缘人吧。”

      “是啊!”许茗想起辩清的话,“既然忘了,何必强求。过去的事忘了就忘了吧,反正我们现在又重新遇见了,不是吗”

      “我的记忆里,有一个男孩子,模糊又清晰,他时不时地出现在我的脑海中,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力气很大,很会骂人。和姑娘完全不一样,可我还是很喜欢他。我是他的一棵大树,要保护他。”

      许茗看着他,眼泪就这样流下,她不知道是应该哭,还是笑。

      “可我忘记了他的脸,忘记了他的名字。”宋瓷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阿茗!”许茗接上他的话,“他的名字叫阿茗。”

      “阿茗!阿茗!”宋瓷呆在那边,“阿茗,阿茗,阿茗!”仿若是晕厥时的清水,送入他那混沌的脑子,清洗、清醒、清晰。

      “许茗,你叫许茗。”他似乎有些惶恐,但又一脸期待。

      “对。”许茗走得离他更近了些,将脸凑上去,“而且,她现在就在你眼前。”

      宋瓷将许茗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扫视了一通,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难以形容。他突然向她走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终握住了他的肩膀,将她搂入了怀中。

      “阿茗!”

      许茗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宋瓷紧紧地抱在了怀里,“阿茗,阿茗!我终于找到你了。”

      “所以,你真的,真的是陆羽?”虽然是预料之中,可是许茗依旧有些不敢相信,想得到肯定的回答。

      宋瓷点点头,“是我。”

      许茗心中略微有些空落,这厮恢复记忆恢复得也太快些了吧!还是说,他之前根本就是装的,没有失忆但是装作失忆。但是,如果不是真正的失忆,他又为何要假装呢?

      宋瓷放开许茗,又细细地将她看了一遍,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你真的是女人?”

      许茗点点头。

      宋瓷却摇摇头,“怎么会是女人呢!你从前行为举止,分明是个糙汉啊!”

      “你说什么?”许茗的小火苗在燃烧。

      “我的意思是,你穿男装比较好看。”

      “是嘛,我还感觉你穿女装比较好看呢!”

      “什么?我什么时候穿过女装?”宋瓷笨手笨脚地否认。那年带他去采茶,许茗让他穿着女装办成采茶女,不过想必这么不堪回首的过去他铁定是选择性忘记了。

      没想到刚刚还忧伤不已的苦情大戏一下子演变为啼笑皆非的破镜重圆戏码。

      两个人站在树下,一番感人的互诉衷肠后,也该到秋后算账的时候了。

      许茗指着指树皮,问道:“说,当初你为什么不辞而别?”也不知道她问的究竟是树,还是这个叫做宋瓷的男人。

      宋瓷摇摇头,“还是不太能想得起来。”过了一会,他猛地抬头,半信半疑地说道:“难道是你太孔武有力,让我颜面无存?”

      一时竟让许茗无言以对。

      说到孔武有力,陆羽心中突然一惊,他紧紧盯着许茗,似要言语又不敢言语的样子,实在令人憋屈地慌。

      “陆羽?”许茗在他眼前挥挥手。

      “嗯?”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真的是女的吗?你的力量让我对你表示怀疑。”陆羽,哦,不对,是宋瓷,裂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你要我怎么证明?”许茗口不择言,“难道还要摸一下不成?”

      “哄!”一股热气冒上头顶,又有鼻血蜿蜒而下。

      “为什么要在那时候逃跑,为什么?知道我有多么艰难吗?娘病了,活也丢了,连你,连你也消失了!”

      “对不起对不起!”宋瓷又赶紧地把许茗抱在怀里,由于抱得太紧了,他果真感觉许茗胸前好像和他有点不一样,好像有一团棉花在挠他的胸口。(三年了,许茗发育了。)

      他又放开许茗,目不转睛地盯了盯,“确实和以前有点不一样呢!”

      “哄!”鼻血又流下来了。

      许茗见宋瓷这幅流氓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了,一掌挥了过去,“你看哪呢!变态!”

      “我也不想的啊!”宋瓷抬头望着苍天,欲哭无泪。

      嗯,怎么感觉周围有人的气息,许茗伸着鼻子用力嗅了嗅,她转过身,看见一群人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似乎便是被这声“变态”招来,估计是想看看究竟是哪种变态,便乌拉乌拉围了一圈的人。

      啧啧啧,啧啧啧!

      许茗的手正伸在半空,这下是伸也不是,放也不是,面对一众看客虎视眈眈的眼神,只得挥了挥手,“散了散了!”

      “姑娘,不要怕,我们来替你撑腰。”

      “对,姑娘,千万不要向恶势力低头。”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

      “还有没有王法了!”

      “绑起来,送官!”

      在一众评头论足中,宋瓷拉着许茗,落荒而逃。

      不过没跑出几步,他又停了下来,手指着天上的明月,嚣张道“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郎情妾意,你们管不着。”他的脸上露出一个坏坏的笑容,一口白牙肆意地露出来,仿佛是春天大朵绽放的鲜花,充满着欣喜与生机。

      “这臭流氓不要脸,大家给我追!”

      “追!”

      “追!”后面一群老头老太太气得不行,都十足地撒起脚丫子来。

      “宋瓷,你这样欺负老人家跑得不快,真的好吗?”

      “那我们就跑快点,他们追不上,就不会浪费脚力再追了!”

      “跑啊!”许茗喊道。

      “跑啊!”宋瓷喊道。

      就这样,两个高兴的人迎着初夏带点热意的风欢快地跑着,跳跃着。刚刚碍手碍脚的裙子此刻却变得灵活起来,相握的掌心沁出汗水,温暖而潮湿。他们的心里也同样温暖而潮湿,有一种感情正渐渐滋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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